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海》沐知春

11、高考结束后的狂欢 ###

　　### 第十一章：高考结束后的狂欢
　　六月八日，下午五点。
　　随着英语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整个南高瞬间沸腾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整整三年，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呐喊，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砰！”
　　不知道是谁先扔出了第一本书，紧接着，试卷、课本、练习册像是一场漫天的暴雪，从教学楼的每一个窗口飞泻而下。
　　白色的纸张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只只挣脱了牢笼的白鸽，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解放啦！！！”
　　走廊里，操场上，到处都是欢呼声、尖叫声，还有男生们粗犷的咆哮声。
　　宋佳望站在教室的窗边，手里捏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英语词汇3500词》。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本单词书，他背了整整一年。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江祁泽的笔记，还有他自己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记号。
　　“舍不得扔？”
　　江祁泽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正在收拾两人的书桌。
　　“嗯。”宋佳望摩挲着书的封面，轻声说道，“这可是我们的‘战利品’。”
　　“留着吧。”江祁泽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那本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垃圾袋里，“以后放在家里做纪念。”
　　宋佳望转过头，看着江祁泽。
　　少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与释然。
　　“江祁泽。”
　　“嗯？”
　　“我们……真的考完了。”
　　“嗯，考完了。”
　　“再也不用背单词了？”
　　“大学还是要背的。”
　　“……江祁泽你大爷的！”
　　宋佳望笑骂了一句，猛地扑进江祁泽的怀里，狠狠地抱住了他。
　　“不管了！今晚我要通宵打游戏！我要睡到明天中午！我要吃火锅！吃烧烤！吃小龙虾！”
　　江祁泽任由他抱着，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兴奋过度小狗。
　　“好。”
　　“都依你。”
　　“只要是你想的，我们都去。”
　　……
　　晚上的南城，灯火通明。
　　班级聚会定在了一家最大的KTV包厢里。
　　平时严肃古板的班主任老陈，今天也难得地喝了两杯啤酒，红着脸站在桌子上，拿着麦克风嘶吼着《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跑调跑到太平洋去了，但全班同学却跟着一起大合唱，唱得声嘶力竭，唱得泪流满面。
　　宋佳望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罐可乐。
　　他不喝酒，江祁泽也不让他喝。
　　“喝可乐有什么意思？”旁边的陈念已经喝高了，手里拎着个啤酒瓶，大着舌头说道，“宋佳望，是男人就……就干了这瓶！”
　　“滚蛋。”
　　江祁泽冷冷地瞥了陈念一眼，伸手挡下了陈念递过来的酒瓶，“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啧啧啧……”陈念摇晃着身体，指着两人，“你们两个……真的是……太腻歪了！这狗粮……我不吃都不行啊……”
　　周围的同学都哄笑起来。
　　“就是啊！泽哥，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们喝得烂醉，你就让宋佳望喝可乐？”
　　“是啊是啊！这也太双标了！”
　　江祁泽面不改色，拿起宋佳望面前的可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道：
　　“我替他喝。”
　　说完，他又倒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这样行了吧？”
　　全班瞬间起哄。
　　“哦哦哦！泽哥威武！”
　　“这就是护妻狂魔吗？爱了爱了！”
　　宋佳望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祁泽，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开心吗？”江祁泽凑到他耳边问道。
　　“……开心。”宋佳望小声说道，“但是你别喝太多，伤胃。”
　　“放心。”江祁泽捏了捏他的手心，“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包厢里的音乐突然停了。
　　班主任老陈拿着麦克风，醉醺醺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同学们！同学们安静一下！”
　　老陈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今天是我们高三（1）班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了！”
　　“明天，你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老师……老师没什么好送你们的！”
　　“就送你们一句话！”
　　老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不舍。
　　“无论你们走到哪里，无论你们将来是飞黄腾达，还是平平淡淡，都要记得，你们永远是高三（1）班的孩子！”
　　“都要好好的！都要幸福！”
　　说完，老陈这个平日里最严厉的男人，竟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抹起了眼泪。
　　包厢里一片寂静。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带头哭了一声，整个包厢瞬间变成了泪水的海洋。
　　女生们抱在一起痛哭，男生们红着眼眶互相拍着肩膀。
　　宋佳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
　　他转过头，看着江祁泽。
　　江祁泽没有哭，但他看着老陈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深深的敬意。
　　“江祁泽。”
　　“嗯？”
　　“我们会分开的，对吗？”
　　宋佳望的声音有些颤抖。
　　虽然他们约定了一起考北京，但高考志愿还没填，未来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江祁泽握紧了他的手。
