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丫追梦记》朽木安格尔

28、第 28 章 高中开学后

　　高中开学后，共分两个班，一班和二班。一班是男生班，五十人。二班是男女生混合班，山丫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二班。

　　二班也应是五十人，可偏偏多出一个人来。多出这个人名叫刘金喜，外号叫美人花，是本县县长唯一的宝贝女儿。

　　美人花本来是留级生，可美其名曰是病休又插班。山丫认为留级也好，插班也好，那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没关系，所以她也没去理会。

　　美人花打扮得特别漂亮，花裙子、白衬衫、黑皮鞋；黑裙子、花衬衫，白皮鞋；蓝港裤、格子衫、红皮鞋，总之每天都有新花样。山丫认为人家有钱，人家爱美，这也是人家的事，跟自己也没关系。

　　可这美人花偏偏跟山丫是同桌，这让山丫很头疼。

　　美人花总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她每次进教室都是先停住脚步，用眼睛扫视大家一遍，才迈着细碎的步子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小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山丫听见她的皮鞋响，总是急忙站起身来给她让路，因为她坐在山丫里边靠墙的位子。

　　她进到里边也不说话，先用坐垫把桌凳抽打一遍，然后把山丫的桌子往外吱地一推才坐下。山丫知道，这是要和她保持距离，所以山丫也不说话，顺势把凳子往外一拉，然后坐下。就这样，她们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山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她。

　　有一天，美人花终于说话了。那是上完课间操回来，因为山丫围着操场跑了几圈，出了一身汗。回到教室刚坐下，美人花便用笔记本煽着鼻子发声了：“小山巴佬，你太不讲卫生了，怎么浑身有股酸味？”

　　山丫这人有个特点，遇强不弱，遇弱不强。因为美人花叫她小山巴佬，她也没示弱，狠狠地回她一句：“嫌我酸？自己一座去，我还嫌你臭呢。”

　　美人花听山丫说她臭，突然跳起来说：“哎哎哎，大家看看，我们俩谁臭？你看她脚上那双山杠子鞋，多长时间没刷了！你看她那身土布衣服，多长时间没洗了，一抖搂都掉土渣子，纯属山巴佬，还说我臭，到底谁臭？”

　　“山巴佬怎么了？那是劳动人民，比小资产阶级强。头发梳得光，脸上擦得香，只因不劳动，人人说她脏!”

　　山丫又针锋相对地回她一句，引起大家一阵哄笑。

　　美人花见山丫毫不示弱，用话顶她，这下可受不住了，像蝎子蛰了一样，风风火火去找班主任老师，非要换座位不可。

　　班主任问她想和谁换？她说：“和陈小玲换，让陈小玲和山丫一桌，我和李林一桌。”

　　还没等她说完，李林腾地站起身来说：“老师，她嫌韩山丫身上脏，其实我也很脏，让她跟陈小玲一桌吧，陈小玲女生，干净，我和山丫一桌。”说着，便抱着书包走了过来。

　　班主任见李林主动换座，便说：“好啦，好啦，就这样吧，该上课了。”

　　美人花只好气哼哼地撅着嘴坐下了。这里插一句，李林就是以前和山丫在铁工厂一起锯铁管的那个男生，这次也考上了高中，也分到二班。他在班级里的男生中可以说是佼佼者，文雅、帅气、沉稳、好学，在男生中享有白马王子的美称，美人花早就盯上他了，所以闹着换座。李林这一举动，显然让美人花非常懊恼和失望。不过还好，虽然不是同桌，但还是前后桌。

　　从那以后，美人花一提到山丫就叫她小山巴佬；山丫一提到美人花，就叫她小资产阶级，于是她们俩在班里的绰号就这样形成了。

　　秋季运动会快到了，体育老师让二班出两名柔软体操运动员，必须一男一女，打算在运动会上做表演。男生那边责无旁贷地是李林，女生这边还没有定下来。

　　美人花毛遂自荐地说：“女生非我莫属。”

　　心直口快的吴素珍总看不惯美人花那盛气凌人、自以为是的作风。便说：“别那么自信，我看山丫比你强。”

　　美人花一听急了，说：“小山巴佬？胳膊腿像木头橛子、腰板子像木头桩子，走起路来倔头倔脑的，还当柔软体操运动员？笑话！”

