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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寒伤初治 天刚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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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窗外的积雪反射着淡淡的晨光,将东跨院的庭院映照得一片明亮。昨夜的风雪彻底停歇,只留下满地洁白,几枝红梅在寒风中摇曳,暗香随风飘进房间,驱散了几分冬日的沉闷。
苏凝华是被寒毒的隐痛惊醒的。天寒地冻,即便房间里暖炉烧得正旺,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依旧时不时窜出,顺着血脉游走,疼得她指尖发麻。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昨夜辗转难眠,一边要提防萧烬瑜的监视,一边要规划复仇的下一步,神经始终紧绷着,连片刻的安稳都未曾得到。
她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指尖触到茶杯的暖意,才稍稍缓解了几分寒意。昨日萧烬瑜让她留在府中做专职医女,这既是机会,也是更大的试探。今日起,她必须谨言慎行,既要展现自己的医术,获得萧烬瑜的信任,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要提防府中柳党细作的暗算,尤其是青禾,昨夜被萧烬瑜罚过,必然会怀恨在心,暗中找机会刁难她。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青禾的声音传了进来,语气依旧温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阿凝姑娘,醒了吗?王爷吩咐奴婢来请姑娘去前院,府中有侍卫练剑时受了伤,想请姑娘诊治。”
苏凝华心中一动,萧烬瑜这是在故意试探她的医术?还是真的有侍卫受伤?不管是哪一种,这都是她展露医术、获得信任的好机会。她定了定神,扬声应道:“劳烦青禾姑娘稍等,我这就来。”
她快速整理好衣袍,将药箱背在身上,打开房门。青禾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清秀温顺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怨毒与算计,见苏凝华出来,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姑娘请跟奴婢来。”
苏凝华不动声色,默默跟在青禾身后,一路朝着前院走去。沿途的庭院里,积雪被清扫干净,侍卫们身着劲装,正在庭院中巡逻,神色警惕,步伐整齐。偶尔有丫鬟仆妇经过,看到苏凝华,都会好奇地多看几眼,却碍于萧烬瑜的吩咐,不敢随意议论,只是匆匆低下头,快步走过。
“姑娘,”青禾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看似无意的试探,“昨日王爷罚了奴婢,奴婢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多嘴了。只是奴婢有些好奇,姑娘年纪轻轻,医术竟然这么好,连寒心草那样罕见的药材都认识,真是难得。”
苏凝华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谦逊:“不过是跟着老郎中多学了几年,侥幸认识几味药材罢了,谈不上医术好。”她刻意弱化自己的医术,避免太过张扬,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青禾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心中暗暗盘算:不过是个落魄游医,侥幸认识几味药材,也敢在瑜王府立足?今日定要让你出丑,让王爷看清你的真面目,也好报昨日被罚之仇。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就来到了前院的演武场。演武场上,几名侍卫正围在一起,神色焦急,中间躺着一名侍卫,左腿被长剑划伤,伤口很深,鲜血染红了裤腿,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伤得不轻。萧烬瑜站在一旁,身着玄色常服,面色冷漠,目光落在那名受伤的侍卫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平安站在萧烬瑜身边,看到苏凝华来了,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姑娘,你可来了!这名侍卫练剑时不小心被同伴误伤,伤口太深,血流不止,府里的郎中都束手无策,王爷就让奴婢去请你过来看看。”
苏凝华微微颔首,走到受伤的侍卫面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伤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并且伤口边缘有些发黑,显然是长剑上沾了微量的毒素——并非什么剧毒,却能阻碍伤口愈合,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发炎溃烂,甚至可能废了这条腿。
她心中了然,这哪里是不小心误伤,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大概率是青禾暗中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她的医术,若是她处理不好,不仅会失去萧烬瑜的信任,还可能被青禾抓住把柄,诬陷她医术不精,故意害人。
青禾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苏凝华,眼底带着一丝期待,期待着她处理不好伤口,出丑露怯。萧烬瑜也将目光落在苏凝华身上,眼神锐利,带着审视,想要看看她到底有几分真本事,是否真的如她所说,只是跟着老郎中学了几年医术。
苏凝华定了定神,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消毒的烈酒、干净的纱布、止血的草药,还有一枚小小的银针。她动作娴熟,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处理这样的伤口,对她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苏凝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按住受伤侍卫的身体,不让他挣扎。
