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门》沐知春

2、苏醒与新的挑战 ###

　　#### 第二章：苏醒与新的挑战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谢清洁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漂浮在虚无的宇宙中。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触觉，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消失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恐慌。作为一名痕迹检验师，他习惯了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在死寂中等待线索。
　　他闭上眼睛（如果这具虚幻的身体还有眼睛的话），开始复盘。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食堂门口。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自己”，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以及那瓶该死的过期咖啡。
　　“洗澡水……”谢清洁在意识中冷笑。
　　那个提示显然是恶意的玩笑。但更重要的是那个声音。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那不是简单的幻觉，也不是普通的鬼怪模仿。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属于谢清洁特有的冷静和理智，但又被某种疯狂和扭曲所包裹。
　　那是……另一个他？
　　还是说，这个副本的核心，就是他自己的精神分裂？
　　“滋——滋——”
　　熟悉的电流声再次刺入脑海，将谢清洁从虚无中拉了回来。
　　【警告：玩家受到“精神污染”影响，理智值下降15%。】
　　【当前理智值：85%】
　　【警告：检测到玩家处于“濒死”状态，正在强制唤醒……】
　　【唤醒成功。】
　　【恭喜玩家通过“新手试炼”第一阶段。】
　　【奖励发放：技能“痕迹之眼”（初级）。】
　　【技能描述：能够观察到常人无法看见的痕迹，包括但不限于指纹、血迹、灵体残留等。】
　　随着提示音落下，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谢清洁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潮湿的床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味。
　　这是……304病房？
　　他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助听器还在，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他环顾四周。房间还是那个房间，铁架床，床头柜，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谢清洁皱起眉，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在墙壁上。
　　原本斑驳脱落的墙皮上，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字迹。那些字迹像是用鲜血写上去的，还在微微渗着血珠。
　　“救我……”
　　“他在看着我……”
　　“不要吃黑色的东西……”
　　“镜子……镜子是出口……”
　　无数条杂乱无章的信息覆盖了整面墙壁，像是一幅疯狂的涂鸦画。
　　谢清洁站起身，走到墙边。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字迹。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墙壁的瞬间，那些字迹突然扭曲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在他的手指下游走。
　　【技能“痕迹之眼”已激活。】
　　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
　　谢清洁惊讶地发现，透过那些红色的字迹，他看到了墙壁后面的东西。
　　那是一层厚厚的、像是肉膜一样的组织。墙壁不是砖块，而是某种生物的皮肉。那些红色的字迹，是这层皮肉下的血管。
　　“这栋楼……是活的？”谢清洁喃喃自语。
　　他收回手，那些字迹恢复了静止。
　　“不，不是活的。”谢清洁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是某种寄生物。这栋建筑被某种东西寄生，或者改造了。”
　　他走到窗前，试图再次撬开那些木板。
　　这一次，当他握住木板时，他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些淡蓝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附着在木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灰尘。
　　【痕迹之眼：检测到灵体残留。】
　　【残留时间：约3小时前。】
　　【残留强度：微弱。】
　　谢清洁眯起眼。他顺着那些光点的轨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跪在窗前，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木板。他的指甲已经翻起，鲜血淋漓，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突然，虚影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然后猛地扑向床底，消失在了谢清洁的视野中。
　　谢清洁走到床边，蹲下身，看向床底。
　　床底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没有犹豫，直接趴在地上，伸手进去摸索。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个日记本。
　　谢清洁将日记本拿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日记本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林秋。
　　又是这个名字。
