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沐知春

9、家庭的反对与坚持 ###

　　### 第九章：家庭的反对与坚持
　　深秋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别墅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江祁泽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在寒风中孤傲挺立的白杨。他的对面，坐着两个衣着考究、气质优雅却神情冷漠的中年人——那是他的父母，江远山和林婉。
　　茶几上，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那是关于宋佳望的。
　　家庭背景、就读学校、甚至包括他父亲酗酒闹事、进派出所的记录，全都白纸黑字地列在上面，触目惊心。
　　“祁泽。”
　　母亲林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优雅与疏离，但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失望。
　　“你今年才十七岁。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江祁泽没有说话，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我们不是老古董。”父亲江远山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语气严厉，“如果你只是觉得好玩，或者是一时兴起，我们不会干涉你。但是，你想把一个身世不清不楚、满身麻烦的混混带回家，甚至想让他影响你的前途，这绝对不行。”
　　“他不是混混。”
　　江祁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里，却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流。
　　“他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
　　“朋友？”林婉冷笑了一声，拿起那份资料，轻轻甩在茶几上，“祁泽，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看看这些记录，打架斗殴、出入网吧、父亲是酒鬼……这样的人，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而你是天上的鹰。你们在一起，只会毁了你的羽毛。”
　　“阴沟里的老鼠……”
　　江祁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资料。
　　“妈，你调查得真仔细。”
　　江祁泽看着那张纸上宋佳望父亲的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色。
　　“但是，你只调查了他的一半。”
　　“什么？”林婉愣住了。
　　“你没调查过，为什么他会打架吗？”江祁泽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父母的眼睛，“他在保护被收保护费的小学生。你没调查过，为什么他父亲是酒鬼吗？因为那个男人把他从大山里带出来，只是为了把他当成摇钱树。”
　　“那又怎么样？”江远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那是他的家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在乎，他会不会影响你。”
　　“他不会影响我。”
　　江祁泽将那份资料撕成了两半，然后四半，最后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相反，是他救了我。”
　　江祁泽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在这个虚伪、冷漠、充满了算计的世界里，只有他是真实的。他像一座山，沉默、坚硬，却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
　　“祁泽！”江远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太放肆了！”
　　“爸，妈。”
　　江祁泽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你们希望我考最好的大学，进最好的公司，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过一辈子光鲜亮丽的人生。”
　　“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我想要的人生，是有他在身边。”
　　“如果你们要阻止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祁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宋佳望还在楼下等我。”
　　“我要带他去吃饭。”
　　说完，江祁泽转身就要走。
　　“站住！”
　　林婉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尖锐，“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江祁泽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挺拔。
　　他没有回头。
　　“妈，我不会不认你。”
　　“但是，我也不能没有他。”
　　“他是我的底线。”
　　说完，江祁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
　　别墅门口。
　　黑色的奥迪A8静静地停在雨幕中。
　　宋佳望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一个已经被捏得变形的纸袋子。那是他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两个肉包子，还热乎着。
　　他看着别墅大门的方向，心里有些忐忑。
　　他知道江祁泽的父母回来了。
　　他也知道，像江祁泽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接受他这种人的。
　　“我不该来的……”
　　宋佳望低声喃喃道。
　　他想下车，想逃离这个让他感到自卑的地方。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开了。
　　江祁泽走了出来。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久了吧？”
　　江祁泽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佳望看着他湿透的样子，心疼极了。
　　他赶紧拿过纸巾，帮江祁泽擦拭脸上的雨水。
　　“江祁泽，你……你没事吧？”
　　江祁泽握住宋佳望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没事。”
　　他看着宋佳望，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我们走吧。”
　　“去哪？”
　　“去吃火锅。”江祁泽发动车子，“你不是想吃吗？我带你去吃最贵的那家。”
　　“可是……”宋佳望看着后视镜里那栋渐渐远去的别墅，“你爸妈……”
　　“别管他们。”
　　江祁泽打断了宋佳望的话。
　　他的眼神看着前方的雨幕，声音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宋佳望，你听好了。”
　　“以前，我觉得家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只要我做得够好，够优秀，就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但是今天我才发现，家也是一个讲爱的地方。”
　　“如果他们不爱我，不尊重我的选择，那这个家，不要也罢。”
　　“我有手有脚，有脑子，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你。”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宋佳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看着江祁泽的侧脸，看着这个为了他，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少年，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愧疚。
　　“江祁泽……”
　　“嗯？”
　　“对不起。”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
　　江祁泽腾出一只手，轻轻擦去宋佳望眼角的泪水。
　　“是我该说对不起。”
　　“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车子驶入雨幕，消失在城市的霓虹灯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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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宋佳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心情却渐渐平复了下来。
　　江祁泽把涮好的肥牛夹到他的碗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吃吧。”
　　“嗯。”
　　宋佳望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江祁泽。”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宋佳望放下筷子，看着江祁泽，“如果你爸妈真的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江祁泽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宋佳望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
　　“没有如果。”
　　江祁泽握住宋佳望的手，眼神坚定。
　　“他们会同意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让他们看到，你有多好。”
　　“我会让他们看到，没有你，我江祁泽什么都不是。”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宋佳望看着江祁泽，突然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容。
　　“好。”
　　“我信你。”
　　“我也信我自己。”
　　“我会努力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让你爸妈看到，我宋佳望不是只会打架的混混。”
　　“我会变得优秀，配得上你。”
　　江祁泽看着宋佳望，眼神里满是宠溺。
　　“傻瓜。”
　　“你本来就配得上我。”
　　“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优秀。”
　　窗外，雨还在下。
　　但在这小小的火锅店里，两颗年轻的心，却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们知道，前路或许充满了荆棘和风雨。
　　但只要彼此相依，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山与海，在这一刻，许下了最坚定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