　　山丫见她大言不惭，蔑视人的样子，霍地站了起来说：“别挖苦人，柔软体操运动员我当定了！”

　　大家见山丫这个小山巴佬像大山一样倔强，敢和她顶着干，便鼓起掌来。

　　美人花见大家支持山丫，便挑战性地说：“谁说了也不算，明天让体育老师做评判，我和小山巴佬比试比试，选谁算谁。”

　　第二天，正好是体育课，山丫和美人花便比试起来。美人花以为她杨柳细腰，走路左摇右摆，婀娜多姿，体育老师一定会选中她，所以要求首先上场。

　　体育老师测试的项目是：前滚翻、后滚翻、张跟头、倒立、平衡木、鞍马、揻腰、劈叉等动作。结果美人花做滚翻时扭了脖子、倒立时抢了脸、走平衡木掉下来，没等动作做完便败下阵来。

　　比赛一开始，山丫心里早有了底数。小时候她淘气，经常把谷草铺在地上，在上边翻来滚去，一口气能翻十个八个的。她家小院的墙头比平衡木还窄，她经常在上边当平道走。她经常和山虎子在墙根下练倒立，还能用胳膊当腿在地上走两步呢。至于揻腰、劈叉，虽然没有硬功夫，但也说得过去，所以一下子被选中了，同学们又鼓起掌来。

　　那次运动会，山丫和李林是一张纸画个鼻子，露了好大的脸。

　　体育老师给他们俩进行了全方位的包装。李林穿一身白色绸子运动服、白胶鞋；山丫穿一身粉色绸子运动服，白胶鞋，都是从县杂技团借来的。

　　体育老师还给他们化了妆，描了眉、拍了粉、抹了红。还把山丫的头发挽成两个抓髻，系上两根红绫子。再照镜子一看，连山丫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小山巴佬的影子一扫而光，真像那个杂技团里的演员，于是更增强了她的自信心。

　　表演时，山丫和李林配合得非常默契，动作沉稳敏捷、干净利落，受到全场师生的好评，把个美人花气得直跺脚。

　　寒假快到了，学校接到县里一个任务，为了打好农业翻身仗，要搞一次街头宣传。二班准备演歌剧《小拜年》。剧中有四个角色，新姑爷、新媳妇、丈母娘、小姨子。

　　新姑爷又是李林、丈母娘是吴素珍、小姨子是陈小玲，唯独新媳妇这个角色还没有确定。

　　美人花又毛遂自荐地说：“这个角色非我莫属，班里再也挑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心直口快的吴素珍又说：“我看山丫比你强。”

　　美人花又把嘴一撇说：“小山巴佬演新媳妇？笑话，演傻媳妇还差不多。”

　　山丫一听又火了，说：“我就要演，演定了。”大家又鼓起掌来。

　　班长看她们两人僵持不下，便说：“这样吧，你们俩都准备一下，明天请校学生会的人当评委，选谁是谁。”

　　第二天，美人花又第一个出场表演。她怕自己选不上，一出场便眉飞色舞、连蹦带跳，十分张扬。

　　而山丫看过许多农村的新媳妇，特别是美菱嫂子那温柔、稳重、腼腆、羞昵的神态立刻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按着美菱嫂子的神情状态给大家模仿一遍，大家都拍手叫好，于是美人花又败下阵去。

　　演出的时候，山丫按着美菱嫂子的装束打扮了自己。红上衣，蓝裤子，脑后梳着乌黑的发髻，额前留着蓬松的刘海。眉目传情，巧笑适度。把农村新媳妇的神态表演得淋漓尽致、惟妙惟肖。人人都夸她真像农村的俊媳妇、俏媳妇。

　　山丫和李林不仅在县城里演，还到农村去演，一共演了二十多场，受到广大群众的欢迎，又把美人花气得直跺脚。

　　其实，山丫不想和美人花争强斗胜，文艺、体育都不是她的强项，成绩榜上那一流的好成绩才是我的强项。可美人花那出言不逊的挑战，激发了山丫的斗志，让山丫挖掘出潜藏着的，一直未被发现的文艺细胞和体育方面的潜能。

　　从那时起，山丫才发现自己的潜能是多样的，只不过以前没被挖掘出来罢了。真是“水不激不跃，人不激不奋”试一试才知行，拼一拼才能赢。别人的挑战，不是坏事而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