　　谢清洁翻开日记本。前面的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最后几页。
　　“10月12日。他们给我打了针。我觉得我的皮肤在发痒。我想抓，但护士说不能抓。她说那是‘好转’的迹象。”
　　“10月13日。我看见了。我看见医生在吃人。他在食堂里，把那个不听话的病人……放进了锅里。那是黑色的汤。他说那是‘营养剂’。”
　　“10月14日。我逃不掉了。我的身上长出了锈斑。它们在我的皮肤下蠕动。我知道，我也要变成它们的一员了。我把这个日记本藏起来。如果有人看到，请告诉我的女儿，爸爸不是怪物。爸爸只是想回家。”
　　谢清洁合上日记本，眼神变得凝重。
　　林秋的经历，和他之前看到的病历本上的记录完全吻合。
　　“锈斑……”谢清洁看着自己的手臂。
　　他的皮肤依然苍白，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个“技能”提示他，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痕迹。
　　他集中精神，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臂。
　　这一次，他看到了。
　　在他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些细小的、像是铁锈一样的红色斑点。它们很淡，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也被感染了。”谢清洁冷静地得出结论。
　　这就是那个“惩罚”。喝了那瓶咖啡，虽然没有死，但还是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污染。
　　“锈斑爬满全身，您就痊愈了。”
　　他想起守则第七条。
　　所谓的“痊愈”，就是变成那种没有脸的怪物，或者变成这栋建筑的一部分。
　　“必须找到解药。”谢清洁站起身，“或者，找到那个‘院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还是那个节奏。三声，停顿，再三声。
　　谢清洁走到门边，没有开门。
　　他通过“痕迹之眼”，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门外站着的，不是那个红衣护士，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老头。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白色的粥。
　　“早餐时间到了，304号病人。”老头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谢清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依然指在12点。
　　但根据那个机械音的提示，现在应该是早上。
　　“早餐是白色的。”谢清洁想起了守则第三条。
　　他打开门。
　　老头抬起头。他的脸很皱，像是风干的橘子皮。他的眼睛浑浊，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瞳孔。
　　“请用餐。”老头将托盘递过来。
　　谢清洁接过托盘。
　　那是一碗看起来正常的白粥。冒着热气，散发着米香。
　　但通过“痕迹之眼”，谢清洁看到了粥里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白色的虫子。它们像米粒一样大小，在粥里游动。
　　“谢谢。”谢清洁面无表情地说。
　　老头没有离开，而是盯着他，似乎在监视他进食。
　　谢清洁端着托盘，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吃那碗粥。
　　他走到窗前，将那碗粥倒在了地上。
　　那些白色的虫子一接触到地面，就迅速钻进了地板缝隙里，消失不见。
　　谢清洁将空碗放在托盘上，重新打开门。
　　“我吃完了。”他说。
　　老头看了一眼空碗，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很好。”老头接过托盘，转身离开，“请保持安静。医生马上就来查房。”
　　医生？
　　谢清洁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医生？
　　他关上门，迅速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处。
　　房间很小，除了床和柜子，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躲。
　　床底？
　　不，那个地方太明显了。
　　谢清洁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衣柜上。
　　衣柜的门是镜面的。
　　规则第六条：不要照镜子。
　　谢清洁犹豫了一下。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挂满了病号服，蓝白条纹，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在衣服的最里面，有一面全身镜。
　　谢清洁没有看镜子，而是钻进了衣柜里，用衣服将自己盖住。
　　透过衣服的缝隙，他能看到外面的一点点景象。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的计算。
　　门被推开了。
　　谢清洁屏住呼吸。
　　他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走了进来。
　　那个人走到床边，停下了。
　　“304号病人。”那个声音响起了。
　　是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该查房了。”
　　那个人走到衣柜前。
　　谢清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透过衣服的缝隙，看到了那个人的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和他的一模一样。
　　那只手抓住了衣柜的门把手。
　　“我知道你在里面。”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出来吧，我的小老鼠。”
　　柜门被猛地拉开。
　　谢清洁和那个“医生”四目相对。
　　那张脸，和他的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却是血红色的。
　　“找到你了。”医生微笑着说，手中的手术刀闪烁着寒光。
　　谢清洁没有退缩。
　　他猛地从衣服堆里冲出来，撞向医生。
　　医生似乎没料到他敢反抗，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谢清洁趁机冲出房间，跑向走廊。
