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沐知春

4、与赵刚的对峙 ###

　　#### 第四章：与赵刚的对峙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微不可闻的电流声，在谢清洁的耳膜上跳动，像是一根针在反复穿刺。
　　赵刚坐在铁桌对面，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和困惑。。。
　　“谢清洁，你发什么呆？”赵刚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问你话呢。三年前那晚，除了你，还有谁进过实验室？”
　　谢清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赵刚，死死地盯着赵刚对面的那把空椅子。
　　在他的视野里，那把椅子上并非空无一物。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无面面具的“东西”，正优雅地翘着二腿，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它似乎对赵刚的焦躁视而不见，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谢清洁的反应。
　　随着谢清洁的注视，那东西缓缓抬起手，用钢笔在桌面上轻轻划动。
　　“滋——滋——”
　　助听器里的电流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穿他的大脑皮层。
　　【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源。】
　　【警告：对方正在尝试建立精神链接。】
　　【是否开启“痕迹之眼”进行解析？】
　　“开启。”谢清洁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那层覆盖在现实之上的灰暗滤镜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动的彩色线条。他看到了赵刚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焦虑和疲惫的具象化。
　　而那个“东西”身上，则散发着浓郁的黑红色煞气。
　　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那东西在桌面上写下的字迹。那些字迹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扭曲的虫豸组成的，它们在空中悬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字迹只有三个字：
　　“杀了他。”
　　谢清洁的瞳孔猛地收缩。
　　杀谁？赵刚？
　　不，这不符合逻辑。如果这东西想杀赵刚，早就动手了。它一直坐在这里，像是一个旁观者，或者说……一个观察者。
　　除非，“杀了他”是一个任务，或者一个诅咒。
　　“谢清洁！”赵刚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怒意，“我在跟你说话！你是不是还在怪队里当年把你踢出去？我告诉你，那是为了保护你！那晚的爆炸根本不是意外，现场留下的那些痕迹……”
　　“那些痕迹，是不是像某种祭祀符号？”谢清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赵刚愣住了，眼中的怒气瞬间转为惊愕：“你……你怎么知道？现场封锁得很严，除了技术科的人，没人见过那些符号的照片。”
　　谢清洁没有理会赵刚的震惊。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个“东西”身上。
　　那东西似乎对谢清洁的“无视”感到不满。它猛地站起身，黑色的斗篷无风自动。它手中的钢笔狠狠刺入桌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次，谢清洁听到了。
　　那不是钢笔刺入木头的声音，而是某种利爪刺穿血肉的闷响。
　　桌面上，那三个由虫豸组成的字开始蠕动，慢慢变成了另一句话：
　　“他在撒谎。”
　　谢清洁的心跳漏了一拍。
　　撒谎？赵刚在撒谎？
　　三年前，赵刚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也是谢清洁的直属上司。那晚，是赵刚把他从即将坍塌的实验室里背出来的。谢清洁的助听器，也是赵刚后来帮他申请的工伤补助。
　　如果赵刚在撒谎，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场爆炸，可能根本不是意外，甚至……赵刚就是参与者之一。
　　“赵队，”谢清洁缓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很慢，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袖口里的折叠刀，“我想看看那些符号的照片。”
　　赵刚盯着谢清洁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精神状态。最后，他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到了桌上。
　　“看吧，”赵刚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看完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封锁消息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干的，那东西……不像是人类能弄出来的。”
　　谢清洁伸手拿过信封。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那个“东西”突然动了。
　　它猛地扑向谢清洁，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几乎贴到了谢清洁的脸上。
　　“滋——滋——”
　　脑海中的警报声疯狂作响。
　　【警告！警告！精神污染等级提升！】
　　【对方正在试图篡改你的记忆！】
　　谢清洁感觉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赵刚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化了一般。
　　他看到了幻象。
　　他看到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实验室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但他看到的不是赵刚在救他。
　　他看到赵刚站在火光之外，手里拿着一把枪，指着跪在地上的谢清洁。
　　而在赵刚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和眼前这个“东西”一模一样。
　　“实验体001，回收失败。”赵刚的声音在幻象中显得冷漠而遥远，“启动自毁程序。清除所有痕迹。”
　　“不……”谢清洁在幻象中痛苦地嘶吼，“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清洁。”赵刚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谢清洁的脑海中炸响。
　　现实世界中，谢清洁猛地一颤，鼻孔里流出了两行温热的液体。
　　“谢清洁？你怎么了？”赵刚发现了不对劲，立刻扔掉烟头，站起身想要过来扶他。
　　“别过来！”谢清洁厉声喝道。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技能“精神壁垒”已触发！】
　　【精神污染已抵抗！】
　　【记忆篡改失败！】
　　幻象破碎，现实回归。
　　谢清洁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抬起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地盯着赵刚。
