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的男人不懂我》绝版烧饼

10、有了孩子 怀上了孽i

　　刘兵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秋天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薄毛衣，外面搭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五岁。他特意没有穿那些定制的正装，也没有戴那块显眼的名表——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彰显身份，而是为了靠近一个人。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位刘总以前来过医院几次，每次都是前呼后拥的，今天一个人来，反而让人有些认不出来。
　　“刘总，您今天……“
　　“体检。“刘兵笑了笑，把身份证递过去，“约了今天的全面体检。“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小姑娘殷勤地引着他往体检中心的方向走。
　　刘兵跟着她走，目光却像一只猎鹰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两侧。他在找一个人。
　　找刘香。
　　可他不能直接去找她。那样太刻意了，而且她一定会躲。他需要一种自然的、不会被怀疑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体检就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他在她的医院做体检，偶然碰见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体检中心在门诊楼的三楼，而刘香工作的内科病房在五楼。刘兵做完了所有体检项目之后，没有急着离开。他坐在体检中心的休息区，翻着手机，等一个人。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的联系人：
　　“她今天值白班，中午十二点换班吃饭。通常会在食堂待二十分钟，然后去门诊楼后面的小花坛坐一会儿。“
　　刘兵看完消息，删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不紧不慢地往食堂的方向走。
　　他到达食堂的时候，正好看见刘香端着一个托盘从打饭窗口走过来。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护士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可在他眼里，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好看一万倍。
　　她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尖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是值夜班留下的痕迹。可她的小腹微微隆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刘兵看出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的那一瞬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个孩子。她和刘龙的孩子。
　　刘兵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他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朝刘香走了过去。
　　“香香？“
　　刘香正在找座位，听见这个声音，整个人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见刘兵站在面前，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生疏的笑容。
　　“刘总？“她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叫一个普通的病人家属。
　　“别叫我刘总。“刘兵笑了笑，“叫我名字就行。我来体检，没想到能碰见你。“
　　他说“没想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刘香没有接话。她端着托盘，目光越过刘兵的肩膀，似乎在找空位。刘兵侧了侧身，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空桌子：“那边有位子，一起坐？“
　　“不用了，我——“
　　“就坐一会儿。“刘兵的语气很轻松，可他的眼神让刘香有些不舒服——不是那种侵略性的、让人反感的目光，而是一种过于专注的、像是要把她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脑子里的目光，“好久没见了，聊两句就走。“
　　刘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坐了下来。刘兵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他没有在食堂打饭，他根本不需要吃饭，他需要的只是坐在她对面。
　　“你瘦了。“刘兵说。
　　“工作忙。“刘香低头吃饭，没有看他。
　　“还在内科？“
　　“嗯。“
　　“辛苦。“
　　“还好。“
　　对话像是一段卡顿的音频，每一句之间都有漫长的停顿。刘香的态度很明确——她不想聊。可刘兵不在乎。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跟她聊出什么结果，而是为了做一件事。
　　他要确认一件事。
　　“香香，“刘兵放下咖啡杯，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听说……你有了？“
　　刘香夹菜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刘兵不奇怪，他在这个城市里有太多耳目，她能查到的事情，他也能查到。那双眼睛里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冷的、审视的目光。
　　“你听说的？“她问。
　　“嗯。“刘兵没有否认，“我一直……在关注你。“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可分量很重。重到刘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刘兵，“她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有了谁的孩子，过什么样的日子，跟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刘兵点了点头，表情诚恳得无懈可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不管是医疗上的还是其他方面的，你随时可以找我。“
　　“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需要。“刘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你就当是我在……还债吧。以前欠你的那些，我知道还不清，但至少——“
　　“你什么都不欠我的。“刘香打断了他，“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她说完这句话，端起托盘，站了起来。“刘总，我吃好了。你慢用。“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稳，腰背挺得笔直，跟以前一模一样。
　　刘兵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又苦又涩，可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一杯陈年的红酒。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刘香确实怀孕了。而且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对这个孩子非常在意。
　　这就够了。
　　刘兵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
　　他回到公司，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发了很久的呆。他在想一个问题——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刘香吗？如果是，他完全可以采取更直接的手段。他有钱，有人脉，有资源。他可以让刘龙永远找不到工作，可以让刘香在医院里待不下去，可以用各种合法或灰色的手段把他们两个逼到绝路。到时候，刘香没有选择，只能回到他身边。
　　可那样得到的刘香，还是他想要的刘香吗？
