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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二把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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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青衣营有史以来家世最低的统兵上任不到一炷香,第一把火,就先是把三大营之首的玄武得罪了个彻底,然后紧接着……就大刀阔斧地黛玉晕了。
一众青衣侍先惊后怕的,这下是彻底急急忙忙地,去太医署挂号,请了个白衣若仙的医官回来。
言墨踏进西院的时候,六品佥事及以上的青衣侍们正围坐在一排马凳上,消化这一天来的惊吓,以及筹谋着该如何对待林亦青这个往后的新统兵。
“竟然真让他当上统兵了。”一个明显还没缓过神的瘦子青衣侍喃喃道。正是昨个儿晚上分得赵二虎一把炒米的那个瘦侍卫。
有人琢磨这话有深意,问:“怎么?难不成他本来就该是接任的?”
瘦子侍卫用银钳拨着烤手的炭火,低声道:“我也就是凑巧听说的,说是咱们上任的刘统兵,曾经向梁大……”像是想起现在青衣跟玄武算是结下梁子了,他连忙改嘴,
——“向姓梁的,说过,要推林亦青做候选之人。但是呢,咱们也知道,这历任的统兵哪个不出自那几户人家?所以呢,没成!”
问话的人明显一哂,其他青衣侍也明白过来。
那几户——不就是说的六大柱国嘛!
大雍建国不久,还不及百年,当年跟随先帝从边镇夺得天下,逐鹿中原的武将们,其子孙后代,或从文从武,分至朝廷内外,根源幽深,这六姓又被叫做六柱国,意为‘国之柱石’,哪是寻常门第能企及的?
万骐哂笑过后,依旧骂道:“那活该气死姓梁的,这本就该是我们青衣营的事,‘兵不归于一人’是铁律,他既然敢压瞒着不向陛下上报,就是存了想让我们都给他做孙子的心!”
万骐为人轻狂,但因出手大方,在青衣侍中也算有名望,这话说的痛快,博得了不少子弟的呼和。
赵二虎迎着言墨进内院的时候,听到这些,也算是有点惊讶——万骐竟然是在替林亦青顺人心。
听见医官来了,都多了几分热忱上前,可言墨那周身的气度,倒是把不少青衣侍看得一愣,连忙拽住去请人的小卫兵,干瞪眼——
“这是太医?长这样的太医??”
爱看热闹的瘦子侍卫曾跟着去太医署瞧了被林亦青重伤的那几个玄武侍的状况,站在万骐身后,越瞧言墨越是害怕,哆哆嗦嗦的,跟见鬼一样,把发生的事跟万骐说了。
万骐一听,那还了得?!
这么个连玄武侍那群大块头都敢下死手的太医,明摆着就是不喜欢他们武人!
这要是放进去看病,他们好不容易新得的统兵,还不就地‘离世’!?
于是乎,万骐,也就是青衣侍现任在职副官,几个跨步上前,刚想拦住言墨,可男子身量极高不说,就连气场也像九天霜雪一样,万骐刀都还没拔出来唬人,就已经被言墨微蹙着眉尖给一招拂开了。
!!!
万骐简直是手臂阵阵麻痛!这人绝非俗手!
这哪是医人的!简直像杀人的!
看着这阵势,守在统兵房外侧最后一道防线的赵二虎显然是吓到了,还没待他准备反应过来是去找死还是送死,忽然,屋内传来一道轻微虚弱的咳嗽。
林亦青醒了。
“……咳咳,是太医署的言太医吗?让他进来。”
院内刷刷拔刀严正以待的青衣侍们:“……”
都缓缓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来得比我预计的晚啊。”林亦青刚才恍恍惚惚清醒了点,看向白衣医官,一双眼清明如星,却是一副‘我都快死了你才来’的哀怨。
言墨看着那人嘴角的血迹,微不可察地垂下眼睫,隐去了情绪,才缓缓道:“你知道我会来。”
这句话说得平缓,并不是疑问,但某人显然已经是闹腾到了强弩之末,连语气也听不出来了。
林亦青倚在长枕上,明明都气若游丝了,还要插科打诨说:“我早说过,我们关系不浅,自然心有灵犀~”
言墨没理这话,搭上脉搏,明明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林亦青却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碎了。
这样的疼痛其实还好,但他却忍不住抱怨:“……疼。”
言墨微微一顿,而后不知是不是林亦青的错觉,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嗯?
