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七零乡下浪子回头养家篇 惨死绑定系 ...

  •   刀锋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一寸寸侵吞生机的时候,陆衍心里只剩一片沉沉的荒芜与寒凉。
      他这一生步步打拼,从一无所有熬到根基稳固,手里攒下偌大基业,掏心掏肺护着身边至亲家人,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精心筹谋的背叛。钱财被尽数卷走,性命被狠心断送,弥留之际,他望着那些自己守护半生的人冷漠转身的背影,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化作寒冰。
      无边黑暗翻涌席卷,意识坠进沉寂虚无,就在陆衍以为魂魄彻底消散的刹那,一道清甜软和的机械音轻轻落进心神里:
      系统绑定的微光温柔裹住飘摇魂体,混沌的神智骤然一清,陆衍猛地呛咳着睁开双眼,大口喘着平缓的气息。
      鼻尖萦绕着陈旧土腥、柴火烟火混着淡淡霉潮的农家味道,身下是硬邦邦硌人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干草,身上盖着洗得发硬、打满层层补丁的粗布棉被,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都透着沉沉的乏累,半点往日硬朗强健的底气都寻不到。
      抬眼望去,低矮发黑的土坯墙围着小小一间屋舍,房梁上串着风干的红辣椒与干瘪玉米棒子,墙角堆着捆好的干柴,缝隙间缠藏着细碎蛛网,简陋朴素,满是乡下老屋独有的烟火粗粝气息。
      陌生的光景撞入眼底,潮水般汹涌的记忆紧跟着轰然涌入神魂,丝丝缕缕填满脑海,让陆衍瞬间厘清了眼下所有缘由。
      他魂穿了,穿到平行时空的七零年代乡下,成了与自己同名同姓的陆家三儿子陆衍。
      这具身子的原主,是十里八乡难得的读书人,年少时家里爹娘倾尽所有,砸锅卖铁掏空半辈子攒下的血汗积蓄,咬着牙供他一路读到高中毕业,好不容易谋上公社里清闲体面的临时工差事,堪堪踏出泥土地,成了周遭人人艳羡的体面人。
      可人心最易在安逸里飘虚,日子刚有几分起色,原主就渐渐忘了根本。
      他嫌乡下粗陋土气,嫌自幼定下婚约、老实本分的结发妻子苏秀莲木讷寡言不懂情趣,嫌年迈爹娘一身泥土拖累前程,更嫌刚出生的女儿绊住自己向外高飞的脚步,满心满眼都瞧不上生养自己的贫苦故土与至亲家人。
      进城做工没过多久,原主便彻底迷了心性,活成了旁人嘴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每月到手的工钱,他一分也不肯往家里捎带接济,尽数挥霍在外头风流快活,心甘情愿捧着积蓄供养镇上出了名会拿捏男人心思的刘寡妇。
      那刘寡妇生得眉眼花枝招展,最懂软语温存哄骗人心,几句甜言软话,就哄得原主昏头昏脑,甘愿为她添置花布新衣、零碎闲钱,任由她日日吃香喝辣肆意花销。
      为了讨好外头的风月情人,原主待家里人愈发刻薄凉薄。二老一辈子土里刨食,日日下地挣工分熬苦日子,身子熬得一身病痛,原主从不体恤半分,偶尔归家还动辄伸手压榨二老藏下的微薄私房;原配苏秀莲守着破旧老宅,操持家务伺候公婆,带着年幼女儿省吃俭用常年啃粗粮窝头,一身衣衫补了又补,却从来换不来原主半句温言,只剩日日冷脸相对的漠然疏离,经年累月的冷暴力冻得人心头发僵发凉。
      小小女儿生得瘦弱娇小,自出生起就得不到生父半分疼爱呵护,原主从不抱她哄她,平日里眼神都吝啬多给一个,久而久之,孩子性子怯弱胆小,见了他便本能躲闪畏惧。
      这般凉薄不孝、抛妻弃女、沉溺外情的所作所为,早就成了全村上下人人戳脊梁骨笑谈的荒唐把柄,陆家也因养出这么个忘本浪子,常年抬不起头做人。
      就在昨日,原主又被刘寡妇撺掇着回家伸手要钱,年迈爹娘实在拿不出多余闲钱,忍不住多劝了几句重话,原主一时气急上头,心口一股浊气淤积堵闷,直直栽倒在地没了声息,才让惨死的现代陆衍,恰好承接了这具躯壳与满身烂账孽果。
      捋完这满满一肚子荒唐不堪的过往,陆衍眉心轻轻蹙起,心底漾开几分清浅不耐。
      他向来行事磊落端正,最厌薄情寡义、忘恩负义之辈,未曾想一朝重生落脚,竟接手了这么个烂泥满身、名声败坏的混账摊子。往后要做的,便是一一改正过往错处,孝顺双亲,护持妻女,斩断荒唐孽缘,抚平周遭被牵连扭曲的因果,踏踏实实把偏航的日子一点点掰回正轨。
      思绪落定间,屋外传来一阵压抑着盛怒与哽咽的苍老脚步声,步子踩得咚咚作响,直直朝着房门奔来,伴着满含心酸气恼的斥骂:
      “你这个不争气的孽障!我和你爹这辈子勤恳厚道,到底造了什么孽,才养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外头那个不安分的寡妇,你非要把这个好好的家折腾散了才甘心是吗!”
