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沐知春

4、喧嚣中的独家告白 ###

　　### 第四章：喧嚣中的独家告白
　　周一清晨，南高。
　　阳光刺破了连日的阴霾，将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校园。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某种躁动的秘密。
　　高二（1）班的教室里，早读声此起彼伏，但在那整齐的读书声下，却涌动着无数窃窃私语的暗流。
　　“哎，你们听说了吗？宋佳望今天来上学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被人打进医院了吗？居然没死？”
　　“嘘！小声点！听说他是被江祁泽救的，两人现在住在一起呢！”
　　“住在一起？！我的天，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高岭之花和野山狼？这两人怎么凑一块的？”
　　“谁知道呢……不过我看宋佳望那样子，肯定是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缠上泽哥的。”
　　“就是，泽哥那么干净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那种混混看上……”
　　教室后门，宋佳望站在那里，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声，脚步微微一顿。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冲锋衣，是江祁泽周末带他去商场买的。衣服很合身，遮住了他身上的淤青和伤痕，但他脸上的那几处擦伤还没完全好，贴着几个创可贴，看起来依然有些狼狈。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
　　这种充满恶意的环境，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就像是一只过街老鼠，无论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嫌弃和嘲讽。
　　他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可是……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江祁泽昨晚在江边对他说的那句话：
　　*“以后，换我保护你。”*
　　宋佳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像刀一样锋利。
　　他大步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教室最后一排，那个被大家称为“垃圾角”的位置。
　　他路过过道时，几个女生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往旁边躲了躲，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
　　宋佳望冷笑一声，没有理会。
　　他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下。
　　“砰！”
　　一声巨响，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回过头，看着这个满身戾气的“疯子”。
　　宋佳望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看什么看？”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没见过人读书吗？”
　　全班鸦雀无声。
　　宋佳望收回视线，翻开课本。
　　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手在颤抖。
　　那种被孤立、被排斥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很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江祁泽来了。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小臂。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一袋刚买的热包子。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从宋佳望身上转移到了江祁泽身上。
　　“泽哥早！”
　　“泽哥你今天好帅啊！”
　　江祁泽没有理会那些热情的招呼。
　　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过道，走向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要去找宋佳望算账？
　　还是说，他要当众羞辱这个给他惹麻烦的“拖油瓶”？
　　江祁泽走到了宋佳望的桌前。
　　宋佳望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课本，不敢看他。
　　“把牛奶喝了。”
　　江祁泽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把热牛奶放在宋佳望的桌子上，然后把那袋包子也推了过去。
　　“这是……你最爱吃的肉包。”
　　全班瞬间炸锅了。
　　“卧槽！我没听错吧？泽哥在给宋佳望买早饭？”
　　“还是最爱吃的？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天啊，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宋佳望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祁泽。
　　“你……”
　　“怎么？”江祁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喜欢吃？那下次换豆沙包？”
　　“不是……”宋佳望有些手足无措，“这……这是在学校……”
　　“在学校怎么了？”江祁泽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宋佳望身边坐下，“我是你的同桌，给你带早饭很奇怪吗？”
　　“同桌？！”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炸弹，在教室里引爆了。
　　宋佳望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成江祁泽的同桌了？
　　原来的同桌不是那个戴眼镜的学霸吗？
　　“陈念。”江祁泽突然转过头，看向坐在前排的陈念。
　　“啊？在！”陈念吓了一跳。
　　“把你的桌子搬过来。”江祁泽淡淡地命令道，“我和宋佳望以后是同桌。”
　　陈念：“……”
　　全班：“……”
　　所有人都石化了。
　　江祁泽，全校第一的学霸，竟然主动要求和全校倒数第一的校霸做同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泽哥，老师没说……”陈念试图挣扎。
　　“老师那边我会去说。”江祁泽打断了他，“现在，搬桌子。”
　　陈念不敢违抗，只能苦着脸站起来，把自己的桌子搬到了教室的另一头。
　　然后，他把自己的椅子留给了江祁泽。
　　江祁泽坐在那张略显破旧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有些委屈地蜷缩着，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宋佳望。
　　“吃吧。”
　　他拿起一个包子，剥开包装纸，递到宋佳望嘴边。
　　“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佳望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又看了看江祁泽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我自己会吃……”
　　他小声嘟囔着，伸手去接包子。
　　但江祁泽没有给他。
　　“手。”江祁泽看着他，“你的手太脏了，刚才摸了桌子。”
　　宋佳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上面沾了一些灰尘。
　　他有些尴尬地想要去擦，但江祁泽却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
　　江祁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仔细地擦拭着宋佳望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画面美得让人窒息。
　　全班同学都看呆了。
　　这还是那个高冷疏离的江祁泽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宠妻狂魔啊！
