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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零乡下浪子回头养家篇 白莲花寡妇 ...

  •   院门被人推得吱呀作响,一阵浓俗又刻意拿捏的娇柔腔调顺着风钻进屋里,尖细张扬,惹得人心头无端生厌。
      来人正是镇上人人都知晓的刘寡妇,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成色鲜亮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还擦了点糙制香粉,走起路腰肢扭得做作招眼,身后跟着一群爱凑热闹的乡里闲汉长妇,乌泱泱挤在陆家院门口,指指点点看热闹,眼底全是等着抓笑柄的戏谑。
      自打昨日听说陆衍在家气急攻心晕倒不醒,刘寡妇心里就慌了神。她向来靠着哄骗男人手里的银钱过日子,陆衍从前对她大方得紧,每月工钱大把大把往她手里塞,给她扯新布、打零花,几乎有求必应,是她稳稳攥着的一棵摇钱树。
      今日一早听闻陆衍醒转过来,她第一时间就坐不住了,生怕这人醒了之后心思转硬,再也不肯给她花钱贴补,索性干脆带着一帮街坊邻里上门造势,打算借着情分卖惨装柔弱,拿捏住旁人眼光,逼着陆衍继续照旧供养她。
      跨进院子,刘寡妇一眼就瞅见屋门内神色沉稳端正的陆衍,立刻眉眼一皱,眼眶顺势泛红,抬手假意抹起眼角,声音柔柔弱弱,却字字句句裹着挑拨的锋芒:
      “陆衍啊,你可算醒过来了,我这心里一整日都揪得慌,夜夜睡不安稳,就怕你身子有个好歹。你说说,往日里我待你那般真心,如今不过是家里嫂夫人心眼小善妒,日日拘着你不让你同我来往,何苦要这般躲着我不见人呢?”
      这话藏着两层算计,一来标榜自己情深义重、满心牵挂,二来转头就暗踩苏秀莲泼辣善妒、小家子气容不得人,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委屈、被原配恶意排挤的可怜人,哄得周遭看热闹的村民先入为主偏向她几分。
      围观众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有人不明内里深浅,只听她软声卖惨,难免心里生出几分含糊的同情。
      里屋的苏秀莲本就性子温顺怯懦,平日里最怕撞见这位勾走自家男人心思的寡妇,此刻听见这番颠倒黑白的编排,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心头堵得发酸委屈,却嘴笨不善辩驳,只能默默垂着眼,把所有酸涩都咽进肚子里。
      小念念更是吓得立刻钻进娘亲怀里,小脑袋埋得深深的,半点不敢抬头看院门口花枝招展的陌生妇人。
      陆老太站在一旁气得胸膛起伏,想开口斥责,却被陆衍轻轻抬手温和拦下。
      他神色清宁淡然,不见半分往日对着刘寡妇的痴迷纵容,也没有暴怒嘶吼的戾气,只是缓步从里屋走到院中央,身姿挺拔沉稳,目光平静落在此刻故作柔弱的刘寡妇身上,语气平缓从容,条理清明分毫不乱。
      “收起你这套惺惺作态的说辞,没必要在陆家院里装可怜博同情。”
      一字落下,不轻不重,却瞬间压下刘寡妇刻意营造的柔弱气场,让她脸上刻意挤出的委屈神情当场僵了几分。
      不等刘寡妇再开口狡辩,陆衍徐徐开口,一桩桩一笔笔,将从前原主糊涂送出的钱财花销清清楚楚罗列出来,账目算得分明透亮,半点不差:
      “开春给你扯的两块的确良碎花布,夏季给你添置的凉鞋油纸伞,逢集赶场塞到你手里的零碎现钱,秋收之后偷偷挪出来补贴你的粮票细粮,还有平日里喝酒闲坐给你垫付的酒菜开销,一桩桩记在心,一笔笔算得清。”
      “我在公社做工每月到手工资本就有限,省不下多少富余,大半全都被你软语哄骗着掏干掏净,家里爹娘啃粗粮咽咸菜,妻女一身衣裳缝补数年舍不得换块新布,我却拿着养家活命的血汗,尽数填进你的无底窟窿里。”
      他语速不急不缓,没有刻意拔高声调吵闹,只是将最实在的家常账摆到明面上,听得周遭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收起戏谑之心,神色慢慢郑重起来。
      大家活在乡野农家,都懂过日子柴米油盐有多金贵,一户人家壮年男人的工钱,本该撑起整家老小的温饱安稳,哪里经得起这般尽数外流供养外乡寡妇?
