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沐知春

6、全校皆知的“潜规则” ###

　　### 第六章：全校皆知的“潜规则”
　　周一清晨的南高，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高二（1）班的教室里，早读课的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喧闹的教室，在江祁泽和宋佳望走进来的那一刻，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教室最后一排。
　　只见江祁泽依然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神情清冷，仿佛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神之子。但他手里却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一个是装满试卷的书袋，另一个……赫然是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桶。
　　而跟在他身后的宋佳望，虽然还是一脸的生人勿近，脖子上却围着一条崭新的灰色围巾。
　　那条围巾织工略显粗糙，针脚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商场里的高档货。
　　“天哪……”
　　坐在前排的女生捂着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尖叫，“那是泽哥织的围巾吗？好丑但是好甜！”
　　“闭嘴吧你，那是宋佳望织的吧？你没看泽哥看他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吗？”
　　两人走到座位旁。
　　江祁泽先把那个粉红色保温桶小心翼翼地放在宋佳望的桌角，然后才放下书袋。
　　“趁热喝。”
　　江祁泽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宋佳望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围巾，试图遮住半张脸，“我不饿。”
　　“昨晚背单词背到两点，血糖肯定低。”江祁泽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保温桶里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红枣牛奶，“喝了。不然第三节课你会犯困。”
　　全班同学：“……”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标”吗？
　　上次陈念想喝一口江祁泽的水，被江祁泽冷冷地一句“有细菌”怼了回去。现在他却亲手给宋佳望倒牛奶？还是红枣味的？
　　宋佳望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虽然觉得有点肉麻，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好喝吗？”江祁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还行。”宋佳望放下杯子，嘴硬地说道，“太甜了。”
　　“下次少放点糖。”江祁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地擦去宋佳望嘴角残留的奶渍，“还有，围巾不用遮，挺好看的。”
　　宋佳望的手僵了一下，耳根迅速红透。
　　“谁遮你了！我是热！”
　　江祁泽轻笑一声，没有拆穿他，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
　　**课间操时间。**
　　南高的操场很大，几千名学生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宋佳望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的后脑勺。他不喜欢做操，尤其是这种还要蹦蹦跳跳的广播体操。
　　“稍息，立正！向左转！”
　　体育老师的哨声响起。
　　宋佳望懒洋洋地转身，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班。
　　江祁泽站在高二（2）班的最前面，作为领操员。
　　阳光下，少年的动作标准而有力，每一个伸展运动都做得赏心悦目。他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显得脖颈修长，侧脸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哇……泽哥好帅啊！”
　　周围的女生都在偷偷往那边看。
　　宋佳望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意。
　　“看什么看？那是我的。”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正在做扩胸运动的江祁泽突然转过头，隔着几百人的距离，精准地看向了宋佳望。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江祁泽没有收回目光，反而对着宋佳望做了一个口型。
　　宋佳望看懂了。
　　那个口型是： **“想你。”**
　　宋佳望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宋佳望！你干嘛呢！手举高点！”
　　体育老师的大嗓门突然在耳边炸响。
　　宋佳望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举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失去平衡。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
　　江祁泽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队伍后面，趁着老师不注意，快速地扶了他一把，又迅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是一道电流，顺着宋佳望的腰侧传遍全身。
　　全班同学都目睹了这一幕。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露出了“我都懂”的笑容。
　　……
　　**中午，食堂。**
　　南高的食堂人声鼎沸，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同学们的喧闹声。
　　宋佳望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的餐盘里只有一份青菜和一份米饭。
　　“怎么不吃肉？”
　　江祁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佳望抬头，看见江祁泽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他的餐盘里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西兰花……全是宋佳望爱吃的。
　　“肉太贵了。”宋佳望低声说，“而且我不饿。”
　　江祁泽皱了皱眉，没说话，直接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和排骨全都夹到了宋佳望的碗里。
　　“吃。”
　　“我不……”
　　“宋佳望。”江祁泽看着他，眼神认真，“你的伤还没好，需要蛋白质。还有，我的饭卡里有钱，每个月的生活费我都花不完。你不用替我省钱。”
　　宋佳望愣了一下。
　　他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在那个家，他从来不敢想能吃到这么多肉。每次吃饭，那个酒鬼父亲都会把肉抢光，只留给他一些残羹冷炙。
　　“快吃。”江祁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喂到宋佳望嘴边，“张嘴。”
　　宋佳望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偷偷看他们。
　　“这里是食堂……”他小声抗议。
　　“食堂怎么了？吃饭犯法吗？”江祁泽面不改色，“还是说，你不想吃我喂的？”
　　“……吃。”
　　宋佳望张开嘴，咬住了那块排骨。
　　酥烂入味，甜丝丝的。
　　“好吃吗？”
　　“……好吃。”
　　“那再吃一块。”
　　“……”
　　于是，在全校师生震惊的目光中，那个传说中脾气暴躁的校霸，正乖巧地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吃着学霸喂过来的饭。
　　而那个高冷禁欲的学霸，脸上挂着温柔宠溺的笑，仿佛在做一件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
　　“嗑到了……”
　　隔壁桌的女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这就是爱情吗？我宣布，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
