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差生》沐知春

3、早读时的甜蜜日常 ###

　　#### 第三章：早读时的甜蜜日常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三十班的窗户，懒洋洋地洒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上。
　　贺燃趴在桌子上，脑袋埋进臂弯里，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盖在背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几缕不听话的黑发。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鼾声，完全无视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早读声。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同桌谢铭坐得笔直，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手里捧着一本语文书，声音清冷而富有磁性，正一字一句地朗读着《蜀道难》。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然而，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位“年级第一”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瞥一眼。
　　瞥向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同桌”。
　　谢铭的桌角，放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刚泡好的菊花茶，热气袅袅。旁边还有一盒崭新的薄荷糖，以及一瓶消毒喷雾。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语文老师王老师背着手在教室里巡视。她走到第一排时，看到贺燃又在睡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贺燃！”王老师提高了音量，“早读课是用来睡觉的吗？站起来读书！”
　　贺燃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读就读嘛，凶什么凶……”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语文书，胡乱翻了一页，有气无力地念道：“……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了块石头。
　　王老师气得直跺脚：“大声点！没吃饭吗？”
　　贺燃无奈，只好提高音量，但语气里依旧带着股没睡醒的懒散：“……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王老师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教训后排说话的几个男生。
　　贺燃松了口气，刚想继续趴下，却感觉胳膊肘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侧过头，发现谢铭正看着他。
　　谢铭的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贺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趁王老师不注意，迅速把纸条拿过来，在桌下展开。
　　纸条上是谢铭那锋利如刀的字迹：
　　“第三段，‘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这句容易考默写。”
　　贺燃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课本。果然，这句诗旁边被谢铭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圈，还标注了“重点”两个字。
　　他心里有些意外。
　　这个谢铭，不是最讨厌他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吗？怎么会提醒他重点？
　　贺燃抬头看向谢铭。
　　谢铭已经收回了视线，继续朗读课文，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他那清冷的侧脸上，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贺燃低下头，看着那张纸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悄悄推回给谢铭。
　　谢铭感觉到胳膊肘又被碰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拿起纸条，展开。
　　纸条上，是贺燃那龙飞凤舞、略显潦草的字迹：
　　“谢了，铭哥。晚上请你吃夜宵？”
　　谢铭看着那行字，尤其是“铭哥”两个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拿起笔，在“铭哥”下面画了两道横线，然后在旁边写下：
　　“不用。把这篇课文背下来。”
　　写完后，他又把纸条推了回去。
　　贺燃看到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王老师刚教训完后排的男生，转头就看到贺燃在傻笑，“贺燃，你是不是觉得《蜀道难》很好笑？上来给大家默写一句！”
　　贺燃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硬着头皮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谢铭提醒的那句是什么来着？地崩山摧……什么死？
　　他求助似的看向谢铭。
　　谢铭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窘境。
　　贺燃心里暗骂了一句“见死不救”，正准备随便蒙一句，却感觉桌下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低头一看，是谢铭的手。
　　谢铭的手心向上，摊开在桌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贺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摩斯密码？
　　谢铭用手指在贺燃的手心里，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哒……”
　　贺燃虽然没学过摩斯密码，但他和谢铭一起“特训”了几天，对这种无声的交流方式已经有些默契。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谢铭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度。
　　“地……崩……山……摧……”
　　他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跟着谢铭的节奏，在脑海里拼凑出完整的诗句。
　　“……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当谢铭的手指停止敲击时，贺燃也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王老师，清晰地念道：“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王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能答对。
　　“嗯，坐下吧。”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一些，“以后上课认真点，别总睡觉。”
　　贺燃坐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谢铭，发现谢铭的耳朵尖有些泛红。
　　原来，这位高冷学霸也会害羞。
　　贺燃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暖暖的。
　　他拿起笔，在纸条上又写了一行字：
　　“刚才的‘按摩’服务不错，下次继续？”
　　写完，他把纸条推到谢铭面前。
　　谢铭看到纸条，脸色一黑。
　　他拿起笔，飞快地写下：
　　“滚。”
　　然后，他把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桌下的垃圾桶。
　　贺燃看着他的动作，笑得肩膀都在抖。
　　早读课还在继续，教室里依旧书声琅琅。
　　但在第一排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悄然上演。
　　一个在假装认真读书，一个在假装睡觉。
　　一个在偷偷传递纸条，一个在假装嫌弃。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息。
　　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不再那么聒噪，反而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甜蜜日常”伴奏。
　　贺燃趴在桌子上，看着谢铭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或许，伪装学渣的日子，真的可以结束了。
　　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
　　他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而谢铭，在确认贺燃睡着后，才悄悄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盒，放在贺燃的桌肚里。
　　保温盒里，是刚做好的三明治，还带着余温。
　　他看了一眼贺燃熟睡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笨蛋。”
　　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然后，他重新拿起语文书，继续朗读课文。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早读课的铃声终于响起。
　　贺燃被惊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刚想站起来，却感觉桌肚里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保温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卖相极佳的三明治，还附着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是谢铭那熟悉的字迹：
　　“早餐。别饿着。”
　　贺燃看着那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他抬头看向谢铭。
　　谢铭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去上第一节课。
　　察觉到贺燃的视线，他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快吃，别凉了。”
　　贺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谢谢铭哥！”
　　谢铭的耳朵尖又红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出教室。
　　贺燃看着他的背影，咬了一口三明治。
　　三明治的味道很好，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早餐。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晚上要给谢铭带点什么好吃的。
　　或许，可以去校门口那家新开的小店，买一杯他喜欢的奶茶？
　　贺燃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教室里，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去上第一节课。
　　阳光依旧明媚，蝉鸣依旧聒噪。
　　但在高三十班的第一排，一段属于“绝对差生”和“年级第一”的甜蜜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