《雾区》沐知春

2、领地与入侵 ###

　　#### 第二章：领地与入侵
　　Shadow战队的基地是一栋位于半山腰的欧式别墅，据说前任老板是个暴发户，装修的时候恨不得把凡尔赛宫搬过来。
　　林霁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只觉得晃眼。
　　“林神，您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经理把钥匙递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那是以前老板的客房，采光最好，还带独立阳台。”
　　林霁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谢谢。”
　　“那个……”经理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飘忽，“其实还有个情况得跟您说一下。咱们基地的房间比较紧张，因为之前是按单数队员设计的，后来扩建了一间，但隔音……呃，可能稍微差了一点点。”
　　林霁挑眉：“一点点？”
　　“就是……隔壁说话稍微大点声能听见那种。”经理尴尬地指了指楼上，“您的隔壁，就是谢队的房间。”
　　林霁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说什么，提着箱子上了楼。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林霁走到尽头，推开房门。
　　房间确实很大，装修风格是冷硬的深灰色调，很符合Shadow一贯的“高冷”人设。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视野开阔。
　　他刚把行李箱立起来，隔壁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伴随着一句含糊不清的国骂。
　　林霁闭了闭眼。这哪里是隔音差，这简直像是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走到墙边，伸手敲了两下。
　　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墙壁那头传来谢宴懒洋洋的声音，隔着墙显得有些闷：“干嘛？查房啊？”
　　“声音小点。”林霁淡淡道，“我明天还要试训。”
　　“呵。”谢宴冷笑一声，“林大神，你搞清楚，现在是你求着留在这儿。明天试训要是过不了，你就卷铺盖滚蛋。”
　　“那就看明天谁滚蛋。”林霁说完，转身走进浴室。
　　水流声响起，隔绝了隔壁的动静。林霁靠在瓷砖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又在隐隐作痛。
　　刚才在训练室那一波极限操作，虽然赢了，但透支了手腕的负荷。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输。
　　……
　　第二天上午九点，训练室。
　　Shadow战队的队员们已经到齐了。除了昨天见过的几个青训生，还有两名主力队员：一个是打辅助位的“老K”，一个是打狙击位的“阿野”。
　　两人看到林霁进来，表情都有些微妙。
　　老K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将，看着林霁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审视；阿野则是个刚成年的小孩，看着林霁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人都齐了。”谢宴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战术笔，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开始，我们要磨合新战术。经理应该都跟你们说了吧？”
　　没人说话。
　　“哑巴了？”谢宴把笔往桌上一拍，“从今天起，Zero就是咱们的特邀指挥。以后训练赛，我和他轮流执教。”
　　“轮流？”老K皱眉，“谢队，咱们之前的战术体系不是挺稳定的吗？突然加个指挥，兄弟们怎么适应？”
　　“稳定？”谢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稳定到连季后赛四强都进不去？老K，你那个护盾给得跟纸糊的一样，还好意思说稳定？”
　　老K脸色涨红，想反驳却又不敢。
　　“行了。”林霁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场争吵。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圆。
　　“Shadow现在的最大问题，不是个人能力，而是资源分配。”林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谢宴，你的打法太吃经济。每一局你都要拿全队40%的资源，一旦你被针对，队伍就崩了。”
　　谢宴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林大神有什么高见？”
　　“双核驱动。”林霁在圆旁边又画了一个圆，两个圆相交，“我打自由人，负责撕扯防线；谢宴负责控场和补枪。资源五五开，指挥权……看局势。”
　　“五五开？”阿野忍不住插嘴，“那要是意见不统一听谁的？”
　　林霁转头看向谢宴。
　　谢宴迎上他的目光，两人之间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听赢的那个。”谢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危险，“林霁，敢不敢立个军令状？这周的训练赛，谁胜率高，下周的战术核心就是谁。”
　　“一言为定。”林霁放下笔。
　　……
　　接下来的三天，Shadow战队的气氛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训练室里整天都充斥着争吵声。
　　“谢宴你疯了吗？这时候开团？”
　　“林霁你为什么不跟？你在逛街吗？”
　　“我在绕后！你眼睛瞎了？”
　　“绕后绕到地图外面去了，等你绕完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就像是两块硬度相同的石头，撞在一起谁也不肯让步。
　　老K夹在中间最为难受。一会儿要听谢宴的指令开盾，一会儿又要听林霁的指挥前压，搞得他技能释放乱七八糟，差点把手里的键盘砸了。
　　“停！”
　　周五晚上的复盘会上，谢宴把鼠标一摔，脸色铁青。
　　“这没法打。”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林霁，你的自由人打法太独了。你完全不顾队友位置，自己冲进去送死，然后指望我给你补枪？我是你保姆吗？”
　　林霁坐在对面，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揉了揉手腕，声音冷淡：“我冲进去是因为你给的视野太差。你的哨兵技能全用来保自己了，我根本没有输出环境。”
　　“放屁！我保自己是因为没人保我！”谢宴猛地站起来，“老K刚才被切了，你看见了吗？你离他只有五米！你为什么不回防？”
　　“因为那时候A点快爆了！我去回防就丢了据点！”
　　“据点丢了可以再抢，人死了怎么打？”
　　“够了！”
　　一直沉默的经理突然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像小学生一样吵架？明天就是和NSN战队的训练赛了！这是老板特意安排的，要是输了，你们两个谁都别想留！”
　　NSN战队。
　　林霁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曾经效力过的战队，也是把他抛弃的战队。
