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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青衣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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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在一条枯枝上睡南迁前的最后一觉，砸了个晕头转向的懒鸟度过了极为荒诞的一个秋冬交际之日。
金黄琉璃瓦的太极殿，落在高琢的檐牙上，它听到天子座下百官臣子的絮絮叨叨，什么东南自春夏水患未平、如今更添饿殍民乱，什么北方外族的挑衅、更需几多朝廷补给的兵需......又有鬓须白得如老翁鸟一样的大员，跪奉上什么地方官员呈上来的可益子孙万代的国计。
它嫌太吵，又飞去了后殿寝宫。
不多久那些清面白毛的太监们又在那里好生嘀嘀咕咕，天子回来后，又进了个什么玄武营的梁统兵。
男人身材粗壮，是武将的长相，恭敬有余稳重却不足，跪地称了陛下。
梁裘道：“启禀陛下，如今三大营辖下玄武、御马，编员至四百余众，两任青衣营统兵皆因循规迁职，现下青衣侍不足百人，微臣斗胆，恳请陛下将其并入玄武营治下，方便禁中巡守管制。”
正德帝半阖着眼，像是倦了，“青衣侍。”他念起这个名字，“还是开皇年间先帝取下的名号。‘青色丝绦银腰裹’。”
梁裘埋首道：“是，开皇年初，青衣营本司天子外出仪仗，开皇三年后改制，以御驾‘青色丝绦银腰裹’为名，并入三大营，以宫掖禁御、督摄仗卫为职。”
正德帝像只是随口一提，又失了兴趣。
良久，问起：“你父亲当年也是从三大营中的玄武，‘先官后禄’去了西北，替朕对着那群蛮族外夷。”
梁裘面有喜色：“微臣亦有替陛下排忧解难之心！梁氏一族皆效忠于我大雍！”
正德帝摆了摆手，又问他去看过胞姐静妃没有，梁裘脸色变了变，只得陪着说了会家常，不知不觉中，大内侍进来跪请正德帝，“殿外御马营统兵求见。”
梁裘又是没有得到并营的准许，沉着脸退了下去。
燕鸟被哭哭啼啼的小太监撒了气，打了个食盒里的糕点，又只得飞走。
三大营地处内廷与外朝一墙之隔的西南角，因着侍兵操练之需，旁边有着一片木林，它懒得再飞进去，挑了个靠着廊墙下的夹道，以为这次终于不会再被打扰。
虽然听见传来的朔风里，有不小的争执打闹，但那也与它相隔一墙，无甚关系。
直到一声——
“阿青！你快走！”
懒得提早南迁的燕鸟，就这样落进了少年人的怀里。
小眼鼓鼓噔噔，先是见到一片柔和秀白的下颌，其上是一双清凌的眼。
不知为何，那个青衣侍对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燕鸟撞在青衣侍手腕那串莹润的珠子上，被放走了才愣愣想：它明明听不懂人说的话。
那么......刚才那些记忆，又是谁听取了？
灰蓝色的羽翅振向南边，它得去过冬了。
赵虎急得不行，一个劲儿想要推搡着林亦青赶紧躲开，象是来不及解释，又或者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囫囵不清说了一大堆的话。
在胖子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林亦青和缓地用一只手挡住了赵虎的推搡，又反手将人转了个圈，弄到了自己身后。
胖子还没“欸！”出声，一把飞来的马凳就被林亦青侧腿踢开了。
四执房已经乱成了一团。
本该挂着轮值牙牌的木墙倒了一片，抱着记档本的老笔吏不嫌事大地冷眼旁观着。
林亦青跨进门槛，问：“热闹好看吗？”
老笔吏躲在辕门后，转了脑袋不再吭声。
四执房分为内外两院，跨进两道门槛，才是六品佥事及以上官身驻宫居住，往上数还有副官、同统兵身等五品、从四品营官，笼统算下来定员有三十四人，除去年长辞迁者，每年都会有佥事升副官、副官升同统兵身的调职。正业十二年秋末冬初，正是又到了这段日子。寻常换班轮值的时候，三大营各有交接，也蹙不上什么霉头，真能上御前伺候的，也无非是排在头几名的从四品及以上，但也仅仅六个位子，不是统兵便是同统兵身，但近日倒是不同了。
