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城南叙事诗》深雨

26、邪术教团 腐化之地看

　　腐化之地看上去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沼，说是黑色咒波海洋，也不觉得奇怪。地面被黏糊糊的咒波浸染，因为经常有大型的咒波怪物走动，所以搅得一塌糊涂，有的地方是深坑，有的地方是高山，让人感觉来到了一卷墨色的山水中。
　　越是往中心飞行，就能看到越密集的咒波黏浆和咒波怪物，以及更加严重的腐化侵蚀现象，很难想象异染究竟是怎样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的。作为核心的特别战斗小组热焰在之前遭受沉重打击，失去队长后，本就凝聚不起来的异染变得更加松散了，一路上能看到不少能力者在腐化之地的外圈或是内圈分散。他们好像不是在安营扎寨长期休息，而是在左顾右盼四处寻找着什么。
　　一开始王风和还看不懂这到底是在干什么，直到他看到一个能力者越过咒波的阻拦，对另一名不远处的能力者发起攻击，才明白这是在不分敌我地狩猎。组织的领导班子倒台之后就各自散去，马上开始自顾自地内斗，只能说不愧是异染了。
　　目前为止，观察来看，还都是普通级别的能力者内斗，偶尔会出现高战力的能力者大杀四方，但对唐梦芸和伊斯卡也构不成威胁。腐化之地中心区的陆地山地面积占比大大减小，这里的咒波怪物也非常多，但似乎都是不受任何人控制的——如果烟枪死后，还有哪个能力者能够控制所有腐化之地的咒波怪物，那个人肯定会很快取代烟枪的位置，将异染的混乱镇压下来，甚至是组建新的热焰战斗队。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人可以控制那些咒波怪物。这样继续打下去，估计异染就会自己消亡——首先被内战消耗大量的有生力量，然后被腐化之地不受控制的咒波怪物全灭，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栉风沐雨也不会躺赢，因为这样的结局就意味着腐化的扩大走向了不可逆，最终会摧毁这个星球，不可挽回地摧毁。
　　很快来到了中心圈，在这里，王风和伊斯卡唐梦芸也能看到一两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发现能来到这里和人类或是咒波怪物展开战斗的都不是泛泛之辈，许多能力者的诡异能力和实战运用也都是值得一看的。伊斯卡开启了认知理解障碍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结果看着看着，大概是过去了一个小时，咒波怪物的新增生成完全停止，以为玩家之间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突然又有一班人马赶到。
　　那装束像是魔联的魔法师，法袍法帽还有魔杖魔法书，但配色和气息明显不对，感觉十分的阴森可怕，甚至于给人一种邪异的感觉。王风和立刻认了出来，说这些看起来很不妙的魔法师，就是专门研究邪术魔法的邪术法师，这波人就是所谓的邪术教团。
　　唐梦芸这几天刚从封印里出来，王风和在风化后乱跑了一年，收集情报也没怎么见过这些人，可以说是比魔联还罕见了。伊斯卡自己说对他们还算是有点了解，于是就简单介绍了一下。
　　邪术魔法比一般魔法强大，但也因为对精神损伤很大，非常容易走火入魔，所以被列入了禁忌列表。但千年以来，还是有不少魔法师甚至是能力者觊觎邪术的强大力量，越过了魔联划下的底线，他们大肆注魔污染环境产生的极难处理的要素垃圾，其实就是咒波。风化之后异染扩大腐化之地传染咒波，无疑是为他们打造了最好的环境，所以邪术教团就一直耐心等待，等到现在异染差不多要完蛋，才跳出来补刀并谋权篡位，企图夺走对腐化的控制权。