　　“不会。”
　　“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不会分开。”
　　江祁泽站起身，拿起麦克风，走到了舞台中央。
　　“喂？喂？”
　　他试了试音，包厢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这位平日里高冷疏离的学霸。
　　江祁泽站在聚光灯下，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角落里的宋佳望身上。
　　“大家静一静。”
　　“我有几句话想说。”
　　“今天，不仅是毕业聚会，也是我江祁泽的告白会。”
　　全场瞬间炸锅了。
　　“告白？！泽哥要告白？！”
　　“天哪！是对谁？是不是宋佳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有一腿！”
　　江祁泽没有理会台下的起哄声，他只是看着宋佳望，眼神坚定而深情。
　　“宋佳望。”
　　“我在。”宋佳望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七年前，我在大山里迷路，是你给了我一个窝头，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七年后，我在这个城市遇见你，是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爱的勇气。”
　　“以前，我觉得人生是一场孤独的旅行，只要按部就班地走，就能到达终点。”
　　“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发现，人生是一场双人舞。”
　　“没有你，我跳不出最美的舞步。”
　　“宋佳望，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
　　“我想和你一起读大学，一起找工作，一起买房，一起过一辈子。”
　　“我想在未来的每一天里，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人也是你。”
　　“宋佳望，你愿意吗？”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舞台上的江祁泽，看着角落里的宋佳望。
　　宋佳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看着江祁泽，看着这个像光一样的少年，在所有人面前，向他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
　　因为他的答案，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我愿意！”
　　宋佳望大声喊道，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北京！”
　　“我愿意和你过一辈子！”
　　“我愿意！”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江祁泽笑了。
　　他走下舞台，穿过人群，来到宋佳望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宋佳望。
　　“好。”
　　“一言为定。”
　　“生生世世，都不许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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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了。
　　江祁泽扶着有些微醺的宋佳望，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气和燥热。
　　“江祁泽……”
　　宋佳望靠在江祁泽的肩膀上，嘴里嘟囔着，“你刚才……太帅了……”
　　“是吗？”江祁泽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宋佳望傻笑着，“全班同学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
　　“本来就是。”
　　江祁泽停下脚步，看着宋佳望，“以后，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嗯……”
　　“回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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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25日，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这天，江祁泽家里的电话被打爆了。
　　清华招生办的老师，甚至直接坐飞机赶到了江城，亲自上门拜访江祁泽。
　　“江同学，你的成绩是745分，全省第一！”
　　“我们清华愿意为你提供全额奖学金，任选专业，本硕博连读！”
　　“只要你来，一切条件都好商量！”
　　面对两大顶尖学府的争抢，江祁泽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分数，嘴角微微上扬。
　　745分。
　　全省状元。
　　这是他应得的荣耀，也是他通往未来的门票。
　　但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挂掉招生办老师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宋佳望有些紧张的声音。
　　“考得怎么样？”江祁泽问道。
　　“我……我查了。”宋佳望的声音有些颤抖，“682分。”
　　“全省前五十。”
　　“江祁泽，我……我做到了。”
　　江祁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682分。
　　对于曾经的宋佳望来说，这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分数。
　　但他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努力，跨越了山海，跨越了阶层，来到了他的身边。
　　“宋佳望。”
　　江祁泽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真棒。”
　　“我们……我们可以去北京了。”
　　“嗯。”宋佳望在电话那头哭着笑了，“我们可以去北京了。”
　　“江祁泽，我想吃火锅。”
　　“好，我带你去吃。”
　　“我想看海。”
　　“好，我带你去看。”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好。”
　　“我都答应你。”
　　窗外，蝉鸣声嘶力竭，阳光热烈而耀眼。
　　属于他们的夏天，终于来了。
　　山与海，在这一刻，终于跨越了所有的阻碍，紧紧相拥。
　　他们的青春，没有遗憾。
　　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