　　此刻，在他的“痕迹之眼”视野中，赵刚的身上多了一样东西。
　　在赵刚的后颈处，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那个印记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血管，正随着赵刚的心跳一缩一张。
　　那是……被“诡门”标记的证明。
　　赵刚也是玩家。
　　或者说，赵刚是“诡门”的傀儡。
　　“赵队，”谢清洁擦掉鼻血，声音冷得像冰，“你刚才说，那场爆炸是为了保护我？”
　　赵刚停住了脚步，看着谢清洁冰冷的眼神，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是……是啊。那晚你疯了，拿着刀在实验室里乱砍，说看到了鬼。我怕你出事，才……”
　　“你在撒谎。”
　　谢清洁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赵刚。
　　“那个符号，根本不是外星人的祭祀，对吗？”谢清洁指着桌上的照片，“那是‘诡门’的入场券。那晚，是你打开了‘门’，是你把那些东西放了进来。”
　　赵刚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不是病还没好？”赵刚的手悄悄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别着他的配枪。
　　“别动枪，”谢清洁冷冷地说，“你的枪里只有六发子弹，但你杀不死我。而且……”
　　谢清洁的目光越过赵刚，看向他身后的那把椅子。
　　那个“东西”已经消失了。
　　但在椅背上，留下了一行新的血字：
　　“任务变更：抹杀知情者。”
　　谢清洁知道，那个“东西”不是消失了，而是附身了。
　　或者说，它一直在等待赵刚露出破绽。
　　“赵刚，”谢清洁叫出了他的全名，“看看你的后颈。”
　　赵刚愣住了：“什么？”
　　“你的后颈上，长了一只眼睛。”谢清洁平静地说，“它在看着你。它在控制你。”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个凸起的、温热的印记时，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
　　赵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抱住头，跪倒在地。
　　“它……它在我脑子里……它在说话……”赵刚痛苦地嘶吼着，双眼翻白，嘴角流出了黑色的涎水，“它让我……杀了你……清洁……快跑……”
　　审讯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墙壁上渗出了鲜红的液体，像血泪一样流淌下来。
　　【警告！警告！】
　　【检测到现实扭曲力场！】
　　【当前区域已被强制转化为“微型副本”！】
　　【副本名称：审讯室惊魂。】
　　【任务目标：存活。】
　　谢清洁看着跪在地上抽搐的赵刚，又看了看四周正在发生异变的墙壁。
　　他知道，战斗开始了。
　　这不是在副本里，这是在现实世界的警局里。
　　但他没有退路。
　　谢清洁从袖口滑出折叠刀，刀刃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赵队，”谢清洁走到赵刚身边，蹲下身，“既然它想玩，那我们就陪它玩玩。”
　　他伸出手，按住了赵刚的后颈。
　　“把它……弄出来……”赵刚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太疼了……把它弄出来……”
　　谢清洁深吸一口气。
　　“痕迹之眼，全开。”
　　他的视野瞬间变成了黑白色，只有赵刚后颈上的那个印记，散发着刺眼的红光。
　　那是一个活体寄生虫。
　　它深深地扎根在赵刚的脊椎里，无数细小的触须正在吞噬赵刚的神经。
　　想要把它弄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切断神经连接。
　　这需要极高的精准度，稍有不慎，赵刚就会瘫痪，甚至死亡。
　　“别动。”
　　谢清洁举起刀。
　　刀尖对准了那个红色的印记。
　　就在这时，赵刚的身体突然僵直了。
　　他的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几乎折成了一个直角。
　　那双翻白的眼睛里，瞳孔突然变成了竖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嘻嘻……”
　　赵刚的嘴里发出了那个熟悉的笑声——那是红衣护士的笑声，也是那个无面怪物的笑声。
　　“你以为，你能切开我吗？”
　　“赵刚”猛地伸出手，抓住了谢清洁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瞬间捏碎了谢清洁的腕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谢清洁闷哼一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着那双绿色的竖瞳，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我知道切不开你。”
　　谢清洁用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的刀。
　　“但我可以切了他。”
　　刀光一闪。
　　谢清洁没有刺向那个印记，而是狠狠地将刀刺入了赵刚的大腿动脉。
　　“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谢清洁一脸。
　　“啊——！”
　　“赵刚”发出一声惨叫，抓着力道瞬间松懈。
　　“精神壁垒”虽然能防御精神攻击，但□□的疼痛是真实的。剧烈的疼痛会打断精神链接，这是生物的本能。
　　谢清洁趁机挣脱了束缚，一脚将“赵刚”踹开。
　　他捂着断裂的手腕，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赵刚”捂着大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个黑色的印记在他的后颈上疯狂蠕动，似乎想要逃离这具身体。
　　【警告：目标精神链接中断。】
　　【微型副本正在瓦解……】
　　【倒计时：10，9，8……】
　　灯光停止了闪烁，墙壁上的血水开始倒流。
　　谢清洁知道，他赢了这一局。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捡起地上的刀，走到“赵刚”面前。
　　“赵刚”停止了翻滚。他抬起头，看着谢清洁，眼神里的绿光渐渐消退，恢复了原本的浑浊。
　　“清……洁……”赵刚虚弱地叫了一声，“杀了我……趁它还没回来……”
　　谢清洁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不会杀你。”谢清洁说，“你是我的线索。”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赵刚的手心里写下了一行字：
　　“活下去。等我回来。”
　　【倒计时：3，2，1……】
　　白光闪过。
　　审讯室恢复了原状。
　　赵刚昏死在地上，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谢清洁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走向窗户。
　　这里是二楼。
　　他打破窗户，跳了下去。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用左手撑地，卸去了冲击力。
　　他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必须离开这里。
　　赵刚虽然暂时清醒了，但那个“东西”还在。而且，警局很快就会来人。
　　他需要一个安全屋，需要治疗手腕，更需要弄清楚，赵刚到底知道些什么。
　　谢清洁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在他身后，刑侦支队的大楼上，一只巨大的、无形的眼睛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