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44、放纵之海10 ［深海

　　［深海渔场］副本。
　　这片富饶的空间里囚禁着一头疯狂的深海巨妖。
　　遍地沉船堆积、珊瑚成林，海草在海水中飘摇，鱼群悠游而过，贝壳生物藏在海底，散发着宝光的道具星星点点遍布整片副本空间，那片巨大的阴影——深海巨妖本身，盘踞在沉船最密集、宝光最闪耀的中心区域。
　　许秋怡跟在一队玩家后面进入这个副本，玩家一进来，就四散开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资源副本入场券是有时间限制的，两个小时，玩家要在两个小时内尽可能多的收集道具、珍宝，有的队伍求稳，选择在外围收集大量的中低级道具，有的队伍愿意冒险，越靠近深海巨妖，道具与珍宝的数量就越多、等级越高，与此同时，也更危险。
　　这一队进来的玩家选择了稳当的做法。许秋怡在幽暗的海底悄然游过，路过一个奋力获取各种道具的玩家，这个玩家的脑袋套在一个透明太空头罩中，这大约是一件供氧道具。在海里不常见。许秋怡多看了一眼。
　　她无声游向中心区域的阴影。
　　阴影蠕动，似乎感受到她的到来，在黑暗中睁开一双发光的眼睛。
　　［塞壬……］
　　两个智慧海洋生物在精神层面进行交流。
　　［我在寻找一个银发塞壬。你见过他吗？是否知道他的踪迹？］
　　［塞壬……］
　　阴影蠕动，庞大的阴影像一座山倒塌下来。
　　精神层面，深海巨妖传递出疯狂的、痛苦的情绪，祂的理智似乎已经所剩无几，精神本能的发出呼喊：［塞壬——］
　　祂在向塞壬求救。
　　［塞壬——］
　　生物有求生的本能。陷入疯狂的生物该如何拯救？
　　祂求助塞壬。‘塞壬是海神的代行者’。祂向塞壬求助，说明塞壬能够帮到祂。
　　许秋怡自然而然的明白了该怎么做：塞壬的歌声。
　　塞壬擅长精神方面的力量。
　　［啊～～～～］
　　发出精神共鸣安抚深海巨妖的同时，许秋怡开始想另一件事：我当初被丢到这个世界，原因到底是得罪了繁荣女神，还是因为我正处于疯狂的状态中？
　　看看这头深海巨妖吧。那个世界，是不是有把陷入疯狂的生物丢到这个世界来的惯例啊？
　　回忆银发塞壬说过的话：［这是强者的世界。诸神的后花园，虚空中的历练场。强者成为新神，败者被剥夺神格，封印流放……］
　　因为追逐力量而被“力量有毒”的设定拖入疯狂中的生物，被投入到这个世界中来，要么战胜疯狂，摆脱堕落的结局，成为强者，成为新神。要么就被关在副本里，当一个副本“BOSS”，为这个世界做出一点贡献。
　　‘我的猜测是对的吗？’
　　她心想。
　　周围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塞壬……］
　　深海巨妖安静下来，慢慢的闭上眼睛，沉浸在塞壬的精神安抚中。
　　这一批玩家离开了。
　　资源副本入场券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东西，短时间内，没有玩家再进来这个副本。
　　……
　　［你见过银发塞壬吗？］
　　［塞壬……另一个塞壬……我见过……很久……很久了……］
　　［你是否知道他在哪儿？］
　　［……塞壬……塞壬……］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否知道银发塞壬在哪儿？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
　　［塞壬——］
　　……
　　为了将这头疯狂的深海巨妖从堕落边缘拉回来，让祂维持能够沟通交流的状态，许秋怡在这个副本里待了很久。
　　这个副本空间会定期出现一个光洞，从光洞中喷涌出新鲜的海水、海鲜、沉船、道具……难怪这个副本里的资源长久以来不见枯竭，原来是有定期补充的。
　　许秋怡尝试过钻进光洞，探索光洞那边的世界，没有成功。但是她把珊瑚、鱼、道具塞进光洞里，这些东西却能通过，虽然没过多久又被喷出来了。她还拖着深海巨妖的一条足肢进行过实验，跟她一样，深海巨妖的足肢无法穿过光洞，并且，在她这样做以后，她感到有个无形的存在打了她一下，把她掀翻出去好远，晕晕乎乎过了许久才能正常游动。
　　“……”
　　是海神吧。是不是海神啊？
　　许秋怡不确定。她记住了繁荣女神的气息。但是她没见过、接触过海神，无法辨别海神的气息。
　　刚刚打她的这个存在，是海神吗？
　　不知道。
　　不如多试几次吧。
　　……
　　［你见过银发塞壬吗？］
　　［银发塞壬……我见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你是否知道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海眼附近……或者……深渊……］
