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沐知春

10、高考冲刺的并肩作战 ###

　　### 第十章：高考冲刺的并肩作战
　　高三下学期的南高，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碳素墨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教室后黑板上的倒计时牌，被值日生每天撕下一页，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距离高考还有60天】。
　　原本喧闹的课间变得鸦雀无声，连平时最爱打闹的男生们也开始埋头刷题。每个人都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那场决定命运的战役。
　　高二（1）班的最后一排，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宋佳望，这道圆锥曲线你又算错了。”
　　江祁泽手里拿着红笔，在一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严厉却掩饰不住。
　　宋佳望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地把笔摔在桌子上：“我不算了！这破玩意儿谁爱做谁做！我都连着做五遍了，还是算不对！”
　　“第六遍。”江祁泽面无表情地把草稿纸推回去，“不算出来，今晚不许睡觉。”
　　“江祁泽！”宋佳望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是不是机器人啊？我都说了我累了！我想抽根烟，我想出去透透气！”
　　全班同学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来。
　　江祁泽没有生气，也没有看周围的同学。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里，藏着只有宋佳望能读懂的心疼。
　　“宋佳望，你看着我。”
　　江祁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佳望气呼呼地转过头，对上江祁泽的视线。
　　“我知道你累。”江祁泽伸手，轻轻握住宋佳望冰凉的手，“我也知道这些题很难，很枯燥。”
　　“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宋佳望愣了一下，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
　　“为了……考大学？”
　　“不仅仅是考大学。”
　　江祁泽站起身，走到宋佳望面前，挡住了周围探究的视线。
　　“是为了以后，没有人能因为你的出身看低你。”
　　“是为了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再担心那个酒鬼父亲来找你要钱。”
　　“是为了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江祁泽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宋佳望，眼神里满是坚定。
　　“宋佳望，我想带你去北京。”
　　“去那个有海的城市。”
　　“我想和你一起，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
　　“但是，如果我们连这道题都跨不过去，怎么去跨越山海？”
　　宋佳望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江祁泽，看着这个为了他，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少年。
　　他想起了那天在雨夜里，江祁泽对他说的那句：“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是啊，他不能输。
　　他不能辜负江祁泽的期望，更不能辜负那个想要变好的自己。
　　宋佳望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笔，看着那道该死的圆锥曲线题。
　　“再来一次。”
　　宋佳望咬着牙，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凶狠，“我就不信了，我还能被这几根破线给难倒！”
　　江祁泽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重新坐下，拿起红笔，耐心地给宋佳望讲解起来。
　　“你看，这里要设直线方程，然后联立椭圆方程……”
　　“利用韦达定理，求出$x_1 + x_2$……”
　　“最后，代入公式，求出面积……”
　　江祁泽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宋佳望心头的烦躁。
　　宋佳望听得格外认真。
　　他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像是一首激昂的战歌。
　　终于，在算到最后一行时，宋佳望停下了笔。
　　他看着那个最终的答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江祁泽！我算出来了！”
　　他指着那个数字，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是不是这个数！”
　　江祁泽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嗯，对了。”
　　“太好了！”
　　宋佳望兴奋地把草稿纸举过头顶，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起来。
　　全班同学都忍不住笑了。
　　大家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的校霸，此刻却因为解出一道数学题而笑得像个傻子，心里都涌起一股暖流。
　　“宋佳望，小声点。”
　　江祁泽无奈地拉下他的手，“别把教导主任招来了。”
　　“怕什么！”宋佳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现在可是数学课代表！”
　　“你是数学课代表？”江祁泽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封的！”宋佳望理直气壮，“你封的！”
