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丫追梦记》朽木安格尔

13、第 13 章 第二天，山

　　第二天，山丫很早来到学校，高兴地把作业交到班长手里。班长拿起她的作业左瞧瞧，右瞧瞧，心里直纳闷。还没等说话，站在一边的赖仁便抢了过去。

　　赖仁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并喊道：“看哪，大家快来看哪！这哪是作业呀，这是卖药的幌子、死人的帆啊。用这东西东西写作业，羞死了！羞死了！”

　　有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山丫怕弄坏自己的作业，冲上去想夺回来，赖仁就把山丫的作业挑在一根棍子上，举着满院子乱跑。那条白布随风飘荡，真像买药的幌子、死人的帆。山丫羞臊得大哭起来。

　　这时山虎子从外边进来。这里插一句，山虎子是在山丫动员下才来上学的。他见赖仁欺侮山丫，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赖仁的胳膊说：“放下，不许欺侮人！”

　　赖仁把脸一扬，牛哄哄地说：“你少管闲事！”

　　虎子把眼一瞪：“我就管，管定了，放下！”

　　赖仁那小细胳膊搁不住虎子的大手掐，只好放了手。他虽然放了手，可是嘴里却不干不净。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嘀咕着：“我知道你向着她，你护着她，她是你媳妇呀！”

　　当时人们都很封建，谁要说这话，比骂八辈祖宗还厉害。虎子一听急了，满脸通红，蚕眉倒竖，二目圆睁，抓起赖仁像提只小鸡一样按在地上，上用拳打下用脚踢，打得赖仁爹呀妈呀直叫。班长见拉不开，忙去找高老师。其他同学围了一圈乱喊乱叫：“打架了，加油啊！打架了，加油啊！”

　　正在乱成一团的时候，高老师走了进来。大家像群猴子一样，一哄而散，然后各就各位，挤眉弄眼幸灾乐祸地笑去了。

　　这时再看赖仁，衣服也脏了，头发也乱了，小脸青一块紫一块，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梗着细长的小脖，瞪着两只小眼，仍然装作不服输的样子。

　　他认为自己挨了打，一定占住理了，所以抢先告状：“山虎子仗他胳膊粗力气大动手打人，看把我打的！”说着伸出脑袋让高老师看伤。

　　山虎子也不示弱，立刻回击：“是你先欺侮山丫的，先骂人的，我才打你。”

　　高老师看了看他们俩说：“你们俩先坐下，让韩山丫先说。”

　　山丫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高老师问大家是否属实，大家都说属实。

　　高老师首先批评赖仁：“赖仁，我知道你的家庭条件好，可你不该耍笑家庭条件差的同学。你这是一种坏的品质、坏的行为，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班会上做检讨。”

　　高老师从讲桌上拿起赖仁的作业看了看又说：“作业本到挺好，你看你这字写的，横不像横，竖不像竖，丢胳膊掉腿，歪歪扭扭，像是蜘蛛爬的。不务正事，还有心思去耍笑别人，课后重写！”

　　高老师又把目光转向山虎子：“张山虎子，你粗野、鲁莽，动手就打人，你以为你是放羊啊，想打哪只就打哪只？打人是犯法的！现在你是学生了，要学点文明，学点礼貌，别仗胳膊粗力气大动手就打人，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班会上做检讨。”

　　山虎子是个倔脾气，本来不想念书，听老师让他检讨，再也没来上学，都是山丫那份作业闹的。

　　高老师扫了山丫一眼，然后从讲桌上拿起她的那份作业，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心里在思索什么。

　　这时，山丫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捏把冷汗低下了头。山丫以为高老师非批评她一顿不可，什么对作业不重视啦，开玩笑啦、当儿戏啦等等。

　　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高老师抬起头看着山丫问道：“韩山丫，你说说，你为什么把作业写在这上边，你是怎么想的？”

　　山丫的眼泪唰地流了出来，她站起身来把自己没笔、没纸、没墨水的原因说了一遍。又把一心想完成老师留的作业，急中生智，自制了笔、墨、蜡烛等的经过说了一遍。

　　高老师听了非常感动。他举起那份作业说：“大家看看山丫这份作业，虽然写在一条旧白布上，是用木棍作笔写的。但她的字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横竖得体、端端正正，十分流利。”

