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梦》沐知春

2、深夜惊魂 ###

　　### 第二章：深夜惊魂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辞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那台立式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以及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
　　林梦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像条在铁板上煎制的带鱼。
　　这张床简直是反人类设计的巅峰之作。中间的帆布面松垮垮的，只要她稍微动一下，整个人就会往中间塌陷，脊椎骨被勒得生疼。而且，这床窄得离谱，稍微翻个身，手肘就会撞到旁边的书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该死的谢辞……”
　　林梦把脸埋在那个散发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枕头里，在心里把谢辞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半。
　　已经折腾了三个小时，她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刚才谢辞脱衣服的画面。
　　宽肩，窄腰，腹肌……
　　“呸呸呸！”
　　林梦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甩出去。
　　“林梦，你是个正直的人，你不能被美色迷惑。那是你哥！虽然没血缘关系，但法律上也是兄妹！那是□□！是禁忌！”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洗脑，一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是，越是强迫，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还有那股味道。
　　虽然谢辞那个人冷得像块冰，但他身上那股味道却意外的好闻。不是那种廉价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雪松、薄荷和某种清冷书卷气的味道。
　　刚才他脱衣服的时候，那股味道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萦绕在林梦的鼻尖，挥之不去。
　　“呼……”
　　林梦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书桌。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突然从门外传来。
　　“咔哒。”
　　那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林梦瞬间清醒了。
　　这么晚了，谁回来了？
　　难道是谢叔叔和李梅回来了？
　　不对啊，李梅出门前说过，他们要去郊区看婚纱，今晚不回来的。
　　那会是谁？
　　小偷？
　　林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但那种沉稳而有节奏的步伐，显然不是小偷那种鬼鬼祟祟的样子。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住了。
　　林梦紧张得浑身僵硬，手心里全是冷汗。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道月光顺着门缝溜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梦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半杯清水。
　　是谢辞。
　　林梦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他回来干嘛？
　　难道是想趁她睡着，把她扔出去？
　　谢辞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开灯。他似乎是在确认房间里有没有人。
　　林梦赶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
　　她能感觉到，谢辞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并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探究？
　　几秒钟后，谢辞动了。
　　他没有走向书桌，而是走向了……床？
　　等等，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啊！
　　林梦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似乎有人坐在了床边。
　　一股清冷的薄荷味瞬间包围了她。
　　谢辞就坐在离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林梦紧张得脚趾都扣紧了。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在干什么，但又怕被发现自己没睡着。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林梦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那只手很凉，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发烧了？”
　　谢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梦愣住了。
　　他在关心她？
　　不可能吧？
　　那个嫌弃她脏、嫌弃她吵、恨不得把她扔出去的谢辞，会关心她发没发烧？
　　“啧。”
　　谢辞似乎确认了她体温正常，收回了手，发出一声轻微的咋舌声。
　　“睡觉都不老实。”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但更多的是……无奈？
　　林梦感觉到谢辞站起身，似乎要离开。
　　她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哗啦”一声。
　　谢辞竟然把她搭在身上的薄毯扯了下来！
　　“你干嘛！”
　　林梦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薄毯的一角，“这是我的毯子！”
　　谢辞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动作顿了一下。
　　月光下，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咫尺。
　　林梦能清晰地看见谢辞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这毯子是我的。”谢辞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理直气壮地说，“刚才看你踢被子，怕你着凉感冒传染给我，才给你盖上的。既然你醒了，那就还给我吧。”
　　林梦：“……”
　　神特么怕你传染给我！
　　“谢辞，你是不是有病？”林梦气得想把毯子甩他脸上，“大半夜不睡觉，跑回来偷我的毯子？”
　　“第一，这是我的书房，毯子自然是我的。”谢辞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第二，我没有偷，我是拿。第三，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请你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别人？”林梦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别人？”
　　“在我眼里，你确实是个麻烦的外人。”谢辞淡淡地说，“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林阿姨女儿的份上，你现在已经睡在花园里的长椅上了。”
　　林梦气得胸口起伏。
　　“行，你行。”
　　她一把松开毯子，赌气似的往床里面缩了缩，背对着他，“拿走拿走！谁稀罕你的破毯子！冻死我算了！”
　　谢辞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拿起毯子，却没有立刻离开。
　　“林梦。”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干嘛？”林梦没好气地说，“又要让我消毒吗？”
　　“不是。”
　　谢辞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刚才……你是不是在梦里骂我了？”
　　林梦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半梦半醒的时候，确实在心里骂了他不少脏话，难道她说梦话了？
　　“没有。”她矢口否认，“我睡觉从来不说话。”
　　“是吗？”谢辞挑了挑眉，“那我怎么听见有人一直在念叨‘腹肌’、‘好帅’、‘想摸’之类的词？”
　　林梦的脸瞬间爆红，像个熟透的番茄。
　　“你……你胡说八道！”
　　她猛地转过身，想要反驳，却没想到动作太大，整个人直接滚到了床边。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林梦连人带枕头摔在了地板上。
　　这一摔，结结实实，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嘶……”
　　她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谢辞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条毯子。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林梦竟然看见他的嘴角……在抽搐？
　　他在笑？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林梦确定，他在憋笑！
　　“谢辞！你笑什么笑！”林梦恼羞成怒，“还不是因为你抢我毯子！”
　　“我没有抢。”谢辞恢复了那副高冷的表情，“我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且，是你自己睡相太差，怪得了谁？”
　　“你……”
　　林梦刚想反驳，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刚才那一摔，好像把脑子给摔坏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谢辞的身影在她眼里变成了重影。
　　“喂，你没事吧？”
　　谢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
　　“我……有点晕。”林梦扶着额头，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下一秒，她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谢辞竟然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梦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你干嘛……”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动。”谢辞的声音有些紧绷，“你刚才摔到头了，可能有轻微脑震荡。我抱你去沙发上躺会儿。”
　　说完，他抱着她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他的动作很轻柔，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谢辞。
　　林梦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谢辞那张放大的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谢辞……”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谢辞正在找医药箱，随口应了一声。
　　“你身上好香啊……”
　　谢辞找药箱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眼神迷离、脸颊绯红的林梦。
　　“你……”
　　“我想摸……”林梦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谢辞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谢辞猝不及防，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
　　两人的嘴唇，在混乱中，轻轻碰到了一起。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全身。
　　谢辞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林梦也愣住了。
　　她看着谢辞那双震惊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谢辞猛地推开她，站起身，退后了好几步。
　　他捂着嘴，脸色涨红，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羞恼？
　　“林梦！”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梦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傻笑了一声。
　　“我知道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谢辞的温度。
　　“我在亲我哥啊。”
　　谢辞：“……”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你发烧了。”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抓起桌上的医药箱，大步走出了书房。
　　“砰！”
　　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林梦躺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忍不住上扬。
　　“谢辞，你的耳朵红了哦。”
　　她轻声说道。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
　　但在这个充满了暧昧气息的深夜，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