　　谢宴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看了林霁一眼，眼神里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寒意。
　　“行。”谢宴坐回椅子上，声音冷得像冰，“明天，听我的。”
　　林霁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是队长。”谢宴盯着他的眼睛，“而且，我不想在老东家面前丢人。林霁，你最好配合我，否则我让你当场退役。”
　　……
　　周六晚上八点，NSN战队训练室。
　　全息舱连接完毕。
　　林霁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地图——“极地冰川”。
　　这是NSN的主场地图，也是他曾经最擅长的地图。
　　“Zero，好久不见啊。”
　　公屏上跳出一行字，是NSN的队长，ID“Storm”。
　　林霁没有回复。他调整了一下手套，深吸一口气。
　　“Shadow，听我指挥。”谢宴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冷静得可怕，“老K前压，阿野架中，Zero……你跟在我后面。”
　　林霁皱了皱眉：“后面？我是自由人，不是保镖。”
　　“现在你是。”谢宴的语气不容置疑，“NSN的打野是‘Hunter’，他最喜欢抓单。你手伤没好，别去送。”
　　林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宴会知道他的手伤。
　　“别废话，跟紧了。”谢宴的角色已经冲了出去。
　　比赛开始。
　　NSN的攻势果然凶猛。开局不到三分钟，Shadow的辅助老K就被对方三人包夹，瞬间融化。
　　“救我！”老K大喊。
　　“救不了，放。”谢宴冷静得近乎残忍，“阿野，绕后切他们狙击。”
　　“可是老K死了我们就没盾了！”林霁忍不住道。
　　“所以我说放！”谢宴吼道，“你听不懂人话吗？现在保老K就是送团灭！”
　　林霁咬了咬牙，强行忍住冲上去的冲动。
　　果然，NSN见老K已死，立刻转火阿野。但阿野早有准备，一个滑铲躲进掩体，反手一枪爆了对方的头。
　　【系统提示：Shadow.Wild 击杀了 NSN.Sniper】
　　“干得漂亮。”谢宴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Zero，现在轮到你了。Hunter在B点，去把他引出来。”
　　林霁没有犹豫，直接开启潜行。
　　他绕到B点，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Hunter果然上钩了，一刀刺来。
　　林霁侧身避开，反手一枪。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Hunter是联盟顶尖的打野，枪法极准。林霁和他打了几个回合，竟然没占到便宜。
　　“谢宴！支援！”林霁喊道。
　　“再等等。”谢宴的声音冷静得让人火大。
　　“等什么？我快死了！”
　　“等他交大招。”
　　林霁心头一凛。
　　Hunter果然抬手了。
　　“就是现在！”谢宴突然吼道，“老K，给盾！阿野，封烟！”
　　虽然老K已经死了，但他复活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战场，一个护盾罩在林霁身上。
　　烟雾弹炸开，遮挡了Hunter的视线。
　　林霁趁机脱离战场。
　　“谢宴，你玩我呢？”林霁喘着气，“差点就真死了。”
　　“没死就行。”谢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现在，Hunter的大招交了，他没技能了。Zero，去杀了他。”
　　林霁眼神一冷。
　　他转身，重新冲进烟雾。
　　Hunter正在找他的位置，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匕首的寒光闪过。
　　【系统提示：Shadow.Zero 击杀了 NSN.Hunter】
　　“漂亮！”阿野在频道里喊。
　　“别高兴太早。”谢宴打断他，“NSN还有四个人。老K，抗伤害；阿野，输出；Zero，跟我切后排。”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Shadow的个人秀。
　　谢宴的指挥突然变得流畅起来，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卡在NSN的弱点上。而林霁也终于找到了节奏，他的身法在谢宴的掩护下如鱼得水，一次次撕开对方的防线。
　　【系统提示：Shadow.Rat 击杀了 NSN.Storm】
　　【系统提示：Shadow.Zero 击杀了 NSN.Assault】
　　双杀！
　　NSN的防线彻底崩溃。
　　“推高地！”谢宴大喊，“一波！”
　　五人齐推，NSN的基地水晶轰然爆炸。
　　胜利。
　　……
　　全息舱打开。
　　林霁摘下头环，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看向谢宴。
　　谢宴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默契。
　　“还不赖。”谢宴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刚才那波配合，勉强能看。”
　　“你也还行。”林霁难得地夸了一句，“指挥比以前聪明了。”
　　“切。”谢宴翻了个白眼，“老子一直这么聪明。”
　　这时，NSN的队长Storm走了过来。
　　他看着林霁，眼神复杂：“Zero，欢迎回来。”
　　林霁摇了摇头：“我不是回来，我是来赢你们的。”
　　Storm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那我们下次再打。”
　　……
　　回基地的车上。
　　老K和阿野兴奋地在讨论刚才的比赛，只有林霁和谢宴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后退。
　　“林霁。”谢宴突然开口。
　　“嗯？”
　　“手疼吗？”
　　林霁转头看他。
　　谢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柔和。
　　“刚才那波，你其实可以不用冲那么前。”谢宴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没必要拿手冒险。”
　　林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想赢。”
　　“我知道。”谢宴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想赢。所以……以后别那么独了。把后背交给我，行不行？”
　　林霁看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戾气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认真。
　　“好。”林霁点了点头，“把后背交给你。”
　　谢宴笑了。
　　他伸出手，在林霁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Shadow的指挥，我说了算。你……负责赢。”
　　林霁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谢宴。”
　　“干嘛？”
　　“你刚才那波指挥，确实不错。”
　　“那当然，老子可是天才。”
　　“……”
　　车窗外，夜色温柔。
　　林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还在疼，但心里却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或许，这次的选择，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