　　江祁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好好好，我封的。”
　　“那数学课代表，能不能把这道解析几何也做了？”
　　“……江祁泽，你大爷的！”
　　……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24小时自习室。
　　自习室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备战高考的学生在埋头苦读。
　　江祁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从书包里拿出两个面包和两瓶牛奶。
　　“吃吧。”
　　他把面包递给宋佳望，“吃饱了才有力气学。”
　　宋佳望接过面包，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面包，此刻却觉得格外香甜。
　　“江祁泽。”
　　“嗯？”
　　“你说，我们能考上北京吗？”
　　宋佳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能。”
　　江祁泽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相信你。”
　　江祁泽转过头，看着宋佳望，“我相信那个在巷子里打架都不要命的宋佳望，我相信那个为了我，敢跟全世界对抗的宋佳望。”
　　“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宋佳望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江祁泽，突然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好。”
　　宋佳望扔掉手里的面包袋，拿起笔，“那我们说好了，谁要是考不上，谁就是小狗！”
　　“好。”江祁泽笑着伸出手，“拉钩。”
　　两只手在灯光下紧紧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少：50天，40天，30天……
　　宋佳望的成绩也在一天天提高。
　　从一开始的不及格，到及格，再到班级中游，最后甚至冲进了班级前十。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曾经的“差生”，竟然真的变成了“黑马”。
　　只有江祁泽知道，这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
　　无数个深夜，宋佳望困得眼皮打架，却硬是用冷水洗脸提神；无数个清晨，他比所有人都早到教室，背单词、背公式；无数个周末，他放弃了所有的娱乐时间，把自己埋在题海里。
　　他的手指磨出了茧，眼睛熬出了红血丝，但他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
　　因为他的身边，一直有江祁泽陪着他。
　　江祁泽会在他困的时候，给他泡一杯浓咖啡；会在他烦躁的时候，给他讲一个冷笑话；会在他想放弃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别怕，我在。”
　　……
　　高考前最后一天。
　　学校放假，让学生们调整状态。
　　江祁泽带着宋佳望去学校旁边的寺庙祈福。
　　他不信佛，但他想求个心安。
　　寺庙里香烟缭绕，佛像庄严。
　　江祁泽在功德箱里投了一枚硬币，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求神佛保佑自己金榜题名，也没有求自己考上清华北大。
　　他在心里默念：
　　“请保佑宋佳望。”
　　“保佑他身体健康，保佑他心想事成。”
　　“保佑他明天能超常发挥，考上他想要的大学。”
　　“至于我……我会拼尽全力，不让他失望。”
　　走出寺庙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江祁泽刚撑开伞，就看见宋佳望站在台阶下等他。
　　他没打伞，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正笑盈盈地看着江祁泽。
　　“怎么不等我？”江祁泽快步走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
　　“看你许愿许得那么认真，没忍心打扰。”宋佳望自然地挽住江祁泽的胳膊，“许了什么愿？能不能告诉我？”
　　江祁泽低头看着他，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像细碎的钻石。
　　“不能告诉你。”江祁泽笑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宋佳望也不追问，只是靠得更紧了一些。
　　“江祁泽。”
　　“嗯？”
　　“不管考得怎么样，明天考完试，我们就去海边吧。”
　　“好。”
　　“去看真正的海。”
　　“好。”
　　“然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江祁泽停下脚步，看着宋佳望那双清澈的眼睛。
　　“宋佳望。”
　　“嗯？”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我是说，以恋人的身份。”宋佳望踮起脚尖，在江祁泽的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不是同桌，不是朋友。就是宋佳望和江祁泽。”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但他们的心却像是有火在烧。
　　江祁泽扔掉手里的伞，不顾一切地抱住宋佳望。
　　在这个下着小雨的午后，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夏天前夕。
　　“好。”他在宋佳望耳边低语，声音颤抖却坚定，“考完试，我人就是你的了。”
　　远处，陈念骑着单车冲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两张电影票。
　　“喂！你们两个！还要不要复习了？明天就考试了，赶紧回去抱佛脚啊！”
　　江祁泽和宋佳望相视一笑，松开彼此，重新撑开伞。
　　“来了！”
　　两人并肩走在雨后的街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那是属于他们的青春，热烈，滚烫，且充满希望。
　　山与海，在这一刻，终于要跨越一切阻碍，奔向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