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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府试探 她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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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答,条理清晰,准确无误,甚至连寒心草的搭配用法都了如指掌,既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又展现了自己的医术,恰到好处地应对了萧烬瑜的试探。
萧烬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他放下寒心草,又拿起一瓶药膏,正是那瓶苏家秘制的正阳膏,语气依旧清冷:“这药膏,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是最关键的试探。正阳膏是苏家独门秘方,世间罕见,若是苏凝华说出药膏的来历,便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若是说不出,又会被萧烬瑜怀疑,认为她在撒谎。
苏凝华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微微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回忆:“回王爷,这药膏是老郎中留给民女的。老郎中说,这是他偶然得到的秘方,能缓解寒毒和旧伤,让民女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民女也不知这药膏的具体来历,只知道它的功效极好。”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药膏的来历,又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同时还暗示了自己拥有缓解寒伤的能力,精准地戳中了萧烬瑜的需求——他常年被陈年寒伤困扰,急需能缓解寒伤的方法。
萧烬瑜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盯着苏凝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可苏凝华始终垂着眼,面容平静,语气恭敬,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她说的都是真的。苏凝华心中一凛,来了。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微微弯腰,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等候着萧烬瑜的到来。
房门被推开,萧烬瑜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月白色锦袍,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衣料华贵,绣着暗纹,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面容愈发俊美,只是周身的寒气,却比之前更甚,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冰雾,让人不敢靠近。
他身后跟着两名影卫,平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苏凝华,像是在好奇王爷会如何对待这个女子。青禾连忙躬身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萧烬瑜没有看青禾,目光径直落在苏凝华身上,锐利如鹰,仔细地打量着她。从她身上的小米粥的暖意尚未完全驱散苏凝华体内的寒毒,窗外的风雪便又紧了几分,卷着雪粒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轻响,与屋内的暖炉烟火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放下空瓷碗,指尖还残留着粥碗的温热,可四肢百骸里的寒意,依旧像藤蔓般缠绕着,时不时窜出几缕冰痛,提醒着她寒髓散的阴毒,也提醒着她此刻身处的险境——瑜王府不是避风港,是她博弈的第一战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平安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碟,又端来一盆温热的清水,笑着说道:“姑娘,王爷吩咐了,让你好好歇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喊门外的小丫鬟。奴才先去回话,告诉王爷你醒了。”
苏凝华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平和:“有劳公公。”
看着平安快步离去的背影,她缓缓靠在软垫上,闭上双眼,看似休憩,实则脑海中飞速运转。萧烬瑜既然已经察觉到她的身份疑点,又将她带回府中,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试探。他会用什么方式试探她?是旁敲侧击,还是暗中布局?府中是否有柳党的细作?这些,都是她必须尽快摸清的。
她抬手,轻轻抚上手腕处的浅疤,那里是当年逃亡时,被柳承渊的追兵砍伤的痕迹,也是苏家满门血仇的印记。七年了,她隐姓埋名,苦练医术毒理,联络旧部,只为今日能一步步靠近权力中心,靠近柳承渊,为家人报仇雪恨。萧烬瑜是她唯一的突破口,无论前路多险,她都必须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着青绿色丫鬟服、面容清秀的小丫鬟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干净的棉袍和一条暖巾。“姑娘,奴婢是王爷派来伺候您的,名叫青禾。这是王爷让奴婢给您送来的棉袍,是全新的,您快换上,暖暖身子。”
苏凝华睁开眼,目光落在青禾身上,仔细打量着她。这丫鬟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神清澈,举止得体,看似温顺无害,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她,像是在探查什么。
苏凝华心中了然,这青禾,怕是萧烬瑜派来试探她的人,或许,还是府中潜伏的柳党细作。她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有劳青禾姑娘。”
青禾连忙放下托盘,上前想要帮她换衣,却被苏凝华轻轻避开:“我自己来就好,劳烦姑娘在外间稍等片刻。”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显得过分警惕,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落魄游医”应有的分寸。
青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躬身应道:“是,奴婢就在外间候着。”说罢,便轻轻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苏凝华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她走到托盘前,拿起那套棉袍,指尖轻轻抚过衣料,质地柔软,料子上乘,绝非普通丫鬟所能拥有,显然是萧烬瑜特意吩咐准备的。这既是试探,也是一种态度——他在观察她的反应,看她是否识得好物,是否真的只是一个落魄游医。
