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的眼泪》离不开手机

11、第 11 章 后面三

　　后面三天我每天都来看季雨，她的情况也逐渐稳定下来。爷爷奶奶也时常过来探望，早就将季雨视作自家孙女。奶奶还特意去往寺院上香，诚心跪拜，为季雨祈求平安健康。

　　这一天，季雨的状态意外地好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我心里为她感到开心，我又可以的陪着她很久。

　　“季雨，我去给你买点水果，到时候给你吃呀。”我起身朝门外走去。

　　本来我是想要给季雨买点苹果的，但是奶奶说看望病人不可以送苹果，问了原因才知道我们这里用家乡话说苹果，也有病故的意思。

　　我从楼下的水果店里买了些香蕉和葡萄，就提着袋子转身慢慢走向医院。乘电梯上楼，刚走到病房门口，却看见医生和季雨的妈妈小声交谈，随后她蹲在门边，肩头微微起伏，压抑着低声啜泣。

　　心头猛地一沉，那一刻，我已经隐约明白了所有。

　　我手不自觉的抖动，深呼一口气，推开房门走进去。这是我第一次硬生生将眼眶里翻涌的泪水尽数咽回心底，季雨坐在病床上，望向窗外。

　　“乔眠，你来啦。”听见推门的动静，季雨抬眼望向我，脸上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轻的。

　　“想吃香蕉还是葡萄。”我把袋子里的东西给她看。

　　“香蕉吧，省的你去洗了。”她抬眼望着我，“我还想和你多呆一会的。”

　　“好。”我掰下一根递给了她。

　　我对着床尾发着呆，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你怎么变得不开心了。”她边吃边问我，仿佛早已察觉到我眼底压着的泪花。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我用手指蹭了一下我的眼尾，抹掉那一点溢出来的泪，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不与她对视。

　　“乔眠，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藏着不告诉我。”她的神色平静又淡然，像从前一些看着我。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哽咽着问她，“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以为你要好起来了，我以为我又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了。”积攒多时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泪汹涌地落了下来。

　　下一瞬间，我轻轻跌进了那个无比熟悉的怀抱，淡淡的暖意将我裹住，安稳又温柔。

　　“我奶奶说，生命是一条小溪，溪水里有陪着你的游鱼，也有阻碍你的石头。我这条游鱼很自私，想让你觉得我能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季雨拍着我的背。

　　我恍惚间想起那一天的季雨在小山丘上对我说，小声问她：“那你要变成飞鸟了吗？”

　　季雨拍着我背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道：“对，我要变成飞鸟了。我要自由了，乔眠。”

　　那一天我一直陪着她，我就这样陪着我生命中的即将逝去的游鱼。

　　第二天早上，我又去医院看看季雨。她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眼角还挂着泪。我和她妈妈坐在一起，她哭着摸着季雨的脸蛋，指尖温柔又不舍。

　　下午，我眼前的一切变得混乱不堪，我独自站在病房门外，空荡荡的长廊里，什么都被抽空了。

　　大脑总在下意识地自我保护，慢慢抹去尖锐的伤痛，替我放下痛苦。

　　傍晚我才坐上返程的计程车去奶奶家，我看着外面的街景，喉咙哽咽的发不出任何声响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村里的路车子不好进去，我就像我来时一样，提前下了车，走在田埂上。

　　今天的夕阳格外刺眼，晚风掠过田埂，成片的水稻沙沙作响。我看不清任何东西，眼底盛满了止不住的泪水，落日揉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蒙在眼前。

　　狗尾巴草蹭着我的脚踝，我低头望下去。

　　是我逝去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