“青衣刘统兵走后，其下的副官也调去外朝，如今轮的着你们这群人了？把青衣侍都当死人了？！”
“哟，那么大的脾性，一群连陛下面都见不着的巡逻的，没听说吗？青衣侍不日就要并入玄武营了！哪还轮到着你们在这里犬吠？！”
“去你娘的瞎掰——！找打——！”
带头打起来的黑衣侍卫和青衣侍卫素日里就互相过不去，值守换班的时候呛气是常有的事，因着两人家世背景都差不多，父亲又都在六部做着尚书，一直也没打起来。可自从上月秋后，正德帝对东南灾患一事大怒，牵连下狱贬谪了不少涉事的官员，那个青衣侍的父亲也在其中，由尚书贬为了地方官外放，连着降了两级，这次两人又起冲突，黑衣侍卫自然是无所顾忌，大打出手了起来。
赵虎想拦着林亦青不要进院，一是因为林亦青是个沉默寡言的热心肠，素日里淡淡地这边也是劝架、那边也是找和，更甚至于，那些偷懒耍滑的公子哥谁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适’都要找他换班，让林亦青去巡那些个连达官贵人边儿都挨不上的冷宫僻院，以至于林亦青至今连圣上的背影是胖是瘦估计都不知道，这放在有‘帝王亲兵’之称的三大营，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倒霉。再一个，也就是最重要的——
林亦青捡着老笔吏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月簿快速一看，叹了口气，在那个‘父降两级’的青衣侍要被几个使黑手的黑衣侍卫从身后抱住的时候，丢下了簿本。
“诶呦卧槽还给小爷我走这路数——”
青衣侍才被一胖一瘦擒住腿脚，动弹不得，急地骂人，娘的玄武营又怎么了，尽是些下三滥的功夫！但还没来等到被人先照脸打上一拳，两个胖瘦侍卫，就接连‘啊！’‘呀！’地跪地了。以至于本该打人的出了空拳，本该被打的反而因为骤然‘解绑’即将来个吃力的狗啃泥。
本该这样。
可谁都没看清那人是怎么出现在混乱的斗殴中的，林亦青把青衣侍斜后领子一拎，扯着这不省心的公子哥转了个一百八的半圈，又一拉，站稳了。
另一个打了空拳的黑衣侍卫，本该趔趄几下，可偏偏不知怎的，腿肚子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般的生疼，一个没站稳，噗嗤一大声，给林亦青及身后的一众青衣侍拜了个早年。
打起来的部分侍卫：“........”
凑热闹躲起来的部分侍卫“...............”
在极其诡异的寂静里，被林亦青扯扯拉拉、憋红了脸的毛头小子终于发出了一声恍惚的疑问，“.......哥？”
林亦青侧身听到这声哥，莫名有点不自在，不过放在原身身上，估摸着也不会自在。
这位前户部尚书家的傻儿子，名叫万骐，比林亦青晚一年入青衣营，素日里最对林亦青几乎是单方面嫌弃厌恶地‘不相往来’，以至于很少有人知晓两人之间的关系。
简而言之，两人爹娘是兄妹，这货是原身的便宜表弟。
这声‘哥’估计把混乱中脑子不清醒的万骐吓得也够呛，人在意识不清醒间对着看不上的人也会本能地叫出称呼。反应过来，他立马要甩开被林亦青还拎狗一样拎着的衣领，可发现这病秧子居然力气这么大！憋得脖子要熟了，林亦青那边才轻笑着松开了手。
“你——”万骐大动肝火。
“他娘的一个主事的儿子！你好大胆子！”有人比他肝火更甚。
林亦青视线下移，对着怒气冲冲拜早年的人。
黑衣侍卫显然是认得林亦青。林亦青听着被报了自家门的信息，颇为留意地看了他一眼。
恩？
认识？
这人谁？
三大营的公服皆是锦袍，除去青衣侍的颜色之分，最重要的就是护腕处的花钿区别——玄武、御马因着都是黑锦衣，分别绣的是金线鱼鳞、朱红云母。又分别以鱼鳞和云母交并数目判断等级。眼前之人，三片鱼鳞相扣，玄武营副官。
【检测到宿主目光停留，停留角色为Z级。
角色身份：玄武营副官
可检测剧情点：无
角色目前情绪：-70（娘的一天天的跟这群没出头之日的青衣侍......操他祖宗的这姓林的小白脸怎么出手的老子怎么没看清......）】
“..........”
