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盛夏》沐知春

7、为生活费而战 ###

　　#### 第七章：为生活费而战
　　断供的后果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伊炽的银行卡被冻结，微信余额停留在两位数。许夏翻遍了存钱罐和枕头底下，凑出来的现金勉强够买一周的挂面和打折蔬菜。
　　红砖楼的隔音很差，隔壁夫妻的争吵声、楼上小孩的哭闹声，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许夏坐在小板凳上，对着计算器按了半天，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了？算盘打不响了？”伊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像是在吃顶级牛排。
　　“下个月的房租还差三百。”许夏叹了口气，放下计算器，“还有电费、水费……伊炽，我们可能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伊炽嚼着黄瓜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着许夏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怕什么？本小姐天生丽质，实在不行去天桥底下卖唱，肯定比你画画赚得多。”
　　“不许去。”许夏立刻抬头，眼神严肃，“天桥底下不安全，而且……那是乞讨。”
　　“那怎么办？”伊炽凑过来，把咬了一口的黄瓜递到许夏嘴边，“要不，把你那盒海盐薄荷糖卖了？”
　　许夏没好气地把黄瓜推回去：“那是无价之宝，不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伊炽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些。
　　“许夏，对不起啊。”她轻声说，“本来应该是我养你的，结果变成了你养我。”
　　“谁养谁都一样。”许夏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共同体。”
　　第二天是周六。
　　许夏起得很早，她在同城兼职群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急单：一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招周末兼职，日结，还要帮忙画几幅店内装饰画。
　　“我去面试一下。”许夏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我也去。”伊炽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你在家休息，你的手腕还需要养着。”许夏按住了她。昨晚伊炽练琴太晚，手腕有些腱鞘炎发作，疼得睡不着。
　　“我不去谁给你撑场面？”伊炽霸道地穿上鞋，“再说了，万一老板是个色狼，想占你便宜怎么办？”
　　许夏：“……”
　　两人来到了那家奶茶店。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手机里的照片发愁：“哎呀，这墙绘师傅怎么还没来？明天就要开业了，这大白墙多难看！”
　　许夏走上前，小声说：“老板您好，我是来应聘兼职的。我……我会画画。”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虽然穿着校服但气质出众的伊炽，眼睛亮了一下。
　　“你会画？”
　　“嗯。”许夏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翻了几页递给老板，“这是我平时的练习。”
　　老板接过速写本，随便翻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这画的什么啊？石膏像？静物？我们要的是那种……那种可爱的、粉粉嫩嫩的卡通画！比如这只奶茶熊，你会画吗？”
　　许夏看着那只线条僵硬、毫无美感的“奶茶熊”，心里一阵抵触。
　　“我……我可以画得更好。”
　　“更好有什么用？客人喜欢这种！”老板有些不耐烦，“小姑娘，我们这是做生意，不是搞艺术。你要是画不了这个，那兼职就算了。”
　　许夏咬了咬嘴唇。三百块钱，那是下个月的房租。
　　“我能画。”她低声说。
　　“许夏。”伊炽突然开口了。
　　她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此刻却突然走上前，拿过老板手里的速写本。
　　“老板，画这个简单。”伊炽指着那只丑萌的熊，“但光有一面墙太单调了。如果您让我们画，我可以帮您设计一个互动区。比如，这只熊手里可以拿一块板子，上面写着当天的特价饮品，每天都能换，客人肯定会拍照发朋友圈。”
　　老板愣了一下：“还能这样？”
　　“当然。”伊炽自信地扬起下巴，那种属于舞台的光芒瞬间笼罩了她，“而且，我们可以帮您画一幅巨大的壁画，主题是‘夏日的恋爱’，绝对符合您网红店的定位。但是，我们需要一点特殊的颜料，费用您得出。”
　　老板被伊炽的气场镇住了，再加上确实急着开业，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行！只要明天能弄好，颜料钱我出，兼职费给你们加倍！”
　　走出奶茶店，许夏长舒了一口气。
　　“伊炽，你刚才真帅。”
　　“那当然。”伊炽得意地甩了甩头发，“也不看看我是谁。走吧，去美术用品店，我们要大干一场了！”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是许夏记忆中最混乱也最快乐的时光。
　　她们在满是灰尘的脚手架上爬上爬下，伊炽负责调色和构思，许夏负责勾线和填色。
　　伊炽没有画那种庸俗的卡通熊，她画了一片绚烂的星空，星空下有两个剪影，一个在弹琴，一个在画画。虽然老板要求要“粉嫩”，但伊炽巧妙地将粉色融入了晚霞中，既满足了老板，又保留了自己的坚持。
　　“这里，加点金粉。”伊炽指挥着，“让它在灯光下会发光。”
　　“好。”许夏递给她画笔。
　　两人的配合默契得惊人。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颜色，要什么笔触。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夕阳正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洒在墙面上。整幅画仿佛活了过来，流光溢彩。
　　老板看呆了，连连拍手：“绝了！太绝了！这哪里是奶茶店，简直是艺术馆！”
　　结账的时候，老板爽快地给了八百块钱。
　　“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老板笑眯眯地说，“以后我有分店，还找你们。”
　　走出奶茶店，天色已经全黑了。
　　许夏手里紧紧攥着那八百块钱，感觉像是在做梦。
　　“伊炽，我们有钱了！”她兴奋地说，“可以吃肉了！可以吃火锅！”
　　伊炽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傻瓜，这才哪到哪。以后我会赚更多钱，让你买最好的颜料。”
　　“我不买最好的颜料。”许夏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伊炽，“我只买你喜欢的钢琴谱。”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肥牛卷、虾滑、毛肚、还有两瓶可乐。
　　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电磁炉架在小板凳上，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是她们第一次吃“大餐”。
　　伊炽夹起一块肥牛，烫熟了放进许夏碗里：“快吃，补补脑子。”
　　“你也吃。”许夏把虾滑夹给伊炽，“补补手。”
　　热气腾腾的雾气中，两人的脸都被熏得红扑扑的。
　　“许夏。”
　　“嗯？”
　　“虽然很累，但是……”伊炽咬了一口可乐冰块，笑得眉眼弯弯，“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没有豪宅，没有名车，没有昂贵的礼服。只有一间漏风的破屋子，一顿廉价的火锅，和一个深爱的人。
　　但这就是她们想要的“炽盛夏”。
　　热烈，真实，充满了生命力。
　　“以后，我们还会遇到很多困难。”许夏看着伊炽，眼神坚定，“但只要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嗯。”伊炽举起可乐瓶，“敬我们的第一桶金。”
　　“敬未来。”
　　两个可乐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像是在为这两个为生活费而战的女孩，点亮了属于她们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