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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以对你动手   之后的 ...

  •   之后的一个月,谢怀没有再见到李江城。
      不是他不想见,是对方像是从谢氏蒸发了。系统显示李江城每天都在打卡,技术部的人也说他每天准时出现、准时离开,但谢怀就是找不到他。
      他去过技术部两次。第一次,李江城的工位是空的。第二次,工位上有人——但不是李江城,是一个实习生,说是李总监让他坐这里的。
      谢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工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躲他。
      不对。不是躲。是——无视。
      李江城根本不在乎他。
      这个认知让谢怀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不是一个喜欢被人忽视的人,尤其是一个对他说过“你和我试试”的人。
      更让他烦躁的是,老爷子兑现了承诺。
      那个U盘,给了他。
      那天晚上,谢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了,里面只有两个文件:一张图片,一段视频。
      他先点开了图片。
      是一张出生证明。泛黄的扫描件,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新生儿姓名:谢开。出生日期:某年某月某日。末尾有一行手写的备注,笔迹潦草,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谢怀的眼睛:
      “呼吸道发育异常,出生当日确认死亡。”
      谢怀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他的大脑像是短路了一样,空白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点开了那段视频。
      画面很暗,像是监控摄像头的视角。时间戳显示是深夜。场景是一间医院的病房,色调惨白,床单上躺着一个很小的婴儿,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那是——真正的谢开。
      他死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女人。谢怀认出了她——他的婶婶,楚羽姝。楚家的三女儿,谢开的母亲。她穿着病号服,头发散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她弯下腰,把那个小小的、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婴儿抱起来,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吻了他的额头。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无声的、止不住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婴儿的包被上,晕开一片深色。
      画面还在继续。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谢怀的叔叔谢景珩,以及——谢权。
      谢怀的爷爷。
      谢景珩手里抱着另一个婴儿。一个男孩。他把那个孩子放在那张还挂着“谢开”名字的病床上,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温柔。
      谢权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从今以后,”他的声音很淡,像在宣布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就是谢开。”
      下一秒,楚羽姝冲了上去。
      她一把揪住谢景珩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她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眼泪糊了满脸,头发散落在额前,狼狈得不像一个名门闺秀。
      “从他被查出病的时候你就开始找人了吧?就这么随便?就这么随便找个孩子来顶替他?!”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碎成了气音。
      谢景珩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堵墙。
      而谢权,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楚羽姝撑不住了。她刚生产完不久,身体虚弱到极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只有嘴唇在动。
      “你们谢家的人……果然都没有心。”
      “你哥是这样,你也是。”
      画面戛然而止。
      谢怀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冷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谢开对他的恨意。那些明里暗里的打压,那些恶毒的言语,那些恨不得他去死的眼神——全都说得通了。
      一个没有谢氏血统的人,不配做谢家的掌权人。
      而谢权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他知道真正的谢开死了。他知道那个被抱进来的男孩是假的。他知道这一切,却选择了沉默。他留下这份证据,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真相——是为了有一天,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替他把这个“谢开”除掉。
      而那个人,是谢怀。
      所谓的上层阶级,所谓的名门望族,竟然全是算计与利用。
      亲情在这里算什么?
      友情又算什么?
      争来争去,到头来全是利益。
      谢怀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脸上的热气。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是在水里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画面变了。
      代码。
      密密麻麻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下来,占据了他的整个屏幕。他的鼠标失灵了,键盘也失灵了——有人在远程控制他的电脑。
      谢怀学过编程,他看得懂。
      对方在调用U盘里的内容。
      他的血一瞬间凉了。
      他冲回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建立防火墙,试图切断连接,试图做任何能阻止对方的事。
      可是不行。
      差距太大了。
      对方的代码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层一层地切开他的防御,毫不费力,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短短五分钟。
      U盘里的内容被一点点删除。先是一段代码,然后是一帧画面,然后是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消失,像沙漏里的沙,不可逆转地流走。
      最后,屏幕回归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怀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息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一个人。
      李江珹。
      几乎是直觉的,谢怀切入了谢氏的系统。他看到了——那个人的程序,已经像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了每一个角落。这意味着,只要李江城愿意,他随时可以把这些数据全部泄漏出去。
      谢氏,就完了。
      他又想起那天,李江城那双像深海一样沉寂的眼睛。
      那个人不正常。
      不是普通的不正常,是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发寒的、冷静的、精准的病态。
      比如刚才。凭他的水平,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删掉U盘的内容。可他没有。他偏要让谢怀看到,让谢怀亲眼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摧毁。
      这是试探。
      也是羞辱。
      谢怀抬起头,看向墙角。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闪。
      李江城在看他。
      他甚至在谢怀的桌面上发了一个表情——一个打哈欠的动图,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你太慢了。”
      谢怀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他抄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砸了过去。
      “啪——”
      监控碎了。
      而另一边,李江城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黑下去的监控画面,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开始跑的时候,那种安静的、耐心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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