苏凝华拿起烈酒,倒在伤口上,烈酒刺激着伤口,受伤的侍卫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苏凝华没有丝毫停顿,快速用干净的纱布擦拭着伤口,将伤口处的血迹和污物清理干净,动作利落,手法娴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青禾站在一旁,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惊讶。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处理伤口竟然如此熟练,丝毫没有普通游医的慌乱与生疏。萧烬瑜的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指尖微微一动,心中对苏凝华的怀疑,又深了几分——这般娴熟的手法,绝非普通游医所能拥有,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常年行医才能练就的。
清理干净伤口后,苏凝华拿起银针,指尖微动,银针精准地刺入受伤侍卫的穴位,动作又快又准,没有丝毫偏差。“这是止血针,能暂时止住伤口的出血,缓解疼痛。”她一边解释,一边快速取出研磨好的止血草药,均匀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好,松紧适度,既不会影响血液循环,又能有效止血。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苏凝华的动作流畅娴熟,神色始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包扎好伤口后,她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地说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几日,不要让伤口沾水,不要剧烈运动,每日我会来换药,按时服用止血消炎的草药,不出五日,便能结痂愈合,不会留下后遗症。”
受伤的侍卫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却被苏凝华轻轻按住:“不必多礼,好好歇息,养伤要紧。”
平安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连忙说道:“太好了!多谢姑娘!之前府里的郎中医治了半天,都止不住血,没想到姑娘几下就处理好了,姑娘的医术真是太厉害了!”
青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眼底的怨毒与不甘,几乎掩饰不住。她没想到,苏凝华竟然真的有这么好的医术,不仅处理好了伤口,还说得头头是道,丝毫没有出丑,反而得到了平安的夸赞,甚至还让萧烬瑜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萧烬瑜走上前,目光落在苏凝华身上,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一丝认可:“你的医术,确实不错。”
苏凝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王爷过奖了,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她没有丝毫骄傲,依旧保持着谦卑的态度,恰到好处地掩饰了自己的锋芒。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演武场的角落,身形挺拔,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正是萧烬瑜身边最得力的影卫,初七。他走到萧烬瑜面前,躬身行礼,语气低沉,没有丝毫波澜:“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萧烬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说。”
“回王爷,”初七低声汇报道,“属下查到,昨日青禾被王爷罚后,暗中派人给柳府传了消息,说苏姑娘身份可疑,疑似苏家余孽,请求柳丞相派人进一步探查。另外,柳承渊近日频频召见心腹,行踪诡秘,似乎在密谋什么,属下派人跟踪,却被柳府的暗卫阻拦,未能查到具体消息。”
话音刚落,青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带着几分恐惧,连连磕头:“王爷,奴婢没有!奴婢没有给柳府传消息,是初七大人冤枉奴婢!求王爷明察!”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竟然还是被初七发现了。柳承渊的暗卫向来厉害,她以为初七根本无法查到,可没想到,初七竟然如此厉害,不仅查到了她传消息的事情,还查到了柳承渊的行踪,这让她心中充满了恐惧,生怕萧烬瑜会杀了她。
苏凝华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初七果然名不虚传,战力顶尖,侦查能力也极强,难怪能成为萧烬瑜身边最得力的影卫。青禾暗中给柳府传消息,显然是想借柳承渊的手,除掉她,可惜,她低估了初七的能力,也低估了萧烬瑜的警惕。
萧烬瑜的目光,落在青禾身上,眼底的寒气瞬间变得浓郁,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冤枉?初七从来不会冤枉任何人。你潜伏在本王府中,替柳承渊打探消息,还敢暗中给柳府传信,构陷府中之人,你可知罪?”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青禾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奴婢也是被逼的,柳承渊以奴婢家人的性命要挟,奴婢不得不听他的话,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她一边哭,一边求饶,语气里满是恐惧与绝望,希望能得到萧烬瑜的怜悯,保住自己的性命。
平安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想要开口求情,却看到萧烬瑜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萧烬瑜最痛恨的就是柳党的奸细,青禾做了这么多背叛王府的事情,萧烬瑜是绝不会饶过她的。