她没有立刻换上棉袍,而是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窗缝。窗外的风雪依旧很大,庭院里的梅树被积雪压弯了枝桠,几枝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开得格外娇艳,透着一股不畏严寒的韧劲,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她目光扫过庭院四周,隐约看到墙角处,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显然是萧烬瑜派来监视她的影卫。
果然,萧烬瑜从未真正信任过她。
苏凝华轻轻关上窗,转身换上棉袍。棉袍很合身,暖意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缓解了不少寒毒带来的疼痛。她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面色依旧苍白,眉眼清秀,只是眼底的沉静与锐利,却藏不住一丝锋芒。她抬手,将头上的木簪取下,又重新插上,刻意将发丝拨乱了几分,显得更加柔弱无助,符合“阿凝”这个落魄游医的人设。
做好这一切,她才开口喊道:“青禾姑娘,我换好了。”
青禾推门进来,看到她换上棉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笑着说道:“姑娘穿上这套棉袍,气色好多了。王爷那边,平安公公应该已经回话了,说不定过会儿,王爷就会来看您呢。”
苏凝华心中一动,萧烬瑜果然会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探她,想要确认她的身份,想要知道她的目的。她微微垂着眼,语气平淡:“王爷日理万机,怎会特意来看我一个不起眼的游医?怕是公公多虑了。”
她的语气谦卑,态度恭敬,没有丝毫攀附之意,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青禾的试探。青禾见状,心中暗暗诧异,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却异常沉稳,不管是面对她的试探,还是面对王府的陌生环境,都没有丝毫慌乱,倒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平安的声音:“姑娘,王爷来看你了。”棉袍,到她梳理整齐的发丝,再到她苍白却沉稳的面容,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苏凝华微微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怯懦:“民女阿凝,参见王爷,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若不是王爷,民女今日恐怕早已冻毙在街头。”
她的语气恭敬,态度谦卑,完美地演绎着一个落魄游医的感激与怯懦,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蜷缩着,指尖泛白,时刻保持着警惕,一旦有任何异动,便会立刻做出反应。
萧烬瑜沉默了片刻,语气清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审问:“你是游医?从何处而来?为何会来京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青禾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打量着苏凝华,想要看她如何应对王爷的审问。平安也屏住了呼吸,心里暗暗替苏凝华捏了一把汗,生怕她一句话说错,惹恼了王爷。
苏凝华依旧低着头,声音依旧轻柔,却条理清晰,没有丝毫慌乱:“回王爷,民女自幼在江南长大,父母双亡,被一位老郎中收养,跟着他学习医术。老郎中去世后,民女便独自一人四处漂泊,靠行医为生。听闻京城繁华,或许能有一席之地,便一路辗转而来,没想到刚到京城,就遇到了大雪,盘缠也不慎丢失,一时失足,才冒犯了王爷的仪仗,还请王爷恕罪。”
她说得情真意切,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眼底甚至泛起了一丝泪光,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会被她的模样所打动。可萧烬瑜,却依旧面无表情,眼底的审视,没有丝毫减少。
他抬了抬手,示意影卫将苏凝华的药箱拿进来。影卫立刻上前,将药箱放在桌上,退到一旁,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警惕十足的模样。
“既然你是游医,想必医术不错。”萧烬瑜走到桌前,打开药箱,随手拿起一株药材,语气平淡地问道,“这是什么药材?有何功效?”
苏凝华抬眼,看了一眼那株药材,心中了然。那是一株“寒心草”,看似普通,实则是一味剧毒药材,若是用量不当,便会让人寒毒攻心而亡,可若是搭配得当,却能缓解顽固寒伤。这是苏家药圃里特有的药材,寻常游医,根本不认识,萧烬瑜这是在故意试探她,试探她是否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游医,试探她是否与苏家有关。
她心中一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恭敬地说道:“回王爷,这是寒心草。此草性阴寒,看似剧毒,实则是一味难得的药材,搭配正阳草使用,可缓解顽固寒伤,只是用量极难把握,稍有不慎,便会伤人性命,寻常郎中,一般不敢使用。”
就在这时,青禾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看似无意地说道:“王爷,奴婢听说,当年太傅苏家,有一种秘制的正阳膏,能缓解寒毒和旧伤,与这药膏的功效极为相似。这姑娘的药膏,该不会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已经暗示了苏凝华与苏家有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显然,这青禾,果然是柳党派来的细作,故意在萧烬瑜面前提起苏家,想要试探苏凝华的反应,若是苏凝华露出破绽,便会立刻被柳党察觉,若是萧烬瑜相信了她的话,苏凝华便会陷入险境。
平安脸色一变,连忙开口打断青禾的话:“你胡说什么!苏家七年前就满门被屠了,哪里还有什么正阳膏?这姑娘的药膏,是老郎中留给她的,怎么可能和苏家有关?小心祸从口出!”平安虽然嘴贫,却心思通透,一眼就看出了青禾的用意,连忙帮苏凝华解围,同时也暗示萧烬瑜,青禾的话不可信。
苏凝华心中一暖,没想到平安竟然会帮她解围。她依旧保持着平静,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苏家?太傅苏家?民女从未听说过,不知公公所说的苏家,是什么来头?”
她故作茫然,仿佛真的不知道苏家的存在,完美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同时,她微微抬头,目光看向萧烬瑜,眼底带着几分无辜,像是在询问他,青禾所说的苏家,到底是什么。
萧烬瑜的目光,落在青禾身上,眼底的寒气瞬间变得浓郁,语气冰冷刺骨:“放肆!苏家之事,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下去领罚,往后,不准再提及苏家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