　　宋佳望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了。
　　他看着江祁泽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那专注的神情，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江祁泽……”
　　他低声唤道。
　　“嗯？”江祁泽擦完他的手，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把包子重新递到他嘴边，“张嘴。”
　　宋佳望乖乖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包子。
　　热腾腾的肉汁在嘴里爆开，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好吃吗？”江祁泽问。
　　“……好吃。”宋佳望红着脸，不敢看他。
　　“好吃就多吃点。”江祁泽又拿起一个包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
　　“……我不想学习。”
　　“不行。”江祁泽板起脸，“昨晚答应过我的，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宋佳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江祁泽，突然觉得，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少年，其实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我让开！”
　　几个穿着隔壁班校服的男生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一个染着黄毛，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正是昨晚被江祁泽吓跑的“刀哥”的小弟。
　　“宋佳望！你个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黄毛指着宋佳望大骂道，“昨天让你跑了，今天老子非要废了你不可！”
　　全班同学都吓得尖叫起来。
　　陈念更是脸色惨白，赶紧躲到了讲台后面。
　　宋佳望猛地站起来，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他刚想冲出去，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江祁泽。
　　江祁泽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那几个混混。
　　“这里是教室。”
　　江祁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想打架？出去打。”
　　“出去打就出去打！老子怕你啊！”黄毛嚣张地叫道，“宋佳望，是男人就跟我出去！”
　　“他不去。”
　　江祁泽站起身，挡在宋佳望面前。
　　他比宋佳望高半个头，站在那里，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你算哪根葱？”黄毛不屑地冷笑，“你不过是个书呆子，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是吗？”
　　江祁泽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
　　他抬起手，指了指教室里的监控摄像头。
　　“看到了吗？那是高清摄像头，连着派出所的。”
　　黄毛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还有。”江祁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现场。”
　　“你……你诈我！”黄毛有些慌了。
　　“是不是诈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江祁泽淡淡地说，“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什么事？”
　　“宋佳望是我的人。”
　　江祁泽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教室。
　　“以后，谁敢动他，就是跟我江祁泽过不去。”
　　“我江祁泽虽然不混社会，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在南城待不下去。”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全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祁泽。
　　这……这是表白吗？
　　“宋佳望是我的人”？
　　天啊！这简直比电视剧还要狗血！
　　黄毛也被江祁泽的气势吓住了。
　　他看着江祁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这个少年，太可怕了。
　　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算……算你狠！”
　　黄毛咬了咬牙，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教室里依然一片死寂。
　　江祁泽转过身，看着依然呆立在原地的宋佳望。
　　他走到宋佳望面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吓到了？”
　　宋佳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的眼眶红了。
　　“江祁泽……”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江祁泽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
　　“是。”
　　“从七年前开始，你就是我的人。”
　　“宋佳望，我喜欢你。”
　　“不是同学之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想和你一起考大学，一起离开这个城市，一起去看海。”
　　“我想在你老了以后，还能牵着你的手，在夕阳下散步。”
　　“我想成为你的依靠，你的港湾，你的……家。”
　　“宋佳望，你愿意吗？”
　　宋佳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看着江祁泽，看着这个像光一样的少年。
　　他点了点头。
　　“我愿意。”
　　“我愿意做你的人。”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看海。”
　　江祁泽笑了。
　　他伸手抱住宋佳望，紧紧地抱住。
　　“好。”
　　“一言为定。”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虽然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呆了，但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份真挚的感情感动了。
　　陈念一边鼓掌一边抹眼泪：“呜呜呜……太感人了……泽哥终于开窍了……”
　　宋佳望趴在江祁泽的肩膀上，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掌声，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因为有江祁泽在。
　　只要有他在，哪怕是地狱，也是天堂。
　　……
　　放学后。
　　江祁泽牵着宋佳望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
　　“江祁泽。”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那……如果以后你后悔了怎么办？”
　　“我不会后悔。”
　　“可是……我很穷，还很凶，还会打架……”
　　“没关系。”
　　江祁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宋佳望。
　　“我有钱。”
　　“我很温柔。”
　　“我不怕你打架。”
　　“我只怕你不要我。”
　　宋佳望的心猛地一颤。
　　他踮起脚尖，在江祁泽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不会不要你。”
　　“永远不会。”
　　江祁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夕阳的味道，带着少年的热血，带着七年的思念。
　　它是如此甜美，如此令人沉醉。
　　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恋人唱着最动听的情歌。
　　山与海，终于在这一刻，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