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的男人不懂我》绝版烧饼

2、竟然怀上 刘香不小心

　　刘香是在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个下午，第一次动了杀心的。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她请了半天假，去了城市另一头的一家小诊所，不是她工作的那家医院。她不敢去，怕碰到熟人，怕被人问东问西。
　　验血报告单攥在手里，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痕。
　　“六周了。“戴眼镜的女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要不要？“
　　刘香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如果要，下个月来建档。如果不要……“
　　“不要。“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快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女医生没有多问，递过来一张单子：“那就约时间吧。早点做，对身体伤害小。“
　　刘香接过单子，手指是抖的。她走出诊所，站在路边，三月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冷。街对面的音像店在放歌，是那英的《征服》，唱得撕心裂肺。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她忽然觉得这首歌就是在唱自己。
　　刘兵就是那个征服者。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这张验血报告单像一记耳光，把她从浑浑噩噩中打醒了。
　　她不能要这个孩子。不是因为养不起，而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会让她和刘兵之间的联系永远断不掉，而且在医院还怎么呆下去？
　　小诊所的医生说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刘香说自己签就行，医生说不行，这是规定。她又去了两家医院，得到的答复都一样。
　　她没有人可以签字。
　　父母在老家，她不可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同事更不能说。至于刘兵——她宁愿死，也不会告诉他。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把那张验血报告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手机响了，是刘兵。
　　“香香，明天晚上过来，我有个应酬，你陪我。“
　　“我身体不舒服。“
　　“什么毛病？“
　　刘香沉默了几秒，咬着嘴唇说：“就是不舒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刘兵的声音冷了下来：“香香，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没忘。她怎么可能忘。
　　那件事之后，刘兵给她送了这套房子，给她买衣服、买包、买首饰。在外人看来，她是刘总身边的红人，吃穿不愁，风光无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刘兵养在金丝笼里的一只鸟。
　　笼子的门从来没有锁上过，可她飞不出去。因为每次她想飞，刘兵就会提醒她——他手上有她的照片，那些她在睡梦中被拍下的照片。
　　“你要是敢走，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你们医院的每一个科室，出现在你老家的村委会，出现在你妈面前。“
　　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所以这十年，她像一只被剪掉翅膀的鸟，老老实实地待在笼子里。他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得出现。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乖乖等着。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恨了。恨太累了。可更多的时候，她会在深夜里惊醒，发现枕头是湿的，脸上全是泪。
　　第二天，她还是去了。
　　刘兵的饭局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包厢里，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刘香坐在刘兵身边，穿着他让人送来的裙子，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觉得自己像个木偶。
　　酒过三巡，刘兵的手搭上了她的腰，在桌子底下慢慢游走。她僵硬地坐着，胃里翻涌着恶心。旁边的一个老板喝得脸红脖子粗，举着酒杯对刘兵说：“刘总，你这红颜知己可真漂亮，从哪儿找的？“
　　刘兵笑了笑，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这是我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刘香的心口。
　　饭局散场后，刘兵喝了酒，让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刘香的住处。车上，他靠着她的肩膀，嘴里喷着酒气，含含糊糊地说：“香香，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
　　刘香没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他拍了拍她的手，“等我把手头那个项目搞定，给你买辆车。“
　　车停到楼下，刘香扶着他进了电梯。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酒气熏得她想吐。进了门，她把他扶到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香香。“他在身后叫她。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看见他正用一种她熟悉的眼光看着她。
　　那种眼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今天不舒服。“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往后退了一步。
　　刘兵站起来，一步步向她走近：“我都来了，你说这个？“
　　“我真的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我给你看看。“
　　他的手伸过来，刘香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个动作让刘兵的脸色变了。
　　“你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是不是忘了，你吃的穿的住的，都是谁给你的？“
　　“我没忘。“刘香的声音也在发抖，“但我今天真的不行。“
　　刘兵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行。那你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香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听说你前两天请了半天假，去哪儿了？“
　　“去医院了。“
　　“怎么了？“
　　“感冒。“
　　刘兵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半晌，他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香香，我告诉你，别想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
　　说完，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摔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刘香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肚子里的孩子。拖得越久，被刘兵发现的风险就越大。以他的手段，一旦知道她怀了孕，这个孩子就永远别想从她身上拿掉。
　　他会用这个孩子把她绑得更紧。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了一个人——老周。
　　老周是她们医院后勤部的维修工，五十多岁，平时跟谁都笑嘻嘻的，像个老好人。但医院里的人都知道，老周年轻的时候在社会上混过，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刘香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修水管。听她说完来意，老周放下扳手，看了她一眼。