　　不是。他要的不是一具听话的躯壳，他要的是那个会在电动车后座上笑着拍男人后背的、眼睛里亮着光的刘香。可那道光，不是为他亮的。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得到刘香，而是熄灭那道光。让她对刘龙失望，让她对那段感情绝望，让她自己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而孩子——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他手中最有力的一张牌，也是最大的变数。
　　如果孩子出生了，刘香和刘龙之间的联系就永远切不断了。一个孩子足以让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纠缠一辈子，更何况他们之间本来就有感情。到时候，他刘兵就算把全世界的钱都堆在刘香面前，她也未必会多看他一眼。
　　所以，孩子不能出生。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了整整三天。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个笔记本上写下哪怕一个相关的字。他只是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想——怎么才能让那个孩子“自然“地消失，而不引起任何怀疑？
　　他想了很久。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很冒险，可一旦成功，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甚至没有人会怀疑那是人为的——它会被归为一次不幸的意外，一个医疗事故，或者干脆就是“运气不好“。
　　刘兵需要一个人。一个在医院里能接触到刘香、又能完全听从他指令的人。
　　他花了两周的时间找到了这个人。
　　她叫林小曼，是医院妇产科的护士，跟刘香同年入职，表面上跟刘香关系不错，私底下却嫉妒得要命。刘香长得比她好看，比她受病人欢迎，比她先评上了职称——甚至连分手都能分到一套房子。而林小曼呢？干了六年，还是个普通护士，嫁了个在工厂上班的老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刘兵是通过一个朋友的朋友认识林小曼的。他没有直接找她，而是安排了一次“偶遇“。在一个咖啡馆里，他“恰好“坐在林小曼旁边，“恰好“接了一个电话，提到了刘香的名字。
　　林小曼果然上钩了。
　　“你认识刘香？“她主动开口，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刘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认识。以前……关系不错。“
　　他故意把“关系不错“这四个字说得暧昧不清。林小曼的眼睛更亮了。
　　接下来的对话，刘兵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他只是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什么“刘香以前帮过我，我一直想报答她“，什么“听说她现在过得不太好，我心里过意不去“，什么“她怀孕了，我想帮她做点什么，又怕她不接受“。
　　林小曼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刘兵心里一沉的话：“她确实怀孕了，上次来做产检的时候，我帮她量的血压。“
　　“她情况怎么样？“刘兵问，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
　　“还行，就是血压有点偏高，医生让她注意休息。“林小曼顿了顿，又说，“不过她那个男朋友……听说最近又失业了。她一个人扛着，挺不容易的。“
　　刘兵点了点头，表情沉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小曼。
　　“如果你方便的话，帮我留意一下她的情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联系我。我不方便直接出面——你也知道，她那个脾气，我说什么她都不肯接受。“
　　林小曼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头衔，眼神变了。
　　“你是……“
　　“一个想帮忙的人。“刘兵笑了笑，站起身，在桌上放了一张一百块的钞票，付了两杯咖啡的钱，“拜托你了。“
　　他走了。从始至终，他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没有说任何可以被抓住把柄的话。他只是在林小曼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他刘兵有钱、有地位、关心刘香，而且他愿意为这份“关心“付出代价。
　　至于这颗种子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他不需要说。
　　林小曼没有让他等太久。
　　一周之后，她发来了一条微信：“刘香今天来做产检，血压还是偏高。医生开了降压药，让她每天吃。她工作太累了，又不肯请假。“
　　刘兵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要怎么“报答“林小曼。他不需要说。林小曼知道，只要她继续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好处自然会来。
　　又过了一周，林小曼又发来消息：“她今天差点在病房里晕倒，护士长让她提前下班了。她没当回事，说可能是没吃早饭低血糖。“
　　刘兵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他在做一个决定。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刘香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差。她本来就瘦，怀孕之后营养跟不上，加上工作压力大、刘龙又失业、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她的血压会越来越高，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到时候，不需要任何人动手，孩子自己就保不住了。
　　可他等不了那么久。他不想等一个“可能“。他需要的是一个确定的结果——在孩子大到足以成为一个无法切断的纽带之前，让它消失。
　　他拿起手机，给林小曼发了一条消息：“她吃的降压药，是什么牌子？“
　　林小曼秒回：“硝苯地平控释片，拜新同的。“
　　“如果她忘记吃药，或者吃错了药，会有什么后果？“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在给一个嫉妒刘香的女人递一把刀——一把裹着糖衣的、看不见刃的刀。
　　林小曼的回复来了：“如果漏服，血压会波动。如果吃错了……要看吃错什么药。有些药对孕妇是禁用的，可能会导致流产。“
　　刘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他打了四个字：“哪些是禁用的？“
　　林小曼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发来了一张照片——一张手写的清单，上面列了五六种对孕妇禁用的药物名称和常用商品名。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来是认真写的。
　　刘兵把照片放大，一个一个地看那些药名。他不懂医，但他能看出来，这些药都是降压药、利尿药、或者影响子宫平滑肌的药物。如果刘香“不小心“把她的降压药换成了这些药中的任何一种，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照片存了下来，然后删除了和林小曼的聊天记录。
　　他没有给林小曼任何指示。他不需要。他只是在三天之后，让一个跑腿的小哥给林小曼送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购物卡，面值五千块。
　　随卡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谢谢你的关心。“
　　林小曼收了卡，没有问任何问题。
　　刘兵知道，他不需要再说了。林小曼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剩下的，就是等了。
　　刘兵等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他每天照常上班、开会、应酬，表面上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可他的睡眠越来越差，经常在凌晨三四点醒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如果刘香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不会知道的。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一切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林小曼不会傻到亲自动手换药，她只需要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不经意“地提醒刘香换一种药，或者“不小心“把两种药弄混。这种事情在医院里太常见了，每天都有病人吃错药，每天都有医疗差错。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工作六年的老护士，更不会有人把这件事跟一个身家过亿的企业家联系起来。
