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昀的的昀

9、表白 “亲了亲了

　　唐烟弋一路跑到画室门口，气喘吁吁，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画室里只有叶伊枝一个人，站在画架前，正在画画。

　　听到门响，叶伊枝转过头来。

　　看到唐烟弋气喘吁吁、脸红扑扑的样子，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跑这么急？”

　　唐烟弋站在门口，腿有点软——不全是跑的原因。

　　“叶伊枝，”她说，声音在发抖，“我有话跟你说。”

　　叶伊枝放下画笔，转过身来。

　　“你说。”

　　唐烟弋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我——”

　　她说不出来。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下一秒就要爆炸。

　　叶伊枝看着她，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唐烟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画笔从架子上滚落的声音。

　　叶伊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有点哑。

　　唐烟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

　　“我说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叶伊枝，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牵你的手、想抱你、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

　　“你说你喜欢男生。”叶伊枝说，声音依然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骗你的——不对，我没骗你，我以前真的以为自己只喜欢男生。”唐烟弋往前走了一步，“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发现不是的。我喜欢的不是男生或者女生，我喜欢的是你。就是你，叶伊枝。”

　　叶伊枝看着她，看了很久。

　　唐烟弋被她看得越来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

　　“唐烟弋。”

　　“嗯？”

　　“你知道我谈过多少个吗？”

　　“……十个。”

　　“你知道我名声不好吗？”

　　“你名声哪里不好了？你帮同学打架、帮学妹出头、学习又好——”

　　“我不是说那种名声。”叶伊枝打断她，“我是说，在感情里，我的名声不好。十个前任，男女都有，很多人都觉得我只是玩玩。”

　　唐烟弋沉默了。

　　叶伊枝继续说：“你确定你想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吗？你是乖乖女，没谈过几次恋爱，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人。”唐烟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我就要你。”

　　叶伊枝的呼吸乱了。

　　“而且，”唐烟弋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离叶伊枝只有两步的距离，“你谈过十个，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遇到我之后，就不会有第十二个了。”

　　叶伊枝怔住了。

　　“你哪来的自信？”她问，声音有点哑。

　　“你给我的啊。”唐烟弋笑了，眼睛弯弯的，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对我那么好，好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就我一个人傻乎乎的不敢承认。叶伊枝，你对我的好，就是我的自信。”

　　叶伊枝看着她，看着她笑着流泪的样子，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尖——

　　像兔子。

　　一只勇敢的兔子。

　　叶伊枝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只剩半步。

　　她抬起手，轻轻擦掉唐烟弋脸上的眼泪。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她低声说。

　　“想什么？”

　　“我在想，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分班之后被排在张静余旁边。”不然就不会轻易认识你。

　　唐烟弋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你这是什么土味情话啊！”

　　叶伊枝也笑了。

　　这次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而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虎牙，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唐烟弋看呆了。

　　“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她喃喃地说。

　　叶伊枝伸手，把唐烟弋拉进怀里。

　　很轻，很温柔，像怕弄碎什么似的。

　　唐烟弋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闻到颜料和洗衣液的味道。

　　“叶伊枝，”她闷闷地说，“你是不是还没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叶伊枝收紧手臂，唐烟弋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要。”她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唐烟弋在她怀里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唐烟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

　　“那你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嗯。”

　　“那你以后不许再谈第十一个了。”

　　“唐烟弋，”叶伊枝低头看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不会有第十一个。你就是最后一个。”

　　唐烟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在笑。

　　她踮起脚尖，在叶伊枝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像兔子轻轻咬了一口胡萝卜。

　　叶伊枝愣住了，耳朵瞬间红了。

　　“你——”

　　“怎么了？”唐烟弋歪着头，一脸无辜，“我亲我女朋友不行吗？”

　　叶伊枝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行。但下次，我来。”

　　她低头，吻住了唐烟弋的嘴唇。

　　画室的窗户开着，春风吹进来，吹动了唐烟弋的长发和叶伊枝的衣角。

　　画架上，那幅被扣过去的画被风吹了起来，翻了个面——

　　月光下的操场，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在奔跑，背影轻盈如兔。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兔子跑了，心也跟着跑了。”

　　画室门外，康月菲、张静余和陈娴兰三个人叠罗汉一样趴在窗户上偷看。

　　康月菲：“亲了亲了！枝哥牛逼！”

　　张静余：“你小声点！”

　　陈娴兰（脸红到脖子）：“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从窗户上掉下来，摔成一团。

　　康月菲揉着屁股，嘿嘿傻笑：“我赢了，给钱给钱！”

　　张静余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靠，我还以为至少得拖到下学期。”

　　陈娴兰默默掏出五十块递给康月菲，小声说：“我其实也觉得没这么快……”

　　康月菲得意洋洋地数着钱：“你们不懂，枝哥那个人，看着高冷，实际上怂得很。要不是兔子主动，她能憋到毕业。”

　　门突然开了。

　　叶伊枝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摔成一团的三个人。

　　“你们三个，”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在干什么？”

　　康月菲：“啊哈哈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张静余：“路过，纯粹路过。”

　　陈娴兰：（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伊枝身后，唐烟弋探出头来，看到这场景，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也太好笑了吧！”

　　叶伊枝转头看她笑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又弯了起来。

　　她伸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唐烟弋的手。

　　十指相扣。

　　康月菲看到这个动作，夸张地捂住胸口：“我的天，枝哥也会主动牵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伊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再说话，我告诉你男朋友你上次跟隔壁班那男的吃饭的事。”

　　康月菲瞬间闭嘴。

　　张静余竖起大拇指：“狠还是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