　　［海眼是什么地方？深渊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海眼就是海眼，会不定期喷发热气、熔岩、黑液……污染海水，摧毁领地……海眼是可怕的东西，分布在海底很多地方。深渊……不清楚，我从不靠近那里。……塞壬，塞壬，我有点不清醒了……唱歌给我听吧，塞壬……我的记忆混乱……这个世界没有活着的海眼……我分不清了……塞壬……塞壬……］
　　……
　　深海巨妖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许秋怡断断续续的从祂那里问到关于银发塞壬、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我有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塞壬，你知道，不堕入疯狂，我的生命几乎没有止境。时间对我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
　　［……新的塞壬诞生了，银色的塞壬……你们的生命太短暂，每一个塞壬在寿命年限快要到达之前，会去填堵海眼……或者净化深渊……我不确定。你可以去这两个地方找找。］
　　［深渊在哪里？］
　　［深渊在海洋最深的地方。那是所有生物的禁地。别问我更多，我不知道，我从没有去过那里。］
　　［你说过这个世界没有活着的海眼。这个世界有深渊吗？］
　　［我说过吗？……让我想想。……对，是的，这是诸神创造的不完整世界，最初，这里用来流放陷入疯狂的生灵，避免堕落生物、邪神污染世界……］
　　深海巨妖一边回忆思考，一边慢慢的说：
　　［后来……虚空入侵，这个世界变成抵御虚空的前哨……好像是这样……我不太能记得了……那是神之间的事情，我不懂……锚点……对，诸神用亿万生灵做锚点，抵御虚空……我不太懂……我记不清了……时间过去太久，我被关在这里，已经见过……三个？还是四个？塞壬的轮替……不记得，太久了……］
　　［银色的塞壬……他的寿命年限好像快要到了……记不清，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不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这个世界没有活着的海眼，塞壬不用去填堵海眼……深渊……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深渊……银色的塞壬会去哪？我不知道……让我想想……］
　　……
　　许秋怡询问深海巨妖：［银发塞壬告诉过我，‘这是强者的世界。诸神的后花园，虚空中的历练场……’，你听过这个说法吗？］
　　［银发塞壬能不能离开这个世界，去别的神域？］
　　［你是否知道海神空间之外的界域？］
　　深海巨妖一边沉思，一边慢慢说道：
　　［‘……强者成为新神，败者被剥夺神格，封印流放。’……有点熟悉的话语。让我想想……］
　　［……诸神的后花园……不，不对！应当是……虚空防线！啊——我想起来了！我当初是被骗过来的！］
　　深海巨妖的足肢舞动，在海底掀起狂潮，汹涌的洋流卷起海底沉船、宝物、腐泥……海水变得浑浊，深海巨妖激动的宣泄心声：
　　［诸神骗了我！祂们引诱我追逐力量，用神格骗我来到此地！成神——！没有哪个生物不想要成神！啊……我上当了。我被众神欺骗……祂们骗我来到此地……我成为抵御虚空的前哨……后来我被吞噬力量……我被关到这里……众神找到新的锚点，来自于诸天万界的生灵成为众神新的锚点……‘虚空中的历练场’，没错，对追逐力量者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历练场。］
　　［但对我们来说不是。］
　　深海巨妖狂舞的足肢慢慢安静下来，祂说：
　　［塞壬，我们是囚徒。你是塞壬，你跟现在的我一样，是海神的囚徒。］
　　［塞壬，你是海神的代行者。海神同样囚禁了你。跟我一起逃出去吧，塞壬。］
　　……
　　深海巨妖的话能全都信吗？
　　许秋怡持保留态度。
　　她从中择取有用的信息，经过判断后，与之前得到的信息结合起来，总算对这一世所处世界的世界背景观有多么庞大，开始有了一点粗略的认知。
　　但是，知道太多对她来说其实没多大用处。——因为她无法离开海神空间。她无法前往别的界域，像玩家一样自由来去，下副本、做任务，付出什么、收获什么。
　　她可以进入海神空间的每一个副本，拿走副本里的任何物品，唯独无法离开海神空间。
　　离开［深海渔场］副本，许秋怡继续寻找银发塞壬。
　　做人不能偏听偏信。做塞壬也不能。
　　她想听听银发塞壬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