Z级，字母表怎么背来着？
林亦青发现了，低等级的角色的情绪不仅极其容易触发，而且一旦超过一定的界值，那心声就跟凑他耳边吐槽一样来的直接。不过这吐槽的内容，实在是毫无价值。
就这样，黑衣侍卫看到刚才还看着他的林亦青，转瞬间像是失了兴趣，兴致缺缺地准备越过他。
他怒气直冲脑门，翻身起来后，一个蹬腿直踹了过去，连带着力气也更上一层楼。玄武营的侍卫，作为挨着皇帝边儿最近的亲卫，再怎么说也是照着‘虎背熊腰’的底子去挑的，这一脚挨得极近，又冲着人的
被挡在林亦青身后的万骐都瞪大了眼。
可转瞬之间，黑衣侍卫就像是千钧一发的力气，再次被什么攥住一般，扑腾一声，又跪下了。
这下，再怎么样也反应过来了。
“你他娘的——什么下三滥在招数也敢在宫里使！？”
林亦青转回无人看清的手腕，想了想，还挺认真地问道：“宫里教过的才能使？”
“放屁！”万骐想起这便宜表哥是个十足的烂好人，急道：“要说宫中教的，这王八犊子刚才往人下三路招呼是校场哪个校尉教过的？！”
万骐骂人骂的张狂，但愣是不移出林亦青背后一步，说着还扯了扯便宜表哥的袍子，自以为小声地说：“喂那个，你再绊他一会！”
林亦青故意：“哪个？”
万骐被气到：“你——”
这边的兄友弟恭，听得系统不停播报【角色『万骐』情绪值-10+1-10+1】
可惜了，林亦青看着依旧没有变化的两个剧情点，心想：“这便宜表弟也没什么用的样子。”
“钱文钱武！你们他娘的吃干饭的！？”
黑衣侍卫摔出了阴影，终于要被这两兄弟气疯，明明觉得腿间那股力气应该已经卸了，但还是趴在地上不敢再动，只好把刚才下黑手的一胖一瘦使唤起来。
要说其他的玄武侍和青衣侍怎么没动作，反而是衣服看热闹的样子。
原因无甚——要比品阶，整个三大营最高阶的统兵撑死不过从四品，大家同属禁中，家世都差不到哪儿去，家里面不是有几个二三品大员的父辈，就是在祖辈有着门荫赐下，平日里称呼一声的‘副官’‘同统兵’，也不过是面子上意思意思，真要是闹得大了，也不过是到统兵面前，谁还敢为点营中鸡毛蒜皮的打闹舞到天子御前？
那不是纯纯有毛病吗！
所以说，刚才换班时候为名单上的争执，不过是为了个人的利益；现下看热闹一样围观，也不过是图个打发时间的乐子。
但是——
宫里头校场学过了的？无非是骑射刀枪，前两者在这片地儿估计是不行了，听着意思，那就是让林亦青用刀枪上的功夫。
“这不纯粹恶心人。”
有看热闹的玄武侍也忍不住说，“谁不知道青衣侍从前是仪仗出身，挑的都是模样第一、武艺第二，就算后来被冷落了，也没见的在武艺上下功夫，连校场都不是跟玄武营同一个。”
黑衣侍卫拍开了扶他起来的一胖一瘦，恶声恶气看着林亦青，挑衅道：“怎么，不敢了？”
此时天光渐渐明朗，树影斑驳的光恰好洒在这人的身上，笼上了一层看不清的神色。于是众人只听到一声和柔的声音。
林亦青说：“好呀。”
黑衣侍卫咽了咽口水，没想到林亦青答应的这么轻松，唯恐有诈，还想再补上几句诸如‘老子的爹可是二品大员’恐吓的话，忽然听见人问。
“既是比试，要赌点什么吗？”
黑衣侍卫不明所以，“你想要赌什么？！”
“令尊的名字。”
“什么？”
林亦青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他，那张素日里总是低头沉闷的脸，如今露出在半明半昧的天光里，用他的话轻声反问，“怎么，不敢了？”
黑衣侍卫眼眸无形之中晕沉了些，忽然露出杀意，不待开始，就拔出身后的刀就冲人砍去。“等老子把你头砍下来，慢慢告诉你！”
林亦青：“好。”
【角色『林亦青』情绪+10】
【宿主当前情绪：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