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沐知春

7、病榻上的深情守护 ###

　　### 第七章：病榻上的深情守护
　　深秋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别墅二楼的主卧里，暖气开得很足，却依然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压抑的焦灼。
　　宋佳望病了。
　　起因很简单，昨天放学路上为了帮江祁泽挡那群混混扔过来的石头，他不小心掉进了冰冷的景观池里。虽然当时江祁泽立刻把他捞了上来，还给他买了热姜茶，但到了半夜，高烧还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这个平日里像野狼一样强壮的少年彻底击垮了。
　　江祁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宋佳望滚烫的额头。
　　床上的少年眉头紧锁，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起皮。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幼兽，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
　　“冷……好冷……”
　　宋佳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身体本能地想要寻找热源。
　　江祁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身躺了进去，将浑身滚烫的宋佳望揽进怀里。
　　“不冷了，我在。”
　　江祁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个冰冷的身体，一只手轻轻拍着宋佳望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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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佳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那个阴暗潮湿的筒子楼，酒鬼父亲的咒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他拼命地跑，却怎么也跑不出那条巷子。雨下得很大，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他摔倒了，满身是泥，周围的人都冷眼旁观，没有人向他伸出手。
　　“没人要我……我是个累赘……”
　　他在梦里绝望地哭喊。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只手很暖，很干燥，带着淡淡的松林香气。
　　“宋佳望，看着我。”
　　那个声音穿透了雨幕，穿透了黑暗，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山。”
　　“山是不会倒的，因为海会托住它。”
　　宋佳望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灯光。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视线逐渐聚焦。
　　江祁泽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眼神里满是疲惫，却在看到他醒来的瞬间，亮起了光。
　　“醒了？”
　　江祁泽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宋佳望动了动嘴唇，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水……”
　　江祁泽立刻放下碗，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宋佳望，将吸管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
　　温水顺着喉咙流下，滋润了干裂的唇瓣，也驱散了梦里的寒意。
　　宋佳望喝完水，有些虚弱地靠在江祁泽的怀里。
　　“几点了？”
　　“凌晨三点。”江祁泽看了一眼闹钟，“你烧了整整一夜，刚退下去一点。”
　　宋佳望愣了一下。
　　“你……你没睡？”
　　“睡不着。”江祁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怕你半夜烧糊涂了。”
　　宋佳望看着江祁泽眼下的青黑，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这个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少年，为了他，竟然守了一整夜。
　　“江祁泽……”
　　宋佳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是不是很麻烦？”
　　江祁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少年。
　　“宋佳望，你听好了。”
　　江祁泽捧起宋佳望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照顾你不是麻烦，是我的责任。”
　　“以前，你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风雨，生病了只能硬扛，受伤了只能自己舔舐伤口。”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我了。”
　　“以后，你的病痛我来分担，你的脆弱我来守护。”
　　“你只需要负责好起来，其他的，都交给我。”
　　宋佳望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哽咽的：“……谢谢。”
　　“傻瓜。”
　　江祁泽轻笑一声，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跟我还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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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江祁泽展现出了惊人的“护工”天赋。
　　他向学校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宋佳望身边。
　　每天早上，他会准时起床，去厨房熬粥。为了让宋佳望有胃口，他变着花样做：皮蛋瘦肉粥、南瓜小米粥、青菜鸡丝粥……每一顿都做得软烂可口，温度控制在刚好入口的四十度。
　　喂饭的时候，他总是耐心地一勺一勺吹凉，送到宋佳望嘴边。
　　“张嘴。”
　　“啊——”
　　宋佳望像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地张嘴。
　　“好吃吗？”
　　“……好吃。”
　　“那再吃一口。”
　　“……”
　　有时候宋佳望没胃口，不想吃，江祁泽就会板起脸，用那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他。
　　“宋佳望，不吃饱怎么有力气退烧？”
　　“你想让我担心吗？”
　　每当这时，宋佳望就会败下阵来，乖乖地把粥喝完。
　　除了喂饭，江祁泽还要负责给宋佳望擦身、换药。
　　宋佳望身上的伤口虽然不严重，但因为发烧，出汗很多，需要经常擦拭。
　　每次擦身，江祁泽都会把水温调得刚刚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避开那些结痂的伤口，仔细地擦拭着宋佳望的每一寸皮肤。
　　当看到宋佳望背上那些陈旧的伤疤时，江祁泽的眼神会变得格外暗沉。
　　那些伤疤，像是一道道丑陋的裂痕，记录着这个少年曾经的苦难。
　　江祁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伤疤，心里充满了心疼。
　　“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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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进了房间。
　　宋佳望的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江祁泽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医学科普书，正在给他讲一些退烧后的注意事项。
　　“……虽然烧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吹风，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
　　江祁泽像个唠叨的老妈子，事无巨细地叮嘱着。
　　宋佳望听得有些不耐烦，但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江老师。”
　　他打断江祁泽，指了指窗外，“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江祁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陪你去。”
　　他帮宋佳望穿好外套，戴上帽子和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才扶着他下楼。
　　花园里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宋佳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不少。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喷泉池里游动的金鱼，突然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
　　江祁泽坐在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在想……”宋佳望看着江祁泽，“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江祁泽沉默了片刻。
　　“你会依然在那个泥潭里挣扎，满身是伤，眼神里只有绝望。”
　　他看着宋佳望，眼神认真而坚定。
　　“但是，没有如果。”
　　“你遇到了我。”
　　“这就够了。”
　　宋佳望转过头，看着江祁泽。
　　阳光洒在江祁泽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宋佳望的影子。
　　那是唯一的影子。
　　“江祁泽。”
　　“嗯。”
　　“等我好了，我给你做顿饭吧。”
　　江祁泽挑了挑眉：“你会做饭？”
　　“以前在老家，爷爷教过我。”宋佳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做得没你好吃，但……我想试试。”
　　江祁泽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温柔至极的笑容。
　　“好。”
　　“我等着。”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两只手在口袋里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病痛，没有风雨，没有过去的阴影。
　　只有山与海，在阳光下，静静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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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宋佳望终于彻底退烧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江祁泽在床边收拾药箱。
　　“江祁泽。”
　　“嗯？”
　　“今晚……你能陪我睡吗？”
　　宋佳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祁泽收拾药箱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宋佳望。
　　少年的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
　　“我怕……”宋佳望低声说，“怕做噩梦。”
　　江祁泽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关掉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过来。”
　　他伸出手，将宋佳望揽进怀里。
　　宋佳望顺从地靠过去，把头埋进江祁泽的胸口。
　　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宋佳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江祁泽。”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直到我老得走不动路？”
　　“嗯。”
　　“直到我死？”
　　“宋佳望。”
　　江祁泽突然打断了他。
　　他捧起宋佳望的脸，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陪你一起。”
　　“山与海，生同衾，死同穴。”
　　宋佳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江祁泽。
　　“江祁泽，我爱你。”
　　“我也爱你。”
　　“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很多很多。”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照亮了床上相拥的两个人。
　　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一夜，宋佳望没有做噩梦。
　　他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梦里，他和江祁泽站在海边。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江祁泽牵着他的手，指着远处的大海说：“看，那是我们的未来。”
　　宋佳望转过头，看着江祁泽。
　　“不。”
　　“你就是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