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沐知春

3、回归现实 ###

　　#### 第三章：回归现实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白光。
　　谢清洁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蜷缩，右手下意识地护住颈动脉——那是他在“锈骨疗养院”养成的肌肉记忆。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入目所及，不是发霉的墙壁，也不是那个长着无数器官的肉瘤，而是熟悉的、米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没有福尔马林的恶臭，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家居环境的柠檬草香薰味。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睡衣。
　　“滋——”
　　左耳的助听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音，紧接着是系统提示音，这次的声音比在副本里柔和了许多，不再带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机械质感。
　　【副本“锈骨疗养院”通关结算中……】
　　【评价：S级（完美通关）】
　　【获得积分：2000点】
　　【获得属性点：5点】
　　【获得特殊奖励：技能“痕迹之眼”（已固化）、技能“精神壁垒”（已固化）】
　　【正在回归……回归完成。】
　　谢清洁从沙发上坐起身。
　　他环顾四周。这是他租住的公寓，位于老城区的一栋安静小楼里。墙上挂着他以前获得的警队嘉奖令，书桌上堆满了关于刑侦技术和痕迹学的专业书籍。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平静。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他抬起右手。掌心里，那道被手术刀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形成了一道狰狞的疤痕。而在他的手臂内侧，那些原本正在蔓延的“锈斑”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痕迹之眼。”
　　谢清洁低声念出技能的名字。
　　他看向书桌上的一个玻璃水杯。
　　瞬间，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原本透明的玻璃杯上，浮现出了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和纹路。他看到了杯壁上残留的指纹——那是他昨天喝水时留下的。他甚至能通过指纹的深浅和油脂分布，推断出他当时握杯的力度和角度。
　　更远处，书架的缝隙里，几点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那是……灰尘？不，那是某种生物的排泄物。
　　谢清洁眯起眼，顺着那些红光的轨迹看去。在书架的最底层，一只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正躲在那里。
　　“现实世界也有这些东西？”谢清洁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清晨的阳光，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和车辆。卖早点的摊贩正在吆喝，远处的小学传来了广播体操的音乐声。
　　这平凡的人间烟火气，让谢清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
　　“诡门”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
　　他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是：2026年4月7日，上午8:30。
　　他在疗养院里经历了至少两天，但现实中只过去了一个晚上。
　　“时间流速不同。”谢清洁迅速分析出结论，“这对以后的行动很有利。”
　　他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锈骨疗养院”。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了。
　　并没有任何关于这家疗养院的新闻报道。但在一些冷门的都市传说论坛里，有几个零星的帖子。
　　“听说城西那边有个废弃的疗养院，以前是专门收治精神病人的，后来因为医疗事故倒闭了。”
　　“别去那边，我朋友上次路过，说看见里面有人影。”
　　“那是假的吧，早就拆了。”
　　谢清洁关掉网页。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他又输入了另一个关键词：“林秋”。
　　搜索结果依然寥寥无几。只有一个二十年前的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眉眼间带着一丝忧愁。
　　“寻找母亲林秋，于1998年10月15日走失，如有线索请联系……”
　　发布日期是1998年10月20日。
　　谢清洁看着那个日期。
　　林秋走失的那天，正是他在疗养院日记里看到的最后一天。
　　“她不是走失，她是去救我了。”谢清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或者，她是被‘它’抓走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谢清洁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
　　“谢清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我是刑侦支队的赵刚。有些关于三年前那场爆炸案的新线索，需要你过来一趟。”
　　谢清洁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前的爆炸案。
　　那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也是他听力受损的起因。
　　“赵队，”谢清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已经不是警察了。那场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结案？”赵刚冷笑一声，“如果是意外，我们早就结案了。但最近我们发现，那起爆炸案的现场，有一些……无法解释的痕迹。你是痕迹检验师，我们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无法解释的痕迹？”谢清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赵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场发现了一些不属于那个时代的化学物质，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法医说，那些符号像是某种……祭祀用的咒文。”
　　谢清洁握紧了手机。
　　又是“诡门”。
