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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约会 中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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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一天中午,黄揽月送完神兽们放学后,下午就有空闲时间了。
谭举望提前一周就在他手机日历上标注了“真正的约会日!”,还设了一个提醒,提前三天就开始倒计时。
黄揽月看到那个倒计时的时候没说啥,只是把手机扣过来,继续改作业,但他扣过来之前,多看了两秒。
这段时间,其他老师也发现了黄揽月的猫腻,比如说——以前黄揽月中午看完午练后,还会回到办公室备课,而现在是立马收拾背包走人;以前晚上到点了就可以下班了,他却要申请加班批改作业或者是处理班务,而现在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下班时间到后的一秒他准不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一有空闲时间就偷偷玩手机的老师不少,但黄揽月不是之一,但现在却频频举起手机来看,嘴角还带着笑……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他换头像了!他把百年不变的那个山川流水头像换掉了,换成了一只Q版小树懒。除了他和另外一个人,没有人会知道这还有一个对应的图片,是一只小狗——这都是谭举望到网上定制的头像。
黄揽月隔三差五就要被老师们、学生们调侃:变年轻了、谈恋爱了、耍朋友了、搞拍拖了……他只会摇头摆手,但从来没有口头否认过。
而且他居然意外地没有觉得这种询问很烦,反而还挺开心的。
那天下午,谭举望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卫衣,前不久染的棕毛精心地卷过,耳垂上竟然还戴上了一个很黑怕的耳钉!用黄揽月的话来说就是——“你像个刘海卷成爱心形但是看起来还是坏坏的泰迪。”然后他用手捏捏谭举望的脸。
谭举望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年轻气盛,像大二的学生,和平时走成熟路线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但他还是没猖狂到忘记武装自己,戴着墨镜和防晒口罩,丢掉了帽子,居然也别有一番韵味。
他站在宿舍门口等黄揽月出来的时候,斜靠着墙,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出门的狗狗。
黄揽月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是谭举望给他搭的——一件黑白的潮牌卫衣外套,里面搭一件白色无袖,漂亮的锁骨上一条纯银的细链像细蛇一样攀爬着,下身搭配谭举望精心挑选的弯刀牛仔裤、帆布鞋,也都是很黑怕的风格。
头发黄揽月不会打理,看着网上的教程随便抓了抓,本来还担心会影响小狗期待的效果,但看了谭举望的反应,他甚至都笑出了声。
“口水擦一擦,别那么夸张。”
谭举望一个飞扑上去就是对着他的脸狂亲,“我们揽月老师做老师还是太辛苦了,转职做爱豆做模特吧。”亲了一会儿又皱着眉说,“不行不行,那也很累。而且你可不能被星探发现,你是我的宝藏。”
黄揽月笑了一下。
“别人大概不会想到吧,这么破的一个宿舍里,竟然有着两个这么帅这么潮的男人!这宿舍简直拉低了我们的档次,我们换个房子租呗?”
黄揽月还是笑着,当他开玩笑,就顺着话说下去了,“好,有空就去挑。”他拍了拍谭举望的背,“还走不走啦?”
“走起!!吃饭!!”
挑餐厅这件事谭举望很早就开始做了,因为知道黄揽月胃不好,一开始脑海里浮现的对火锅的思念就已经被他强压下去,结果还是给揽月老师看穿,软磨硬泡着挑了川味火锅店,顺了谭举望的意。
因为两人来得比较晚,餐厅里没有多少人,够安静,环境还算舒适。落座后,谭举望就果断地点了鸳鸯锅,并在吃饭的过程中多次阻止黄揽月想伸进红油锅的筷子。
“老实点!”
“啧。”
“啧也没用!”
担心菜品太辣黄揽月不能吃,吃不饱,谭举望又叫服务员来加了一盘清蒸鲈鱼和广式虾饺——说来也神奇,这个川味火锅店里居然还能点到粤式点心,广式菜品,而且还都是讲粤语的广东人。
黄揽月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皮薄,馅弹,汁水在嘴里化开。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筷子,“虾饺很正宗诶。”
“特意挑了这个,我知道你喜欢吃~”谭举望语气上扬,有点得瑟的意味。
“你点解知的?”
谭举望笑嘻嘻,用他蹩脚的粤语回答,“唔告诉你。”
吃完饭,他们去隔壁商场赶时髦看电影。
谭举望问黄揽月想看什么,得到回答是“都行”,于是就随手挑了一个最近爆火,评分也很高的电影,叫《悖簇安巷》——听旁边一个小女孩和朋友叽叽喳喳地分享,是一位大导演的儿子的首创之作,那男的可年轻可帅可有才华,这部片子讲校园暴力,社会种种暗象的,可震撼可好看!
当时两人拿着剩下的、角落位置的票耸了耸肩,在对方脸上都看到了不屑。
电影两个多小时,剧情足够吸引人,黄揽月很快就进入了佳境。而谭举望本来就是个心大的人,电影刚开始的时候还在分心。他的手搭在扶手上,离黄揽月的手很近。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指伸过去,碰了碰黄揽月的小指,两分钟后,谭举望的手指滑进了黄揽月的指缝里,轻轻扣住。黄揽月在黑暗里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银幕上。
电影散场的时候时间已经到晚上了。从放映厅出来的时候,一个眼睛鼻子红红的,一个紧锁眉毛看着地面在思考刚刚的剧情,鼻子也有点红。
“我靠,我要进去把那些臭傻逼全杀了……刀我别用用亲情刀呜呜呜……他们怎么能这样?”