萧烬瑜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漠的算计:“饶你可以,不过,你要乖乖听本王的话,往后,柳承渊再让你传消息,你就把本王故意泄露的假消息传过去,若是敢有半分隐瞒,或是背叛本王,本王定要你和你的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青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连忙磕头谢恩:“多谢王爷饶命!多谢王爷饶命!奴婢一定乖乖听王爷的话,绝对不敢有半分隐瞒,绝对不会背叛王爷!”她知道,自己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乖乖听从萧烬瑜的吩咐,做他的棋子,反过来对付柳承渊。
“起来吧。”萧烬瑜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温度,“继续留在府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是露出破绽,后果自负。”
“是,奴婢遵旨!”青禾连忙站起身,擦干脸上的眼泪,低着头,不敢再看萧烬瑜,浑身依旧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萧烬瑜挥了挥手,示意青禾退下去。青禾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快步离开了演武场,临走前,偷偷看了苏凝华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怨毒,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待青禾走后,萧烬瑜看向初七,语气平淡:“继续盯着柳承渊的动向,另外,密切关注青禾的一举一动,若是她有丝毫异动,立刻禀报本王。”
“是,王爷。”初七躬身应道,语气依旧低沉,没有丝毫波澜,说完,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演武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演武场上,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萧烬瑜、苏凝华、平安,还有几名侍卫。平安看着苏凝华,脸上露出一丝敬佩:“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不仅医术好,还能沉得住气,刚才青禾故意刁难你,你都没有丝毫慌乱,真是让人佩服!”
苏凝华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公公过奖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罢了。”
萧烬瑜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凝华身上,眼底带着一丝探究,语气清冷:“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青禾是柳党的细作?”他早就察觉到青禾的异常,也知道她会暗中给柳府传消息,特意让初七盯着她,就是为了试探苏凝华的反应,看看她是否早就知道青禾的身份。
苏凝华心中一凛,知道萧烬瑜又在试探她。她微微垂着眼,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王爷,民女只是觉得,青禾姑娘平日里看似温顺,却总带着几分警惕,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却没想到,她竟然是柳党的细作。说不惊讶,是假的,只是民女知道,王爷心思缜密,定然早就察觉到了,所以才没有太过慌乱。”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不慌乱,又拍了萧烬瑜的马屁,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的试探,同时还暗示了自己对萧烬瑜的信任,让萧烬瑜心中的怀疑,又少了几分。
萧烬瑜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刚处理完伤口,想必也累了,先回东跨院歇息吧。下午,你到书房来一趟,本王有些事情,要找你。”
苏凝华心中一动,萧烬瑜找她,想必是为了他自己的寒伤。这正是她想要的机会,只要能缓解萧烬瑜的寒伤,就能进一步获得他的信任,为自己的复仇之路,再添一份助力。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是,民女遵旨。”
说罢,她背起药箱,转身朝着东跨院走去。平安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对萧烬瑜说道:“王爷,这个阿凝姑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医术好,性子又沉稳,还不卑不亢,留在府中,真是咱们王府的福气。”
萧烬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苏凝华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苏凝华绝对不是普通的游医,她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她的医术,她的沉稳,她的隐忍,都绝非一个普通的落魄游医所能拥有。可他现在,还不能戳破她的身份,他需要利用她的医术,利用她身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扳倒柳党,为母复仇,还天下清明。
“她确实不简单。”萧烬瑜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密切关注她,不要让她有机会接触府中的核心机密,也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是,王爷!”平安连忙应道,他知道,萧烬瑜虽然依旧怀疑苏凝华,却已经把她当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甚至,或许还有一丝不一样的心思。
苏凝华回到东跨院,并没有歇息,而是立刻打开药箱,仔细翻看里面的药材,准备下午给萧烬瑜缓解寒伤的药物。萧烬瑜的寒伤,是陈年旧伤,又被柳承渊暗中下了微量的寒髓散,与她体内的寒毒同源,只是剂量较轻,所以表现为寒伤,而非严重的寒毒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