　　异染的目标是利用腐化之地的力量向栉风沐雨复仇，使用咒波创造一个充满污染的黑色失乐园。而邪术教团的目的则是把腐化核心改造“接种”到人的身上，制造一个行走的腐化生物兵器——沉溺造人养蛊的疯癫魔法师被赶出了魔联，由此组建的邪术教团永远不会放弃他们恶心的理想。听伊斯卡这么一说，王风和就觉得末世的疯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极端，完全想象不到他们还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邪术教团的人通过空间裂隙大批大批地抵达了这里，驾轻就熟地控制住了腐化咒波，同时也用不知道什么话术还是法术蛊惑了剩余的异染的能力者，把他们召集到核心区重新整合出了一支队伍。远远看过去总人数大概有两三百吧，来自邪术教团的魔法师似乎还有不少在陆陆续续地赶到，一些奇怪的邪术也让腐化之地的咒波怪物变得更加诡异而强大，某些移花接木的缝合拼凑，看着十分勉强和奇怪，甚至可以说是猎奇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魔联应该来清理门户的，毕竟邪术教团是从他们中分离出去的叛徒。”王风和沉吟道，“但现在因为狮童光和熊晓庚都被杀了，魔联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吧？没有领导的号召力，那些魔法师就只剩想着自己，根本不会合作去做什么。我记得殿堂魔族是帮助栉风沐雨的，夜色那么做也是……现在他们在干什么呢？”
　　“准备最后决战的话，应该是在分阵营站队吧，我原本以为殿堂和邪术教团会在栉风沐雨异染决战之后跳出来捡漏，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看样子似乎都是想要提前出手，抢一个先攻。”伊斯卡说道，“邪术教团收编了异染，算是上位代替，殿堂魔族应该会和栉风沐雨联手合作，至于魔联，应该就是和风和说的意义，完全散掉了。”
　　“这么夸张吗？仅仅是首领没了，就无了。”唐梦芸有些不知道如何吐槽。
　　“他们本来就没有想要加入魔联的意思，当初都是被强行拉进来的，有一部分是仰慕初代领导人的那位大魔法师，现在那位不在了，又没有团结行动的动力，自然就散掉了。”伊斯卡这样说道，“不知道栉风沐雨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咒波怪物加强的话，他们要对付就更加麻烦。”
　　“你不是殿堂魔族的吗？你觉得如果栉风沐雨有殿堂的帮忙，赢面大吗？”王风和问道。
　　“魔族对腐化的抗性比灵族和人类都高，但也就那样，要是接触太久，还是没办法的。”伊斯卡这样回答道，“整体实力邪术教团是没法比，但咒波腐化的特性很难解决。如果找不到很好的破解咒波的方法，栉风沐雨和殿堂魔族要打赢会非常困难，也许最终会变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你希望结果如何？”王风和问道。
　　“无所谓，我都行。”伊斯卡最开始只说了前半句，但看到王风和与唐梦芸的眼神似乎都出现了一些变化，于是补上了后半句，“当然，最好是栉风沐雨赢。”
　　“他们好像开始行动了。”唐梦芸突然说道。
　　“准备这么快的吗？”王风和惊讶地问道。
　　“似乎就是准备打快攻，趁栉风沐雨和殿堂魔族没准备好，直接消灭。”伊斯卡沉吟道，“咒波怪物的行军速度是大问题，所以要魔法师开门传送，到时候应该会派这些异染的残兵开路送死吧。”
　　空气有些凝固。
　　邪术教团的魔法师们直接开启了传送门，先带着异染的能力者一起过去，然后让咒波怪物一批次一批次地跟上。伊斯卡则是带着王风和唐梦芸，混在咒波怪物里穿过去，隐蔽气息以防被发现，出门后立刻瞬移逃开，拉开了一段距离。
　　选择降落的地方依旧是伊斯卡最喜欢的楼顶，王风和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的确就是距离栉风沐雨地下基地相当近的地方。大概几百米外就可以看到那个熟悉的广场，几头敏锐的龙族已经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看向了这里。邪术教团的法师挥动法杖，多开了几个裂隙，于是咒波怪物就以之前数倍的速度更快地集结，占据了周围的地块。
　　脚下原本十分干净的土地，最终也还是沾染上了黑色的咒波。
