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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流 你让我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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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康月菲的男朋友曹湛轩来班里找她，带了一大束玫瑰。
全班起哄。
康月菲大大方方地接过花，在曹湛轩脸上亲了一口：“谢了宝贝。”
曹湛轩是个体育生，高高壮壮的，笑起来很阳光。他看到叶伊枝，打了个招呼：“枝哥好。”
叶伊枝点点头。
唐烟弋在旁边看着，小声跟张静余说：“康月菲和她男朋友好甜啊。”
张静余“啧”了一声：“甜什么甜，康月菲那种交际花——”
“静余，”唐烟弋打断她，“你好像特别不喜欢男生？”
张静余沉默了一下：“不是不喜欢男生，是不喜欢所有喜欢女生的男生。”
“……那不就是所有男生吗？”
“对。”
唐烟弋：“……”
陈娴兰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她厌男症又犯了。”
唐烟弋转头看陈娴兰：“那娴兰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陈娴兰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没想过。”
“骗人！你肯定有喜欢的类型！”
“真的没有……”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聊起来，叶伊枝在后面戴着耳机，表面在听歌，实际上耳机里什么都没放。
她在听唐烟弋说话。
唐烟弋说她觉得康月菲的男朋友长得挺不错的。
唐烟弋说她也想谈恋爱。
唐烟弋说但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叶伊枝把耳机摘下来，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在走廊上，她靠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
“枝哥。”
康月菲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你还好吗？”
“我很好。”叶伊枝说，“你回去陪你的花和男朋友。”
“曹湛轩走了。”康月菲靠在旁边的墙上，“你是不是听到唐烟弋说想谈恋爱，受不了了？”
叶伊枝没说话。
“枝哥，我跟你说句实话。”康月菲难得认真，“你这样下去不行。要么表白，要么放弃，卡在中间最难受。”
“她喜欢男生。”叶伊枝说。
“你怎么知道？她以前是喜欢男生，但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喜欢女生啊。”
“我不想赌。”
“那你就放弃。”
“……”叶伊枝沉默了很久，“我做不到。”
康月菲叹了口气：“那你就只能看着她以后跟某个男生在一起，然后你当伴娘。”
叶伊枝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刀。
“好好好我不说了！”康月菲举起双手，“但你自己想想吧。”
那天晚上，叶伊枝到凌晨两点都没睡。
她画了一幅画。
月光下的操场，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在跑，背影很轻盈，像一只跃起的兔子。
她看着那幅画，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把它带到画室里，翻过去，面朝下扣在画架上。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唐烟弋一个人去舞蹈房加练，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突然被几个男生拦住了。
是隔壁班的一群混混，喝了点酒，嘻嘻哈哈地说：“美女，跳舞的？给我们跳一个呗？”
唐烟弋往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让开。”
“别这么凶嘛，就跳一个——”
“她说了让开。”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叶伊枝站在路灯下，校服拉链拉到最高，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冷得像地上的雪。
那几个男生看到她，酒醒了一半。
叶伊枝的名声在年级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上学期那场架之后，大家都知道她不好惹。
“枝、枝哥，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滚。”
几个人灰溜溜地跑了。
唐烟弋站在原地，腿有点发软。她看着叶伊枝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没事吧？”叶伊枝问。
唐烟弋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扑进了她怀里。
叶伊枝整个人僵住了。
唐烟弋的脸埋在她肩窝里，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手抓着叶伊枝的校服，指节泛白。
叶伊枝僵了三秒钟，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背上。
“没事了。”她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我在。”
唐烟弋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谢谢你，叶伊枝。”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
“骗人，舞蹈房离教学楼那么远，你怎么可能路过？”
叶伊枝沉默了一下：“我听说有人喝酒了在这边瞎晃，过来看看。”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算是。”
唐烟弋看着她，眼泪还没干，但嘴角翘了起来：“叶伊枝，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保护我？”
叶伊枝别开目光：“你想多了。”
“你就是！”唐烟弋破涕为笑，“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做了好事还不承认？”
“走了，送你回去。”叶伊枝转身就走。
“等等我嘛！”唐烟弋追上来，这次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袖子，是手。
叶伊枝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唐烟弋的手很小，凉凉的，有点抖。
“我、我就是有点害怕，你让我牵一下嘛……”唐烟弋小声说，耳朵红了。
叶伊枝没说话，但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叶伊枝躺在床上，把手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掌心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彻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