林亦青虽在病中,整个人晕晕旋旋的,但莫名觉得自己抓住了点异乎寻常的东西。
言墨却不愿再搭理他,转过脸去准备布针。
医官行针的手极为修长素净,连带着那张高冷肃穆的脸,竟然在行云流水的动作间,也不再露出丝毫的破绽。
林亦青忽然道:“我的剧情任务出了点意外。”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虚空中那两句判词后跟随的红字警告。
“……”
林亦青继续道:“那个神秘的剧情都越过『狂徒』,排在最前了,我那没什么用的系统告诉我……”
几乎快沦为背景板的系统:【!!!】
眼见言墨依旧不理,林亦青幽幽道:“——它告诉我,理论上『狂徒』才是我的核心剧情,我不能越过『狂徒』去推进其他剧情,哪怕是世界主线也不行。”
终于,唱独角戏唱毛了,林亦青咬牙切齿道:“言墨,你早就知道。”
所以放任他去接触正德帝,放任这种胡作非为后的病弱,再云淡风轻地赶来收拾局面,就是因为料定了他不能走出禁中!
几针下去,虽然有轻微的刺痛,但那些因为天道惩罚而倒行逆施的堵塞穴位,慢慢都释开了,林亦青终于喘得一口完整的气儿,一不留神才发现,在医治过程中,他几乎都快要躺在言墨身上了。
言墨垂下的眉睫密长优美,林亦青涣散的瞳孔有些失神地仰着头看他、不,林亦青其实想瞪,但奈何银针过后,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林亦青莫名叫了一声极轻的名字,言墨。言墨随即就将他整个人送回了床榻。
他要走了。
林亦青竭力一把拽住某人的宽袍。
言墨冷淡地看他:“还有事?”
竟全然不回刚才那些话,林亦青气极反笑,似乎想要做出一点新的‘尝试’。
“有啊,”他半真半假的,像是随意在开玩笑,又说:“……我睡不着。”
言墨明显愣了一下,思量片刻,分明是看不清林亦青说得是真是假,要说失眠,他分明没有把出这个脉象,可看到人一副眼底浅色乌青,还是非要胡闹的神色,言墨一时竟然……怀疑起了自己。
他迟疑着,俯身要去探林亦青的颈侧细脉。
一道轻笑响在耳边,“言大人呀,你这么好,一定不介意再帮我个忙?”
“你——”言墨还没来得及说完,对面刚才还面色苍白,可怜巴巴说自己睡不着的人,顷刻间,就把他颠扑在床榻。
不过付出的代价就是铺天盖地的眩晕。
林亦青骑伏在人身上,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一抹喘/息过度造成的红晕,两人体温在寂凉的深夜变得幽然可及,言墨似乎明白他要做什么,下一刻,只见林亦青不知向身后的门扉掷了个什么,响动闷声,几个在外等候的青衣侍立马警觉闯入。
而后,一众青衣侍受到了今日的再再再一次惊吓——
映入眼帘的,正是他们不久前还孤高清冷的统兵大人,双手就这么抵在高大肃正的医官身上,锦袍银带半解,露出莹白的脖颈,赵二虎还发现——那……那所谓的母亲留下的珍视之物——青色发带,还系在了两人的手腕上!
【滴,核心剧情点『狂徒』发生角色转移,剧情完成度+20】
【恭喜宿主,完成数十人见证,核心剧情『狂徒』解锁‘春香美人帐’支线,可领取部分奖励。】
一天不到的时间,一番不要命、不要脸的操作,炮灰系统已经目瞪口呆到结舌了。
哪来的疯子宿主?!
哪来的还可以把原本在后妃身上的核心剧情、竟然就这么活生生转嫁到了另一个人身上的操作?!
重点是——谁告诉他的?!!
林亦青垂首贴近言墨的脸颊,气消了一大半,“你看……”他点了点自己的额角,神识里的『狂徒』已经凭借完成度夺回榜一,“偶尔的尝试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言墨被人利用完了,寒沉着脸竟然没把人掀下去。其实在林亦青拉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制住了这人作乱的一只手,但鬼使神差的,那条滑落的发带交缠在两人手腕,他一时不慎,放任林亦青后续的动作,就像……
像知道,这人不会做什么的。
果不其然。
即便是已经如此亲密的行为,他们之间也仅仅只是呼吸交错,林亦青的腰身不稳,明显是虚弱到了极点后、凭借着那点刚恢复的力气,就又要蹦起来胡作非为。
——要不是言墨暗中扶握住那侧瘦到过分的人,林亦青能把自己玩到滚下床去。
但,可怜受尽了一天一夜惊吓的青衣侍们。
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的统兵,第二把就是搞男人!!!