　　那场爆炸案，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诡门”的一次开启，或者是某个玩家失败的后果。
　　“好，”谢清洁说，“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谢清洁迅速换好衣服。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他打开衣柜，从最底层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装着他以前工作用的工具：指纹刷、显影粉、紫外线灯、采样镊子……
　　他拿起一把特制的镊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镊子尖端的纹路。
　　“既然你们找上门了，”谢清洁低声自语，“那我就去看看，这所谓的‘无法解释’，到底是什么。”
　　他提起箱子，走出公寓。
　　楼道里很安静，邻居家的门紧闭着。
　　谢清洁走到楼梯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痕迹之眼”被动触发了。
　　在楼梯扶手上，他看到了一串淡红色的脚印。
　　那些脚印很小，像是小孩的脚，但形状却很奇怪——只有四个脚趾。
　　脚印从楼下延伸上来，一直通向他的公寓门口。
　　谢清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迅速退回公寓，反锁上门。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就在附近。
　　“看来，‘诡门’的影响不仅仅是在副本里。”谢清洁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折叠刀，藏在袖子里，“现实世界，也开始‘脏’了。”
　　他没有立刻出门。
　　他打开“痕迹之眼”，仔细观察着门上的锁孔。
　　锁孔周围，有一些细微的划痕。
　　那是有人试图撬锁留下的痕迹。
　　而且，这些痕迹很新，不超过十分钟。
　　“有人在监视我。”
　　谢清洁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对方没有强行破门，说明对方有所顾忌，或者在等待什么时机。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在公寓楼对面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谢清洁看到了。
　　透过“痕迹之眼”，他看到那辆车的排气管里，排出了一些黑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鬼脸，正对着他的窗户。
　　“是‘它们’。”
　　谢清洁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收拾好东西，从后门离开了公寓。
　　他不能去警局了。
　　如果“它们”已经跟到了这里，那么警局也不一定安全。甚至，警局里可能也有“它们”的人。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整理思绪，提升实力。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他以前工作的刑侦支队档案室。
　　那里有全市所有的案件卷宗，也许能找到关于“诡门”的更多线索。
　　而且，那里有赵刚。
　　虽然赵刚的电话很可疑，但他毕竟是谢清洁以前的上司，也是唯一知道那场爆炸案真相的人。
　　谢清洁戴上帽子，压低帽檐，混入了早高峰的人流中。
　　他的“精神壁垒”技能在自动运转，将周围那些嘈杂的、带有恶意的视线隔绝在外。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看似正常的城市里，隐藏着无数的“门”。
　　有些门是开着的，有些门是关着的。
　　而他，就是那个拿着钥匙的人。
　　半小时后，谢清洁来到了刑侦支队的大楼下。
　　这是一栋灰色的办公楼，门口挂着国徽，显得庄严肃穆。
　　谢清洁走进大厅，对前台的警员出示了以前的证件。
　　“我要见赵刚队长。”他说。
　　警员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看谢清洁，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疏离。
　　“赵队在审讯室，我带你去。”
　　谢清洁跟着警员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机运转的声音。
　　谢清洁看着电梯里的镜子，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神阴郁。
　　突然，镜子里的影像晃动了一下。
　　谢清洁猛地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他，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是……那个医生的笑容。
　　“滋——”
　　助听器里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
　　【技能“精神壁垒”已触发。】
　　【污染已清除。】
　　镜子里的影像恢复了正常。
　　谢清洁深吸一口气，按住了袖子里的刀。
　　“看来，想杀我的人，比我想的要多。”
　　电梯门开了。
　　警员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说：“赵队就在那里面。”
　　谢清洁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他推开门。
　　审讯室里，赵刚正坐在桌子对面，抽着烟。
　　看到谢清洁，赵刚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
　　“你来了。”赵刚说，“坐。”
　　谢清洁没有坐，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视着整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赵刚一个人。
　　但谢清洁的“痕迹之眼”告诉他，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看不见的“人”。
　　就坐在赵刚的对面。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它正看着谢清洁，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击着。
　　“咚、咚、咚。”
　　和那个红衣护士的敲门声一模一样。
　　“赵队，”谢清洁冷冷地说，“你在和谁说话？”
　　赵刚愣了一下：“什么谁？就我们两个啊。”
　　谢清洁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缓缓抬起头，面具上的空洞眼窝正对着谢清洁。
　　它举起手中的笔，在桌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欢迎加入游戏，9527号玩家。”
　　谢清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现实世界，已经不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