　　他不能和这个怪物硬拼。他必须找到生路。
　　走廊里空无一人。
　　谢清洁一路狂奔，冲向了楼梯口。
　　他要下楼。
　　他要找到那个地下室。
　　规则第八条说：本院没有地下室。
　　但谢清洁知道，那是谎言。
　　林秋的日记里提到过，那些被“吃掉”的病人，都被带去了地下室。
　　那里一定有真相。
　　他冲下楼梯，来到了二楼。
　　楼梯口的指示牌上写着：地下室 ->
　　谢清洁冷笑一声。
　　果然，规则在撒谎。
　　他顺着指示牌的方向，来到了一扇铁门前。
　　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锁。
　　谢清洁没有钥匙。
　　但他有“痕迹之眼”。
　　他集中精神，看向那把锁。
　　锁孔里有一些细微的划痕。
　　那是开锁留下的痕迹。
　　谢清洁从口袋里摸出那根回形针。
　　他将回形针插入锁孔。
　　他的手很稳。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谢清洁推开铁门。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向无尽的黑暗。
　　谢清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下去。
　　楼梯很陡，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鞭子、钳子、锯子……
　　每一样刑具上都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谢清洁走到楼梯尽头。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满了各种实验仪器：显微镜、离心机、培养皿……
　　在地下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里装满了福尔马林溶液。
　　溶液中浸泡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像是肉瘤一样的东西。
　　肉瘤上长满了各种器官：眼睛、耳朵、嘴巴、手……
　　那些器官还在不停地蠕动，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
　　谢清洁走到玻璃罐前。
　　他看到肉瘤的中间，嵌着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那个医生的合影。
　　照片上，他们还是孩子。他们手牵着手，笑得很开心。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实验体001和002。完美的双胞胎。”
　　谢清洁的瞳孔猛地收缩。
　　双胞胎？
　　他和那个医生，是双胞胎？
　　就在这时，那个肉瘤突然动了。
　　它上面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盯着谢清洁。
　　无数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哥哥……”
　　谢清洁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声音，是那个医生的声音。
　　也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谢清洁颤抖着问。
　　肉瘤上的嘴咧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是你啊。”它说，“我是被你遗忘的另一半。”
　　“我们本来是一体的。但父亲把我们分开了。他把你带走了，把我留在了这里。”
　　“我恨你。我恨你拥有了正常的生活，而我却变成了怪物。”
　　“所以，我要把你拉回来。我们要重新合二为一。”
　　肉瘤伸出了无数只手，抓住了玻璃罐的内壁。
　　玻璃罐出现了裂纹。
　　“不！”谢清洁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看着那个肉瘤，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你果然在这里。”他对谢清洁说，“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他是谁？”谢清洁指着那个肉瘤问。
　　“他是我。”医生说，“也是我的一部分。”
　　“我是完美的实验体。而他，是失败的残次品。”
　　“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你成为我唯一的容器。”
　　医生举起手术刀，向谢清洁走来。
　　谢清洁看着那个医生，又看了看那个肉瘤。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副本，不是要他活下去。
　　而是要他做出选择。
　　选择成为怪物，还是选择死亡。
　　“我不选。”谢清洁冷冷地说。
　　他转身，冲向那个玻璃罐。
　　他用尽全力，撞向玻璃罐。
　　“哗啦！”
　　玻璃罐碎了。
　　福尔马林溶液流了一地。
　　那个肉瘤掉在地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医生怒吼一声，扑向谢清洁。
　　谢清洁没有躲避。
　　他伸出手，抓住了医生的手术刀。
　　刀刃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
　　但他没有松手。
　　他看着医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都是怪物。但我们都可以选择……不做怪物。”
　　他猛地用力，将手术刀夺了过来。
　　然后，他一刀刺进了医生的心脏。
　　医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
　　“再见。”谢清洁拔出刀。
　　医生倒在地上，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滩黑水。
　　那个肉瘤也停止了蠕动，渐渐失去了生机。
　　地下室里恢复了死寂。
　　谢清洁站在黑水中，浑身是血。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的锈斑正在慢慢消退。
　　【恭喜玩家通过“新手试炼”第二阶段。】
　　【奖励发放：技能“精神壁垒”（初级）。】
　　【技能描述：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
　　【新手试炼结束。】
　　【正在返回……】
　　谢清洁的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那个机械音：
　　“欢迎加入……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