　　可万一呢？
　　万一刘香查出来了，万一林小曼扛不住招了，万一……
　　刘兵不敢往下想。他不是一个不怕后果的人，可他更怕的是——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刘香给那个男人生孩子，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过日子，而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受不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绳子，勒在他脖子上，越勒越紧。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丧心病狂的事，可他停不下来。就像一个人在高速上飙到了两百码，明知道前面是弯道，可脚就是踩不住刹车。
　　第十七天的下午，刘兵的手机响了。
　　是林小曼。
　　他接起来，声音平稳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喂。“
　　“刘总，“林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出事了。“
　　刘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可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什么事？“
　　“刘香……她今天早上在病房里晕倒了，被送到急诊。检查发现，她一直在吃一种不对的药——不是医生开的那种降压药，是一种孕妇禁用的利尿剂。她的血压高得吓人，医生说……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刘兵握着手机，听着林小曼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说着细节——什么“可能是她自己拿错了药“，什么“药房那边也在自查“，什么“主任已经介入了“——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计划成功了。
　　可他没有高兴的感觉。
　　他应该高兴的。他应该觉得如释重负。他应该打开那瓶珍藏的拉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庆祝他的胜利。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捂不热的冷。
　　“刘总？刘总你在听吗？“林小曼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在。“他说，“她人呢？“
　　“还在急诊观察。她男朋友来了，一直在陪着她。她哭得很厉害……医生说孩子的情况不太乐观，可能要保不住了。“
　　刘兵闭上眼睛。
　　他听见了电话那头，远远地，有人在哭。不是林小曼在哭，是背景里的声音——一个女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身体里活生生地挖走了。
　　那是刘香的声音。
　　刘兵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陌生的、让他整个人都在崩塌的感觉。
　　他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想让那个孩子死。
　　他以为他想。他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布了一个精密的局，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甚至不惜把一个无辜的人拖下水——他以为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可现在，当他听见刘香在电话那头哭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孩子的消失。
　　他想要的是刘香回头看他。他想要的是刘香在绝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他想要的是证明自己比刘龙强，证明只有他刘兵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刘香真的绝望的时候，他也会痛。
　　痛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剧烈一万倍。
　　“刘总？“林小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要不要……再做什么？“
　　刘兵沉默了很久。
　　“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什么都别做了。“
　　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他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手机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屏幕碎成了蛛网状，碎片溅了一地。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想起刘香在食堂里说的那句话——“我早就忘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她忘了。她真的忘了。她把所有的恨都忘了，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了，安安心心地过她的小日子，怀着孩子，等着当妈妈。而他呢？他拿着她的“忘记“当武器，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最狠的一刀。
　　他算什么？他刘兵算什么企业家，算什么成功人士，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站起来，从地上捡起手机残骸。屏幕已经黑了，可好像还能用。他摸索着拨了一个号码——不是通讯录里的，是他烂熟于心的那十一个数字。
　　刘香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然后，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是刘香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拼命压抑着的颤抖。
　　“喂。“
　　是刘龙。
　　刘兵握着手机的碎片，手指被割破了，血顺着手机壳往下淌。
　　“我是刘兵。“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这三秒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我知道你。“刘龙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铁板。
　　“香香……她怎么样？“
　　“在医院。“刘龙说，“孩子还在保。医生说不一定能保住。“
　　刘兵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他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是我干的“，想说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愿意去自首，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不起“这三个字，在这件事面前，轻得像一粒灰尘。
　　“刘兵，“刘龙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依然很平，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刘兵的骨头里，“如果你打电话来是为了确认什么，那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香香身边有我。你不用再来打扰她了。“
　　电话挂了。
　　刘兵站在碎了一地的手机零件中间，手上全是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创业的时候，一个老前辈跟他说过一句话：“刘兵啊，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是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可你最大的毛病，也是这个——你以为所有的东西，只要你想，就应该是你的。可有些人、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越用力去抓，它们就离你越远。“
　　他当时没有听懂。
　　现在他懂了。
　　可懂了的代价，是一个孩子的命，和一个女人流不完的眼泪。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万家灯火，璀璨夺目。刘兵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些灯光，忽然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