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弈江山》韩十九

4、寒香暗涌 青禾脸

　　青禾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语气带着几分恐惧：“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爷恕罪！”她没想到，萧烬瑜竟然会突然发怒，不仅没有怀疑苏凝华，反而罚了她，这让她心中暗暗不安，也更加确定，苏凝华这个女子，绝不简单。

　　“还不快下去！”平安见状，连忙开口呵斥，生怕青禾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恼了萧烬瑜。

　　青禾连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偷偷看了苏凝华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怨毒与不甘。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萧烬瑜、苏凝华，还有两名影卫和平安。气氛变得有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仿佛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悄然进行。

　　萧烬瑜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苏凝华，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审问的意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方才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府中丫鬟不懂规矩，多有冒犯。”

　　苏凝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王爷言重了，民女并未放在心上。”

　　萧烬瑜沉默了片刻，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既是游医，医术又不错，本王府中正好缺一位懂医术的人。你暂且留在府中，做府中的专职医女，负责府中上下的诊治，本王每月给你月钱，待你身子好转，若是想离开，本王也不拦你。”

　　苏凝华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彻底成功了。萧烬瑜愿意让她留在府中，既是对她的试探，也是对她医术的认可，更是给了她一个留在京城、靠近柳承渊、查探苏家旧案的机会。

　　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多谢王爷恩典！民女愿留在王府，为王爷效力，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

　　萧烬瑜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苏凝华必然不会拒绝这个机会，这正是他想要的——将她留在身边，既能随时试探她的身份，又能利用她的医术缓解自己的寒伤，还能借助她身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一步步扳倒柳党。

　　“平安，”萧烬瑜开口，语气平淡，“带她去东跨院的偏房，收拾干净，以后，她就住在那里。吩咐下去，府中上下，不得随意打扰她，也不得随意议论她的来历，若是有人敢违抗，严惩不贷。”

　　“是，王爷！”平安连忙应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早就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能被王爷留在府中，定然有过人之处。

　　萧烬瑜又看了苏凝华一眼，语气清冷：“你刚醒，身子还弱，好好歇息。明日起，便留在府中，熟悉府中的情况。”

　　“是，民女遵旨。”苏凝华躬身应道。

　　萧烬瑜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影卫，缓缓离开了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苏凝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寒毒带来的疼痛，再次袭来，让她微微蹙眉。

　　方才的试探，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青禾的突然发难，萧烬瑜的步步紧逼，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幸好，她稳住了心神，完美地掩饰了自己的身份，成功地留在了瑜王府。

　　“姑娘，咱们走吧，奴才带你去东跨院。”平安笑着说道，语气比之前更加热情了几分。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对苏凝华多了几分好感，也多了几分好奇。

　　苏凝华微微颔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跟着平安，走出了西跨院的偏房。瑜王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即便被白雪覆盖，也难掩其华贵。庭院里，种植着许多梅树，红梅傲雪，暗香浮动，与漫天风雪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一路上，平安一边走，一边给苏凝华介绍府中的情况：“姑娘，咱们瑜王府不算大，但规矩不少。王爷性子冷淡，不喜热闹，除了书房和寝室，平日里大多在演武场练剑，府中的人，都不敢轻易打扰他。府里的下人，大多是忠心耿耿的，不过也有几个心思不正的，姑娘平日里多留意些，若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奴才，奴才帮你撑腰！”

　　苏凝华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微微颔首，将平安的话记在心里。平安的话，看似随意，实则给了她很多有用的信息——萧烬瑜的喜好、府中的势力分布，还有那些心思不正的下人，大概率就是柳党派来的细作。

　　“对了，姑娘，”平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府里还有一位影卫大人，名叫初七，是影卫里的顶尖杀手，武力值可高了，就是性子冷淡，不爱说话，还特别路痴，上次王爷派他去柳府盯梢，他绕着王府转了三圈，都没找到柳府的大门，被奴才偷偷笑了好几天呢！”

　　苏凝华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初七，她之前查到过这个人，是萧烬瑜身边最得力的影卫，战力顶尖，忠心耿耿，只是性子冷淡，还有路痴的毛病。没想到，这个看似冷酷的顶尖杀手，竟然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还有，姑娘，”平安继续说道，“奴才还有个小师弟，名叫苏小木，是姑娘的同乡，也是个游医，不过他医术半吊子，还特别呆萌，说话还结巴，若是以后他来府中找奴才，姑娘可别笑话他。”

　　苏凝华心中一动，苏小木？他怎么会来京城？还认识平安？她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公公说笑了，既然是公公的师弟，又是同乡，民女自然不会笑话他。若是他真的来府中，民女或许还能和他切磋一下医术。”