万骐明显已经想要拔刀了,但被人狠狠抱住膀子。
赵二虎颤颤巍巍,腿肚子都僵硬了,还要给林亦青找场子,“青……青哥,没什么事弟兄们就下去了?”
这是要让地儿出来,让他们新任老大继续搞啊!?
林亦青挑眉,言墨已经铁青着脸推开了他,在众人敬佩兼有同情的注视下,清冷医官就这么‘含羞带怒’地留下一方药,以一种被人‘撞破好事’的恼怒,再强作‘坚强’地离开。
林亦青却还要作妖,轻薄露骨地暗示:“我还可以去那……那什么,对,太医署找你吗?”
言墨不理他,径直离开。
林亦青绷着一张恢复了点血气的脸,仰身倒在床榻上,笑得乐不可支,直把青衣侍们吓到不行。
这、这是被拒绝了???
今夜,对于整个皇宫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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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居所,太极殿。
已是夜近子时,大监明里暗里张望过御座之上,依旧在处理政务案宗的正德帝许多次了,终究是忍不住跪劝道:“陛下,夜深了。”
自半年前东南春汛后,正德帝本就日渐衰老的身子大病一场,虽是被太医署救了回来,但依旧伤了根本。
太医署院判开出的调理之方终究过于温和,满足不了一个暮年帝王最后的壮志。
也就是三月前,静妃向正德帝推举钦天监丹药局的圣手徐氏,为正德帝进献天丹。
要大监来说,这天丹的效果确实非比寻常,比起太医署那些令正德帝总觉得浑身疲软、困顿异常的药汤来说,天丹一粒,便可令正德帝精神大振,乃至于常常为朝政忙至深夜,也不见疲倦之色。
只是,不知怎的,大监作为帝王手下的老人,今夜月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陛下……”
正德帝望着那副大雍全境舆图,把玩着手里的那方罗盘,似乎陷入了沉思。
少顷,正德帝说:“今日那一番说辞,你觉得如何。”
今日退朝后,内殿只进过一人,大监明白过来,正德帝还在思考那新进的青衣营统兵的话。
大监是从正德帝尚在潜邸时候就跟随的人,自然懂得分寸,皇帝问出的这话,并不是真的在向他这个不懂朝政的阉人询讨。
于是大监垂着脩金帽,把上头的五彩晃得恰到好处的轻缓。
“林统兵青春年少,这个年纪的儿郎,自然都盼着为陛下解忧,为家国效力呢。”
这话回的乖巧温顺,却是模棱两可。
正是摸准了此刻正德帝心情尚可,且本身就对那位少年统兵还算印象不错。
在那样的将死之局下,一个没有过重家世背景的儿郎,舍去了丢弃恩荫、白身出宫的生路,却也不要帝王金口掷出的死路,反而是将既定的‘同僚斗殴重伤’有意曲解为‘一心为天子’。
就连当时的大监都揪了一把冷汗。
那少年统兵当时的话还如余音般绕在耳边:“东南灾事牵连各部,那是外朝的事,同僚间因父辈所在官部私怨动手,便是将外朝之事引入禁中——”
少年统兵一双清棱棱的眼竟敢仰视天子,在正德帝无愠无怒的俯瞰下,满心赤诚道:“——三大营自建立之时便有铁律‘兵不归于一人’,只因我等所执兵矛,皆归禁中所属,禁中所在,皆归天子!”
无私仇,弃家怨。
林亦青或许是凑巧说出的这番话,可这一番话放在任何时候说,都不会比如今更合适了。
大监仔细屏息伺候在正德帝身边,自然能看清不少的朝文奏疏,满朝文武大员,哪个不是身后牵连错结,牵的、结的,又哪个不是出自六大柱国之身?