　　高老师又对大家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这份作业，它不仅仅是一份作业，它是一种精神。是一种勇于战胜困难的精神、是一种善于创造的精神。一个人不怕穷，就怕没有理想、没有志气、没有克服困难的精神。我们要想成才，靠的不仅仅是物质条件，而是这种精神。大家还记得韩山丫用红棉袄换旧黄历的事吧？那不是傻，不是苶，那是一种精神。只有笑她的人才傻。”

　　接着高老师便给大家讲了一些古人成才的故事。如“囊萤映雪”、“凿壁偷光”。“负新挂角”“披蒲编”“削竹竹简” 等等。

　　他说：“晋朝时有个叫车胤的人，从小家里很穷，夜间读书没有灯油，就抓来一些萤火虫放在绢袋里，挂在床头上，借着萤火虫发出微弱的光亮读书。后来他成才了，当了护国将军和吏部尚书，是朝中很大的官。

　　晋朝有个叫孙康的人，家里也很穷，他冬天夜里读书没有灯油，就蹲在寒冷的雪地里，借着皑皑白雪微弱的光线读书，后来当了朝中的御史大夫。“囊萤映雪”这个典故，说的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汉朝时有个叫匡衡的人，晚上读书没有灯油，他看见邻居家的灯光长夜不熄，就把自己家的墙壁凿个洞，让灯光透过来，借以读书，后来他做了朝中的宰相，“凿壁偷光”这个典故，说的就是他。

　　汉朝人朱买臣一边背着柴禾走路一边读书，后来当了太守。李密一边放牛一边读书，他常常把书装在布袋里挂在牛角上，后来也成才了。负薪挂角这个成语，说的就是他们俩个人。

　　汉朝人公孙弘家里穷，在竹林里放猪。他没钱买绢帛抄书，就把竹子削成竹片用来抄书进行学习，后来当了汉朝的宰相。

　　这些人，从小家里都很穷，都没有条件读书，可他们有成才的梦想，有克服困难的精神，能动脑筋想办法去创造条件，能见缝插针努力学习，所以他们成才了，被后人所赞扬。”

　　他停了一会又说：“今天韩山丫能动脑筋想办法，用木棍做笔，用蓖麻籽仁做蜡烛，自己熬制墨水，把作业写在一条白布上，而且写得这样工整，难道不是一种创造吗？大家说，是应该向她学习呢？还是应该嘲笑她呢？”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向她学习！向她学习！”

　　老师的表扬，同学们的赞扬，给了山丫莫大的鼓舞和力量。

　　山丫想，自己不能就此满足，不能永远把作业写在破白被单上，自己应该有纸，有笔，有墨水。可钱从哪里来？这可让她伤透了脑筋。

　　有一次，金爷爷到沟里的山上去砍柴被蝎子蜇了，给了山丫很大启示。她想，蝎子是贵重药材，捉蝎子卖不也能赚钱吗？于是她决定去捉蝎子。

　　星期日，她准备好瓶子、夹子，借口去采野菜便上了山。

　　她家这条沟的大山上的石头缝里有很多蝎子，都是生长多年的毒蝎。一旦被它蜇了都有生命危险，所以很少有人去捉。她家那条沟的大山崖上长着很多药材，因为太危险，没人敢采。山丫为了得到纸，得到笔，得到墨水，更好地完成作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在抓蝎子的过程中，有好几次被蝎子蜇了，手背肿得像馒头，疼得恶心呕吐，在地上翻滚。可是好了疮疤忘了痛，手背消肿之后，仍然去捉。她在采药材的过程中，把腿摔伤也没停止。最后她终于用捉蝎子、采药材的钱买来了纸、笔、墨水。

　　唐代柳宗元的《捕蛇者说》中，有个将氏捕毒蛇，有好几次差点被毒蛇咬死，可是他没有放弃。山丫捉毒蝎，也有好几次差点被蛰死，也没有放弃。蒋氏捕毒蛇是为了顶租税，而山丫捉毒蝎是为了买纸、买笔、买墨水。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挣命的精神却很相似。

　　山丫的故事告诉我们，人只要有梦在，就有冒险的精神在。有冒险的精神在，就能征服一切困难。困难就是一块磨刀石，只要你在它中间磨练长了，它就会一点一点减少，而你就会变得坚强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