　　“那可太好了！”平安笑着说道，“小木那孩子，最佩服医术好的人，若是知道姑娘医术厉害，肯定会缠着姑娘请教的！”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东跨院。东跨院比西跨院安静许多，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偏房收拾得干净整洁，暖炉烧得正旺，比西跨院的偏房还要宽敞舒适。

　　“姑娘，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你看还满意吗？”平安笑着问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喊门外的小丫鬟，或者直接去找奴才，奴才随叫随到。”

　　苏凝华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意：“多谢公公，这里很好，民女很满意。劳烦公公费心了。”

　　“姑娘客气啦！”平安笑着说道，“王爷吩咐过，要好好照顾姑娘，奴才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姑娘刚醒，身子还弱，好好歇息，奴才就不打扰姑娘了，若是有什么事，随时喊奴才。”

　　“好，有劳公公。”苏凝华微微颔首。

　　平安转身离开了东跨院，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苏凝华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庭院里的红梅，眼底的沉静，渐渐被一丝坚定取代。

　　留在瑜王府，只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尽快熟悉府中的情况，摸清萧烬瑜的心思，找出府中的柳党细作，同时，暗中联络苏家旧部，搜集柳承渊谋逆的证据。她还要利用自己的医术，获得萧烬瑜的信任，与他达成真正的同盟，携手并肩，扳倒柳党，为苏家满门昭雪。

　　风雪渐渐小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一缕微弱的光芒，映照在庭院的白雪上，泛着淡淡的金光。红梅傲雪，暗香浮动，像是在预示着，即便身处寒冬，也终有春暖花开的一天。

　　苏凝华轻轻关上窗，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药箱，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的药材和药膏，指尖轻轻抚过那瓶正阳膏，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柳承渊，你等着，我苏凝华，已经来到了你的身边，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血债血偿，让你为苏家满门的冤屈，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萧烬瑜，这场博弈，我不会输，你也不会输。我们终将携手，拨开迷雾，还这大晟江山，一片清明，还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夜幕降临，瑜王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在庭院里缓缓响起。东跨院的偏房里，暖炉依旧烧得正旺，苏凝华坐在桌前，借着灯光，仔细翻看着手中药箱里的暗语密册，密册上的字迹，依旧清晰，“慎信皇室，莫忘血仇”八个字，再次映入眼帘，时刻提醒着她，自己的使命，自己的仇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户外，目光紧紧盯着房间里的苏凝华，眼神锐利，带着几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凝华心中一凛，没有回头，依旧低着头，看似在翻看密册，实则手指已经悄悄握住了药箱里的一枚毒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知道，这必然是萧烬瑜派来监视她的影卫，或许，还是初七。

　　窗外的黑影，看了片刻，见苏凝华没有异常举动，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苏凝华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萧烬瑜，果然还是不放心她，即便让她留在府中，也依旧派人暗中监视她。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必须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有丝毫差错。

　　她收起密册，重新放回药箱，走到榻边，躺了下来。寒毒带来的疼痛，依旧时不时袭来，让她难以入眠。可她的脑海中，却依旧在飞速运转，规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思考着如何应对萧烬瑜的试探，如何找出府中的柳党细作，如何联络苏家旧部，如何一步步靠近柳承渊，为家人复仇。

　　夜色渐深，风雪彻底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泛起淡淡的银光。苏凝华闭着双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放松。她知道，从她踏入瑜王府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唯有勇往直前，唯有步步为营，才能完成复仇大业，才能告慰苏家满门的冤魂。

　　而另一边，萧烬瑜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萧烬瑜坐在桌前，手中拿着那半块龙凤玉佩，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影卫躬身站在一旁，低声汇报道：“王爷，属下已经查过了，青禾确实是柳党派来的细作，七年前，她的家人被柳承渊所杀，柳承渊以她家人的性命要挟，让她潜伏在王府中，打探王爷的动向。方才，她故意提起苏家，就是为了试探苏姑娘的身份。”

　　萧烬瑜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语气冰冷刺骨：“柳承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青禾看好，暂时不要动她，留着她，或许还能从她口中，套出柳承渊的动向。”

　　“是，王爷。”影卫躬身应道。

　　“苏凝华那边，看得紧些，”萧烬瑜继续说道，“她的身份，依旧可疑，虽然她应对得滴水不漏，但本王敢肯定，她绝对不是普通的游医，她与苏家，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书信、她的行踪，都要一一禀报，不准有丝毫遗漏。”

　　“是，王爷。属下已经安排影卫，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王爷。”影卫躬身应道。

　　萧烬瑜微微颔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手中的龙凤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苏凝华，苏瑾的嫡女，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你的目的，真的只是复仇吗？还是说，你还有其他的图谋？

　　他不知道，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子，会给她带来什么，会给这动荡不安的大晟江山，带来什么。但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正式开始，他与苏凝华，终将在这场博弈之中，相互试探，相互利用，相互扶持，直到揭开所有的真相，直到扳倒柳党，直到还这天下，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