　　那几头真龙种显然是不高兴了，但也相当忌惮这些难缠的咒波怪物，同样看守大门的一个精灵下去传信，其余的灵族就升入空中，占据高度上的优势，欺负咒波怪物不会飞行，开始进行持续的远距离轰炸。
　　但邪术教团对此早有预料，他们掌握腐化之地核心后也进行了术式改造，迫使不同种类的咒波怪物进行融合。就像是史莱姆，当咒波怪物的体型膨胀到一定程度，高度就足够补足不能飞行的劣势了。第一只高度长到五十米的咒波怪物张开四张大口，似是吐痰一般甩出了大量黑色的咒波黏浆，那恐怖的总量就直接把一头真龙种的身体完全包裹，剥夺了他飞行和使用异能的能力。
　　所有的龙息和魔法弹打在咒波黏浆上，都被吸收干净，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第一头真龙种被咒波吞噬，掉下来砸在地上融化成一摊黑红色的血水，然后就是第二头，第三头。飞龙们背上载着精灵，在空中盘旋飞行，努力躲避着咒波怪物的攻击，也尝试用龙息和其他的能力进行反击，但无奈光是一个大型咒波怪物就让人感到头疼了，更别说又有更多的数量在不断融合生成。
　　精灵开始吟唱禁咒，龙族们也激发血脉潜能，增强了自身的速度和能量输出，地下浅层也有更多的人类能力者加入了战斗。栉风沐雨反应过来之后展开了有组织的反击，但这也只不过能暂时坚持一会儿，密集的能量攻击轰炸落在某一头咒波怪物身上，终于把它粉碎成稀烂的残渣。
　　然而还是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清理咒波怪物的速度永远比不上它们增加的速度。
　　咒波怪物吞噬的人类能力者和灵族中，三个就有一个被腐化感染，如丧尸一般重新站了起来。他们似是死了又重新复活，身体皮肤上出现咒波的斑纹斑点，一双惨败的眼睛消失了瞳孔，气息也变得诡异起来了。
　　面对死去同伴站起来和敌人一起发起攻击，栉风沐雨的成员们也变得有些收敛了，虽然还是很勇敢地冲上去，但攻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嫉恶如仇不死不休的气势。于是这个时候，异染的能力者也加入了对战，在后方邪术教团魔法师的远程火力援助下，强行突破了栉风沐雨的战线。
　　与此同时，大量的纸鹞机器人冲了上去，掩护精灵龙族还有能力者后撤，机器的身体不会被咒波侵染，但也没有办法抵抗多久时间。不过两三分钟，几百台机器人就在胡乱的攻击中全部报废，栉风沐雨地下基地和广场聚集的发起冲锋的战斗员，这个时候也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的数量。
　　咒波怪物还在不断增加，通过空间裂隙，从远方的腐化之地源源不断地到来，加入新的攻势中。
　　“所以说没有对应的克制能力真的是很麻烦的事情。”王风和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栉风沐雨始终陷入苦战，也始终表现出责任感和大无畏的勇气，让他在流血牺牲中体会到了同等的不甘，“唉，栉风沐雨从最开始就注定是打不赢腐化的，打赢异染倒还有可能，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希望了。”
　　空气有些凝固。
　　“如果有你或者梦芸的能力，就会轻松很多，对吧？”伊斯卡明知故问，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净化咒波是困扰魔联千百年的难题，自从邪术法师提出这个问题并把这个问题扩大以来，就没有人找到根治的方法。以前的腐化咒波，都是完全封印在腐化之地的，现在却因为风化导致的意外泄露出来。”
　　唐梦芸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伊斯卡，王风和也觉得，伊斯卡说这种话有点奇怪。
　　突然，战场变得安静下来，原来是咒波怪物消灭了所有的敌人，围住了栉风沐雨的广场。
　　“不过，应该还是有胜算的。栉风沐雨的干部还没有出现，他们还有取胜的机会。”伊斯卡平静地说道，“爱丽丝·裴罗尔，就看她现在状态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