      刘寡妇心头一慌,没想到往日被她哄得团团转的糊涂男人,今日竟这般清醒利落,还当众算起旧账,连忙急忙摇头反驳,声音拔高几分: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那些都是你心甘情愿主动给我的,何曾是我哄骗索要?我不过是念着你知心体贴,陪着你说几句宽心话罢了,哪里贪图你多少银钱!”
      “心甘情愿?”陆衍淡淡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清浅冷意,“我从前糊涂昏聩,分不清真心假意,任由你拿捏心思,这不假,但你背地里所作所为,当真干净磊落,没有半分藏污纳垢?”
      话音落地,陆衍不急不躁,缓缓撕开她层层虚伪皮囊。
      这刘寡妇哪里是什么安分柔弱孤苦妇人,平日里靠着一副姣好面皮游走多方,嘴上对陆衍甜言蜜语专一深情,背地里私下勾连镇上闲散汉子,借着孤寡名头四处周旋哄财,手里拿捏好几户糊涂男人的接济,贪懒好吃,一心只想靠着旁人供养轻松度日,从不肯踏踏实实下地挣工份做正经活计。
      村里不少老人其实早有耳闻这些私下腌臜事,只是从前不愿多嘴闲话,如今被陆衍堂堂正正当众点破,桩桩隐秘流言摆上明面,众人瞬间恍然通透。
      原来哪里是苏秀莲善妒蛮横阻隔情意,分明是这寡妇贪心算计,哄骗陆家汉子血汗积蓄,搅得人家阖家不安宁!
      刘寡妇脸上的胭脂粉都快要挂不住,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当众揭穿私下不堪行径,只觉得浑身脸面都被踩得干干净净,又急又恼还想撒泼胡搅蛮缠:“你血口喷人!你如今醒了就翻脸无情,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只断不该有的暧昧牵扯,结清过往糊涂花销,从此两不相欠,何来翻脸无情?”陆衍立场端正强硬,字字掷地有声,“从今往后,我安分顾家守着爹娘妻女,好好做工攒钱兴家过日子,你莫要再踏足陆家院门半步,不要再编是非嚼舌根上门纠缠,咱们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过各的安稳日子。”
      这话堵得刘寡妇再也无从辩驳,她想撒泼打滚哭闹,可周遭村民眼神都已然调转过来,看向她满是鄙夷不屑,再闹下去只会更丢脸面,哪里还有半分装柔弱博同情的余地。
      原本凑来看热闹的人群,此刻心思彻底扭转,人人心里透亮,都看清了这寡妇贪钱虚伪的真面目,再无人帮她多说半句好话。
      刘寡妇被怼得哑口无言,周身光鲜张扬的气势彻底垮掉,站在院里进退两难,最后只能攥紧衣角,狼狈不堪地踩着步子,灰溜溜带着几个附和她的闲杂人等转身逃也似的离开,再不敢在陆家门前多停留片刻。
      一场上门撒泼的闹剧利落收场,院门口恢复清净,风里只剩农家寻常的烟火温软。
      旁人散去之后,院里终于只剩下自家人,陆衍转头看向一直怯生生缩在角落、满心委屈不敢言语的苏秀莲,神色瞬间褪去方才对峙外人的清冷强硬,染满温和体恤。
      他缓步走到她身前,语声轻柔妥帖,安抚她积攒多年的惶恐与酸涩:“委屈你了,往后再也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上门搅扰,家里安稳,没人再能欺负你分毫。”
      苏秀莲抬眸望着眼前沉稳可靠的男人,眼底积攒多年的怯怕疏离悄悄散了些许,心头闷闷的委屈也慢慢舒展,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弯腰伸手,温柔牵起躲在娘亲怀里胆小怯懦的小念念,指尖力道轻缓柔和,耐心温声细语:“不怕啦,爹爹守着你们,以后没人敢吓我的小闺女。”
      小念念怯怯抬眼瞧了瞧他温顺的眉眼,小小的身子渐渐放松,不再那般紧绷瑟缩。
      陆老太看着儿子处事清明果决,硬气斩断外头烂桃花,还懂得心疼安抚家里妻儿,眉眼间满是宽慰暖意,压在心头多年的郁气一朝散了大半。
      院落静静安然,夕阳浅淡铺落屋檐,从前缠绕陆家的风月糟乱是非今日尽数斩断,往后家门清净,人心归暖,一家人安安稳稳守在一处,寻常日子慢慢往和顺红火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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