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盛夏》沐知春

6、伊炽父母的突然造访 ###

　　#### 第六章：伊炽父母的突然造访
　　清晨的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许夏的脸上。
　　许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她低下头，发现伊炽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伊炽的一条腿压在许夏的腰上，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许夏的颈窝里，呼吸温热而均匀。
　　许夏僵住了。
　　昨晚两人在沙发上看着电影就睡着了，半夜大概是觉得冷，伊炽迷迷糊糊地爬上了许夏的小床。
　　这是许夏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
　　她不敢动，生怕吵醒了怀里的人。她侧过头，看着伊炽熟睡的侧脸。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和防备，此刻的伊炽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有些可爱。
　　许夏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伊炽的脸颊。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砸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怒火。
　　许夏吓得手一抖，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伊炽也被惊醒了。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清早的……”
　　“许夏！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了门板，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许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伊炽的母亲，林女士。许夏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在学校的家长会上见过照片。那个总是穿着高定套装，妆容精致，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女人。
　　“怎么是她……”伊炽猛地坐起身，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大，眼底满是惊恐，“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可能是……跟踪你来的。”许夏的声音在发抖。
　　昨晚她们跑得太急，伊炽的手机虽然关了机，但定位系统可能还开着。或者，是那个司机认出了这条路。
　　“别开门！”伊炽一把抓住许夏的手，指甲深深陷入许夏的皮肤，“许夏，别开门！让她走！”
　　“可是……”
　　“咚！咚！咚！”
　　敲门声更响了，仿佛下一秒门板就要被砸穿。
　　“许夏同学是吧？我是伊炽的妈妈。我知道伊炽在里面。让她出来，我不为难你们。如果你们执意不开门，我就报警，告你们诱拐未成年人！”
　　林女士的声音冰冷而理智，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许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诱拐未成年人……这个罪名太重了，她承担不起。
　　“我去开门。”许夏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伊炽死死拉住她，“开了门我们就完了！她会把你赶出学校，会毁了你的一切！”
　　“那也不能让她一直砸门。”许夏看着伊炽，“伊炽，你躲进衣柜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去应付她。”
　　“许夏……”
　　“听话。”许夏推开伊炽的手，眼神里有一种伊炽从未见过的坚定，“这是我的家，我有责任保护你。”
　　许夏下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衣，深吸一口气，走向了玄关。
　　伊炽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钻进了衣柜里，用衣服把自己埋了起来。
　　门开了。
　　林女士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妆容无懈可击，但眼底的青黑暴露了她一夜未眠的焦虑和愤怒。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许夏，目光在许夏凌乱的头发和身上那件印着小熊的睡衣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许夏同学，看来我女儿在你这儿，过得挺‘舒服’的。”
　　许夏握紧了拳头，低着头说：“阿姨，伊炽她……在睡觉。您有什么事，能不能进来说？”
　　“不必了。”林女士冷冷地打断她，“我没兴趣进这种地方。让伊炽出来，跟我回家。”
　　“她不想回去。”许夏抬起头，直视着林女士的眼睛，“她说她不想当提线木偶。”
　　林女士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提线木偶？许夏，你知不知道，这副木偶架子值多少钱？没有我们，她什么都不是！她连钢琴都摸不到！”
　　“不是的！”许夏突然大声反驳，“她有天赋！她有梦想！她弹的曲子比那些比赛曲目好听一万倍！”
　　楼道里一片死寂。
　　林女士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懂什么？你只是个学画画的穷学生。你所谓的梦想，能当饭吃吗？能让她在国际舞台上拿奖吗？”
　　“至少……”许夏的声音颤抖着，但依然没有退缩，“至少她现在是快乐的。”
　　“快乐？”林女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快乐是最廉价的东西。许夏，我最后说一遍，让伊炽出来。否则，我有办法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就在这时，衣柜的门突然开了。
　　伊炽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妈。”伊炽走到门口，站在许夏身边，“我不回去。”
　　“伊炽！”林女士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了这个丫头，要跟我作对？”
　　“不是为了她。”伊炽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铿锵，“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出国，不想参加那个比赛，不想弹那些我不喜欢的曲子。我想留在这里，我想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
　　“朋友？”林女士指着许夏，“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一个带你离家出走，让你住这种破房子的朋友？”
　　“是。”伊炽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许夏冰凉的手，“是她收留了我，是她给我煮面，是她让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的附属品，我是一个人！”
　　许夏感觉手心传来伊炽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她心底的勇气。
　　她反握住伊炽的手，抬头看着林女士：“阿姨，伊炽不是您的私有物品。她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林女士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看着女儿那双倔强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她知道，她输了。
　　在这个破旧的楼道里，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引以为傲的控制欲，败给了两个女孩微不足道的坚持。
　　“好。”林女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伊炽，这是你选的。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的学费，你的生活费，你的钢琴，全都停了。我看你能在这个破房子里待多久。”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两个保镖跟在后面，像两座移动的黑山。
　　门关上了。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夏和伊炽还站在门口，手依然紧紧握在一起。
　　“伊炽……”许夏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妈妈她……”
　　“没事。”伊炽摇了摇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她说得对，快乐是最廉价的。但是许夏，和你在一起的快乐，是无价的。”
　　她转过身，抱住许夏，把脸埋在许夏的肩膀上。
　　“以后，我们真的只能吃泡面了。”伊炽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没关系。”许夏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会努力画画，我会拿奖学金，我会养活你。”
　　“好啊。”伊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小白脸了。许老板，求包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失去了物质的庇护，但在这个清晨，她们拥有了彼此最完整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