      老旧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位鬓发花白、满脸沟壑皱纹的老妇人,一身粗布褂子洗得泛白发旧,针脚补丁层层叠叠,正是原主的生母陆老太。
      陆老太眼眶通红发胀,浑身气得微微发抖,手里还攥着一根纳鞋底的粗麻绳,显然是积攒的气恼憋到极致,恨铁不成钢,只想好好抽这个逆子几下泄愤。昨夜原主骤然栽倒昏迷,一家人担惊受怕守到大半夜,好不容易盼着人睁眼醒转,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紧随陆老太身后,两道瘦小怯懦的身影怯生生挪进屋里,低着头不敢高声言语。
      靠前的年轻妇人面色蜡黄憔悴,眉眼温顺柔和却裹着化不开的自卑拘谨,发髻梳得简单朴素,双手粗糙生满厚茧,是常年操持家务、下地忙活熬出来的模样,她垂着眼眸不敢抬头望炕上的人,周身都透着常年隐忍退让的温顺本分,正是原主的结发妻子苏秀莲。
      这么多年,她受尽冷落漠视,早已习惯低眉顺眼谨小慎微,从不敢在性情乖戾的丈夫面前有半分张扬,此刻见他醒转,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不安,还有一丝难以掩藏的惶怯。
      苏秀莲身侧,紧紧攥着她衣角不肯松手的,是个不过三四岁的小囡囡,身子单薄瘦小,小脸泛着淡淡的蜡黄,细软的头发贴在头皮上,一双大眼睛湿漉漉怯生生的,像受惊蜷缩的小兔子,小身子紧紧挨着娘亲,连偷偷看一眼炕上生父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陆家最小的孙女念念,也是原主从来不曾放在心上、不曾疼爱过半分的亲女儿。
      一家老小满心愁苦拘谨的模样尽数落进陆衍眼底,原生残留的愧疚丝丝缕缕缠上心尖,混着他自身生出的恻隐,温温软软漾开一片柔软。
      陆老太正要接着痛声责骂,炕上的陆衍缓缓抬眼,目光沉静清明,褪去了原主往日的暴躁轻浮与凉薄漠然,嗓音带着初醒的淡淡沙哑,字字沉稳郑重:
      “娘,您别再气伤了身子。”
      “从前是我糊涂混账,猪油蒙了心智,不孝双亲,冷待妻女,在外荒唐度日丢尽陆家颜面,所有错处我都认。”
      简简单单几句话,落在满室寂静里,突兀又真切。
      陆老太骂人的话语生生卡在喉咙里,满脸错愕怔愣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眼前这个知认错悔、语气端正的儿子,竟还是那个软硬不吃、凉薄到底的浪子吗?
      苏秀莲猛地抬起头,清亮的眼眸里盛满震惊诧异,怔怔凝着陆衍端正平和的眉眼,像是第一次好好认清这个人一般,心头惶怯悄悄散了几分。
      小念念也悄悄松开一点攥紧娘亲衣角的小手,懵懂歪着小小的脑袋,怯意浅浅褪去一丝,好奇又小心地望了过去。
      陆衍迎着三人各异的神色目光,坦荡从容,眼底没有半分虚浮闪躲:
      “从今往后,我彻底收心改错。外头那些不清不楚的荒唐牵扯,我一刀两断再不往来;往后每月工钱全数拿回家里孝敬二老,好好体恤秀莲,用心疼护念念,踏踏实实守着家里过日子,再也不做忘本薄情的糊涂事。”
      真心悔过的心意落定,前路修正立身的盘算已然清晰,过往满身荒唐罪孽,自此便要一步步清扫干净。
      屋内温情微动,心结初缓,院门外忽然飘来一道尖利张扬、故作娇柔的腔调,伴着三三两两凑热闹看热闹的闲散人声,格外刺耳突兀:
      “哟,听闻陆家三小子醒过来啦?我可是心心念念惦记坏了,特意上门来瞧瞧呢,做人可不能身子一歪,就想着躲起情面不认人咯。”
      不用多想,定是那个哄骗原主钱财、搅得陆家鸡犬不宁的刘寡妇,带着一众闲杂人等浩浩荡荡上门找茬生事来了。
      陆衍眸光轻轻一敛,沉下几分清冷气度,周身漫开沉稳可靠的当家气场,再也不见半分往日浪荡子的轻浮影子。
      荒唐旧债上门纠缠,正好当众立住改过自新的本心,护住阖家安稳,斩断往后所有风月孽缘。
      这七零乡下的满身烂摊子,便从今日此刻,由他好好开端,一一规整肃清,稳稳撑起整户人家的安宁光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