　　**下午，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
　　男生们大多去打篮球了，女生们则聚在一起聊天。
　　宋佳望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球场上奔跑的身影。
　　江祁泽今天没打球，他坐在宋佳望身边，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汇书，正在给宋佳望听写。
　　“abandon。”
　　“放弃。”
　　“ability。”
　　“能力。”
　　“abnormal。”
　　“变态。”
　　江祁泽笔尖一顿，抬起头看着宋佳望。
　　“宋佳望，你是故意的吧？”
　　“本来就是变态的意思。”宋佳望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你看你，大热天的非要拉着我背单词，不是变态是什么？”
　　江祁泽无奈地笑了笑。
　　“行，我是变态。”
　　他合上书，伸手揉了揉宋佳望的头发，“那变态想喝口水，可以吗？”
　　宋佳望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江祁泽接过水，却没有喝，而是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瓶盖拧回去，递回给宋佳望。
　　“我不喝别人喝过的水。”宋佳望下意识地拒绝。
　　“哦。”江祁泽挑了挑眉，“那刚才在食堂，是谁吃了我喂的饭？”
　　宋佳望的脸瞬间红了。
　　“那是……那是你硬塞给我的！”
　　“是吗？”江祁泽凑近他，声音低沉，“那现在，我想让你喝我喝过的水，你喝不喝？”
　　宋佳望看着那瓶水，瓶口还残留着江祁泽嘴唇的温度。
　　他咬了咬牙，一把夺过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喝就喝！谁怕谁啊！”
　　江祁泽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几个外班的男生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宋佳望吗？”
　　领头的一个染着黄毛，正是上次在教室里闹事的那个混混的小弟。
　　“听说你现在抱上大腿了？连打球都不敢去了？”黄毛嘲讽地看着宋佳望，“怎么，怕被打坏了脸，你的金主不要你了？”
　　宋佳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想站起来，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江祁泽站起身，挡在宋佳望面前。
　　他的身高比那个黄毛高出一截，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却让人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
　　“有事？”
　　江祁泽的声音很淡，仿佛在问一个陌生人。
　　“关你屁事！我们在跟宋佳望说话！”黄毛色厉内荏地叫道。
　　“他在休息。”江祁泽淡淡地说，“不想死就滚。”
　　“你……”黄毛气结，“江祁泽，你别以为成绩好就了不起！老子……”
　　“陈念。”
　　江祁泽突然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陈念立刻跑了过来。
　　“泽哥，怎么了？”
　　“通知教导主任。”江祁泽平静地说，“高二（5）班的同学在操场聚众斗殴，还试图骚扰学生会纪律委员。”
　　黄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诈我！你什么时候成纪律委员了？”
　　“上周刚选上的。”江祁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袖章，慢条斯理地戴在手臂上，“忘了告诉你，现在我是南高的‘执法者’。”
　　“你……”
　　黄毛气得浑身发抖，但看到教导主任正往这边走过来，只能狠狠地瞪了宋佳望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算你狠！宋佳望，你等着！”
　　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宋佳望有些担忧地看着江祁泽。
　　“你会不会得罪人？”
　　“得罪人？”江祁泽转过身，伸手捏了捏宋佳望的脸颊，“比起得罪他们，我更怕你受委屈。”
　　“而且。”江祁泽指了指手臂上的红袖章，“有了这个，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你了。”
　　宋佳望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江祁泽，突然觉得，这个少年给他的安全感，比任何拳头都要坚硬。
　　……
　　**晚自习。**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宋佳望正在做数学卷子，遇到了一道难题，卡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挠头，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别挠，越挠越笨。”
　　江祁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把自己的卷子推过来，上面用红笔详细地写着那道题的解题思路。
　　“看懂了吗？”
　　宋佳望凑过去看，两人的头靠在了一起。
　　“这里……为什么要用导数？”
　　“因为求极值。”江祁泽耐心地解释，“你看，令 $f'(x) = 0$……”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宋佳望心头的烦躁。
　　宋佳望看着江祁泽专注的侧脸，突然有些走神。
　　他发现，江祁泽的睫毛真的好长啊。
　　而且，他的皮肤真的好白啊。
　　还有，他的嘴唇……看起来真的很软啊。
　　“宋佳望。”
　　江祁泽突然转过头。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你在看哪里？”
　　江祁泽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是在看题，还是在看我？”
　　宋佳望被抓了现行，脸瞬间红透了。
　　“看……看题！”
　　“是吗？”江祁泽挑了挑眉，“那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x=2$。”宋佳望胡乱说道。
　　“错了。”江祁泽轻笑一声，“答案是，我也在看你。”
　　宋佳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不敢看江祁泽的眼睛。
　　“江祁泽，你……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江祁泽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在卷子上写下答案，“我在教你数学，也在教你……谈恋爱。”
　　宋佳望：“……”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要命”！
　　……
　　**放学路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宋佳望背着书包，走在江祁泽身边。
　　“江祁泽。”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红烧肉，谢谢你的围巾，还有……谢谢你帮我赶跑那些人。”
　　江祁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宋佳望。
　　“宋佳望，你不用跟我客气。”
　　“我是你的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以后，这种谢谢，留着在床上说。”
　　宋佳望的脸瞬间爆红。
　　“江祁泽！你流氓！”
　　他挥起拳头就要打过去。
　　江祁泽笑着抓住他的拳头，顺势将他拉进怀里。
　　“好了，不逗你了。”
　　他紧紧抱着宋佳望，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宋佳望，你知道吗？”
　　“以前我觉得，人生就像是一道数学题，只要按部就班地解，就能得到标准答案。”
　　“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发现，人生更像是一场没有公式的冒险。”
　　“只要你在身边，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喜欢。”
　　宋佳望趴在江祁泽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祁泽。”
　　“嗯。”
　　“我也喜欢你。”
　　“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一点点。”
　　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山与海，在这一刻，紧紧相拥，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