一场东南水患,从春初到深冬,愈演愈烈,寒的又何止是东南数十万百姓的心。
在晃动的烛影里,有细索的朔风吹进大殿,正德帝搁下那方旧罗盘,长凝向残缺成斗牛状的天下舆图。
“大皇子在静苑反省的……算了,安寝吧。”
大监眼观鼻鼻观心,轻声跪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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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漏如星盘,禁中西角处的四执房西院,青衣营内有了短短几天内一份少见的静谧。
连带着记档的老笔吏都有了个安稳功夫,抱着壶酒慢慢嘬。
林亦青在整理完一大片混乱的经历后,眯眼盯了会儿面板上所谓的完成度奖励,决定先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等等,怎么就躺下了,把药喝了。”一人毫无顾忌地闯进新上任统兵的私房,自如地跟上自己炕一样。
“就是啊,青哥,你那身衣服也该换换!”另一人同样苦口婆心地围在一旁,手里不停歇地打扫这儿、收拾那儿,老妈子一样皱着眉看准备和衣而睡的统兵大人。
林亦青满头黑线:“……”
这两货一直就没走吗?
不仅是万骐和赵二虎,西院外的大院内,隐隐约约还传来些声响,林亦青奇怪地抱着个赵二虎塞来的汤婆子,又被万骐准备上手扒那身皱巴巴的佥事青袍,当然,后者被他一只手挡住了。
林统兵还沉浸在任务里,皱着一双眉,疑惑道:“你们要干嘛?”
万骐一脸傲娇的不说话,只斜眼望外瞧,赵二虎也是一脸神秘地期待着,示意林亦青往外走。
林亦青:?
月华如练,难得的冬夜没有起风。穿着换上的白袍寝衣,跨出屋内的门槛,林统兵莫名有了种熟悉的感觉。
等等。
满院子的青衣侍,包括值班回来的、旬休归宫的,凡总一百八十一人,密密麻麻地竟然就这么安静地候在一方大院里,待到那人走出,才一齐把目光投向。
届时半年,群龙无首的一群少年卫兵,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小的也才十五六岁,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新统兵。
这些人里有些素日里与林亦青有交集,有些不过几面之缘,更多的则是仅仅听过其名。
直到那位神色深秀的白袍青年走出,青衣侍们举目望去,肩若削成,腰如束素,不同于历任的三大营统兵,这是一名过于年轻好看的人。
好看到,甚至于许多青衣侍不知该如何张口——
“愣着干嘛,叫老大啊!”万骐率先走到林亦青身后,甩袍单膝行礼,“拜见统兵大人!”
紧跟着的是赵二虎及院内一众青衣侍,“——拜见统兵大人!!”
林亦青蹙着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契合:在不久之前的现实里,也有一群人跟在他的身后,叫他老大,这让他潜意识里将两方画面重叠。
等等。
重叠?
正待他还要在往深处想的时候,虚空中,系统及时叮当地打断他——
【滴,恭喜宿主,在任务世界获得部分人群拥趸,达成该身份成就『小有名望』,炮灰等级Z?D】
林亦青:“……”
得了,他在深思熟虑个什么劲儿,这不还是炮灰。
应付完一群小弟,林统兵维持着好用的高冷寡言人设,在众青衣侍的举杯恭贺下,被万骐夺走眼馋的酒水,随即被赵二虎送上温好的中药,在众人的关切金贵易碎物件儿的眼神下,以大哥的豪迈干了一整腕乌漆嘛黑的药。
……
呕。
直到回到屋内,林亦青都还在被喉咙里的腥苦给反复折磨。
言太医!有必要开这种药吗!
夜半三更,万物死寂,从副官房起夜的万骐正打着哈欠,往恭房走,瞧着天色还有一两个时辰就该上值了,忽然,听见了一声又一声、从远及近的惊呼声——
“……来人……救……救火!!!”
“救火啊——!!!”
刷的一声,统兵房门打开,接着是青衣侍众多营房四开,林亦青目色沉冷,万骐来到他身边,说:“是冷宫方向!”
火光漫天,冬夜干燥,烛火倒烧一叠又一叠的幔帐,小内侍被卫兵从耳房里救出来,满眼都是火红的眩晕,有人拎着他站稳,沉声问,问的什么他被烧懵了也听不清,只有颤颤巍巍回话道:
“皇……佛经……皇——”
林亦青将人交给赵二虎看管,沉色望着眼前烧得生人不得靠近的荒旧宫殿。
——静苑。
他们青衣营先赶到,毕竟禁中西侧以南御湖为界,就是他们当值的区域!
正德帝的旨意还没到,但大火已然成不可扑灭之势,要尽早下决定是救还是阻,毕竟人力有限,再烧就往住着妃嫔的西宫烧去了。
忽然,小内侍像是恢复了神智,扑飞到林亦青的脚边,万骐正要上前拉走,就听见小内侍大喊:“大皇子!大皇子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