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昀的的昀

6、暗涌 “因为她不

　　十二月中的时候，年级里开始传一些闲话。

　　“叶伊枝是不是在追唐烟弋啊？”

　　“不会吧，唐烟弋不是直的吗？”

　　“谁知道呢，叶伊枝那种人，男女通吃，说不定就是想玩玩。”

　　这些话传到唐烟弋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练舞。

　　张静余愤愤不平：“这些人有病吧？天天嚼舌根。”

　　陈娴兰也皱了皱眉：“太过分了。”

　　唐烟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压腿。

　　“烟弋，你没事吧？”张静余问。

　　“没事啊。”唐烟弋笑了笑，“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呗。”

　　但那天晚上补课的时候，叶伊枝明显感觉到唐烟弋有点不对劲。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问问题，而是安安静静地做题，偶尔偷看一眼叶伊枝，又迅速低下头。

　　“怎么了？”叶伊枝问。

　　“没什么。”

　　“你在躲我。”

　　“没有！”唐烟弋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叶伊枝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唐烟弋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叶伊枝，”她小声说，“你对我……是不是不只是朋友？”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叶伊枝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你觉得呢？”她最终反问。

　　“我不知道……”唐烟弋低下头，“我只知道你对我很好，好到不像是普通朋友。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喜欢男生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叶伊枝的心里。

　　不疼，但很清晰。

　　“我知道。”叶伊枝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烟弋，”叶伊枝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你不用有压力。我对你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喜欢女生，那就当我是个普通朋友。补课继续，如果你觉得别扭，也可以找别人。”

　　“叶伊枝——”

　　“今天先到这里吧。早点回宿舍。”

　　叶伊枝背上书包，大步走出了教室。

　　唐烟弋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那天晚上，唐烟弋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叶伊枝说的每一句话。

　　“我知道。”
　　“你不用有压力。”
　　“我不做什么。”

　　每一句话都在替她着想，都在给她留退路。

　　但越是这样，唐烟弋心里越难受。

　　她想起叶伊枝给她讲题时的耐心。
　　想起叶伊枝帮她带的每一杯豆浆。
　　想起叶伊枝下雨天留给她的伞。
　　想起叶伊枝在月光下说“我在”的样子。
　　想起叶伊枝被她牵手时微微收紧的手指。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和叶伊枝的聊天框。

　　对话框里全是她发的消息，叶伊枝的回复永远是简短的“嗯”“好”“知道了”。

　　但每条都回了。

　　从来没有漏过。

　　唐烟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

　　“叶伊枝，明天还能补课吗？”

　　过了三分钟，回复来了：

　　“可以。”

　　就两个字。

　　但唐烟弋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热了。

　　第二天补课的时候，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昨晚的事。

　　叶伊枝像往常一样讲题，唐烟弋像往常一样听。

　　但气氛变了。

　　变得小心翼翼的，像踩在薄冰上。

　　康月菲在后面看着这一切，急得直抓头发。

　　下课的时候她拉着叶伊枝去画室，劈头就问：“你到底表白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

　　“她说她喜欢男生。”

　　“那是以前！人会变的！”

　　“我不想逼她。”叶伊枝拿起画笔，开始调色，“她要是有一天喜欢女生了，我希望是她自己发现的，不是因为我的压力。”

　　康月菲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从小到大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发小，其实比谁都温柔。

　　“你变了。”康月菲说，“以前的你，喜欢就直接追，管他男的女的。”

　　叶伊枝的画笔在画布上落下第一笔。

　　“因为她不一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