黄揽月听了一路谭举望的碎碎念,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叹了口气。
“好想让那个导演努努力把第二部也一起出了……”
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十月初的夜风已经不热了,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点凉意。谭举望走在黄揽月旁边,手指还扣在一起,没有松开。
“揽月老师。”
“嗯。”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没有回宿舍,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路两旁的楼不高,五六层的样子,外墙贴着小块的白瓷砖,窗户看起来很新,楼下有便利店,有快递柜,还有一排修剪整齐的桂花树。
谭举望把车停在一栋楼前,熄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
“哪啊这是?”
“你上来看看。”谭举望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帮黄揽月打开车门。黄揽月看了看那栋楼,又看了看谭举望,没有多问,下了车。
他们上了四楼——坐电梯上来的。声控灯亮起来的时候照得白色的墙壁发亮。谭举望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402的门。
门推开的时候,黄揽月站在门口,停住了。他突然想到谭举望下午“开的玩笑”。
不是?他怎么又是认真的啊?
房子不大,但比他想象的好太多。客厅朝南,窗户很大,窗帘是浅灰色的,拉开能看到外面的桂花树;地板是新铺的,干净的浅色木纹,走上去没有声音;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和冰箱都是新的,台面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卧室里有一张一米八的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床单是深灰色的;阳台也很大,从那里能看到整条街的桂花树,风移影动。
黄揽月站在客厅中间,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找的?”
“上周看的。”谭举望站在他旁边,声音有点小,像是怕说错话,“你上周开会,我没事就出来逛了逛。中介说这间刚空出来,我看了觉得还行,就定了。”
“你定了?”
“嗯。”
黄揽月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桂花树,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谭举望。
“多少钱?”
谭举望说了一个数。黄揽月看着他的眼睛,知道那个数字大概只有真实租金的一半,最多三分之二。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空的,但里面很干净,没有异味。他又看了看灶台、水龙头,试了试灯和空调,然后走回客厅。
“到时候我自己会问房主,你别想着骗我或者帮我付。”
“诶呦……”谭举望跑过来给他捏肩。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谭举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明天。”
“行。”黄揽月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床单买了吗?”
“买了。”
“被子呢?”
“也买了。”
“枕头?”
“买了三个。”
黄揽月看了他一眼。
“三个?”
“一个你枕一个你抱,一个我枕。”
“你怎么不多买一个自己抱?”
“我抱你就好了。”
黄揽月没有再说话,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开大了一点。夜风从桂花树那边吹过来,穿过纱窗,灌进这个看起来很舒适的房间。
他看到谭举望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兜里,看着自己,那眼神像一只叼着球、等主人接住的小狗。
“谭举望。”
“嗯。”
“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谭举望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都行。”
“那我睡右边。”黄揽月转过身来看着他,“窗帘要再加一层遮光的,你睡觉怕光。”
谭举望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还插在兜里,但手指在兜里攥紧了。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不浓,淡淡的,刚刚好。
第二天,搬家。东西不多,几个纸箱和几个袋子,装不下的书——黄揽月有很多书,教科书、教案本、地图册,还有一些高考复习资料。谭举望搬了六趟,黄揽月搬了四趟,剩下的都是谭举望搬的。他搬完最后一箱的时候,站在门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黄揽月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递给他。
谭举望接过来,一口气喝完,喝完了,拿袖子擦了擦嘴。
“累死我了。”
“都说叫人来,谁让你搬那么多。”
“一开始没想到有这么多……你的书太重了,你那箱地理资料我感觉装了十几斤。”谭举望把空杯子递回去,“你那图册都是全彩铜版纸吧?”
“对,那是我学生送的。”
黄揽月接过杯子,转身走进厨房。他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盒子,纸盒的,没拆封,标签上写着“落地灯,暖光,可调角度”。谭举望看着那个盒子愣了两秒。“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你那间卧室只有一个床头灯,不够亮。”
谭举望没有接话。他以为黄揽月一开始只是走了一圈,但他连那盏灯的灯泡是多少瓦的都注意到了。他低下头,假装在拆那个纸箱,把里面的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摆好,每一本都摆得很端正。
晚上,他们并排躺在新出租屋的床上,一米八的床,他们之间大概隔了十厘米。十厘米,不够一个拥抱,但足够一个人翻身时不碰到另一个人的手臂。黄揽月的手机亮着,他在看明天回浸潭的车票,确认发车时间。
“明天几点走?”谭举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带着困意。
“下午两点二十。”
“那我设闹钟。”
“你闹钟几点?”
“你几点起我就几点起。”
黄揽月把手机按灭了,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谭举望。谭举望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两个人背对着背,中间隔了十厘米。过了一会儿,谭举望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抓住了黄揽月的手腕。
“揽月老师。”
“嗯。”
“那个床位我调了,我们换吧。”
“嗯,收到。”黄揽月的声音带着困意。
“我喜欢你。”
黄揽月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谭举望的掌心里蜷了一下,蜷进了他的指缝里。
“收到。”
第二天下午,他们出发了。
阳光正好,车窗外的桂花树一棵接一棵地向后退。黄揽月坐在副驾驶,谭举望开着车,导航的声音偶尔响一下,提示前方路况。
过了大约十分钟,他伸出手,把谭举望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放在两个人的膝盖中间。
谭举望转头看了他一眼。黄揽月看着窗外,没有看他,但他握着谭举望的手,握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