　　“你想找个地方做手术？“
　　“嗯，不用家属签字的那种。“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两口。
　　“香香，你是个好姑娘。“他说，“我看你在医院干了这些年，从来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你怎么会……“
　　“周叔，别问了。“刘香低下头，“你就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老周把烟抽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有是有，但我得提醒你，那种地方不正规，搞不好会出事的。“
　　“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老周看着她，“你一个姑娘家，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刘香急了：“周叔，我求你了。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周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叹了口气。
　　“你让我想想。“
　　第三天，老周给了她一个地址。在城郊的一个镇上，坐公交车要一个半小时。
　　“我有个老兄弟在那儿开了个小诊所，能做。“老周把一张纸条塞给她，“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但香香，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事儿完了之后，你得好好养着，千万别落下什么毛病。“
　　刘香接过纸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谢你，周叔。“
　　“别谢我。“老周摆摆手，“倒是你，以后的路怎么走，得想清楚了。那种日子，不能过一辈子。“
　　刘香没有回答。
　　去镇上的那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下雪。刘香裹着一件旧棉袄，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才找到那家诊所。
　　说是诊所，其实就是一间民房，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里面倒是干净，但设备一看就很老旧。给她做检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话不多，手法倒是利落。
　　“几周了？“
　　“快七周了。“
　　“第一次？“
　　“嗯。“
　　女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做完之后休息两个小时再走，回去别碰冷水，别干重活，吃半个月的药。“
　　“好。“
　　手术的过程很短，短到刘香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已经结束了。她躺在手术台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在心里对那个还未成型的孩子说了一万遍对不起。
　　出了诊所，天果然下起了雨。刘香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这时候，一个男人撑着伞从她面前走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刘香？“
　　她愣了一下，认出了对方。是刘龙，她们医院的保安。她跟他不熟，只是偶尔在门口碰到，点个头打个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刘龙走过来，把伞举到她头顶。
　　刘香本能地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我……来看个亲戚。“
　　刘龙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秒，没有追问。
　　“这地方不好打车，我开面包车来的，送你回去。“
　　“不用了……“
　　“你这脸色，一看就是不舒服。“刘龙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走吧，别客气。“
　　刘香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刘龙的面包车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开车很稳，不急不慢的。车上放着收音机，是交通广播，主持人正在报路况。
　　一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话。快到市区的时候，刘龙忽然开口了。
　　“香香，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刘香心里一紧。
　　“我在医院干了三年了，有些事，不是看不见。“刘龙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你是个好人，但你过得不好。“
　　刘香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事。“刘龙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说，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靠得住。“
　　车停在刘香住处的楼下。她下车的时候，刘龙把伞递给她。
　　“拿着，雨还大。“
　　“伞给了我，你呢？“
　　“我车上还有一把。“刘龙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刘香接过伞，看着他的面包车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在意她。
　　可这份温暖很快就被恐惧取代了。
　　因为她发现，刘兵开始怀疑了。
　　从那之后，刘兵对她的盘问越来越多。他查她的通话记录，查她的银行流水，甚至派人跟踪她。刘香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但她能感觉到，那张网正在收紧。
　　有一次，刘兵在她的住处翻到了一张药店的收据。他举着那张小纸条，眼神阴冷得像一条蛇。
　　“这是什么药？“
　　“感冒药。“
　　“感冒药？“刘兵冷笑了一声，“我让我的私人医生给你看看，到底什么感冒要吃这种药。“
　　刘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用了，我已经好了。“
　　“我说看就看。“
　　刘兵的私人医生来了，给她做了全面检查。幸运的是，手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看不出任何异常。
　　医生走后，刘兵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看她的眼神还是带着审视。
　　“香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刘兵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猫。
　　“香香，你要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刘香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刘兵没有走。他躺在她身边，很快就睡着了，打着均匀的鼾声。刘香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没有合眼。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刘兵。
　　可怎么离开？她没有靠山，没有可以投奔的地方。刘兵在这座城市里势力太大，她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回来。
　　除非——她能让刘兵主动放手。
　　或者，她能让刘兵再也没有能力抓住她。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有什么人在轻轻地敲门。刘香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刘兵，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报复。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可她发现，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也许，这是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