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堂鼓》江陵青野

33、邀请

　　总的来说，季宇青这一觉睡的还算踏实，只不过中途总感觉有蚊子叮他的额头，拨弄他额前的碎发。

　　好奇怪，像这样富有的家里也会有蚊子吗？

　　敲门声响起，季宇青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将头埋在枕头的缝隙，背手趴在床上。动动鼻子，闻到不一样的香味，这才想起自己在陆林希家里。

　　于是连忙起床，在慌乱之中勾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陆林希，身穿深色绸缎睡衣，撑着门框等他，一见他开门，就说：“早上好，身体怎么样？”

　　季宇青感受了一下，然后回复：“我好多了。”

　　“那洗漱一下我们下楼去吃早餐。”

　　等二人在楼梯上走到一半时，才发现客厅里有人，是陆林希的父母。

　　陆父正靠在林女士的肩膀上装作小鸟依人，林女士一脸冷淡平静，如此这样，双方都没有说话，只是季宇青看清什么后立马不知道是走是留，是停是动。

　　陆林希朝着下面腻歪的两人翻了个白眼，然后给季宇青解释：“我也是才知道他俩回来了。”

　　“走吧，我们先下去吃吧，总不能饿着你。”

　　从楼梯上下来后，季宇青就老往陆林希背后躲，实在不好躲了，他干脆一脚迈出，走出了升国旗的架势。

　　“叔叔阿姨好，我是季宇青，很抱歉打扰你们了”还微微鞠躬去，认真地汇报。

　　陆林希眼神黑溜溜的。

　　林女士踩了一脚陆父，他马上笑着问候：“啊，是林希的同学啊，快来，大早上的还没吃饭吧，过来一起吃早餐。”

　　陆林希点点头带着人过去，但季宇青走到一半又停下，陆林希回头，看见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摇摇头，手来回在那儿比划。

　　“怎么了？”陆父担忧道

　　“他生病了，怕传染给你们。”

　　吓死陆林希他爸了，以为陆林希带回家的这位同学不会说话呢。

　　林女士过来看了看季宇青，探了探他他的额头，又仔细询问了几句，最后季宇青实在不好意思，圆形长桌上四人面对面吃饭。

　　安静许久，等吃地差不多后，林女士看陆父一眼，对方埋头扒饭正扒地起劲，根本没接收到信号，没办法，只好踩一了脚，陆父马上结束进食，问候来做客的同学：“那个，是林希的同学吧？他妈妈嘱咐人熬了汤给你，喝点吧？然后就去楼上休息休息。”

　　没想到陆林希的父母如此体贴细致，季宇青还不习惯，但已经到这种程度，季宇青当然不能说拒绝去，于是他站起来，点头致谢，说道：“谢谢叔叔，谢谢阿姨，麻烦你们了。”

　　陆林希起身离开去端汤。

　　林女士也说道：“在家里不要拘谨，我跟他爸也不会打扰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说完二人就挨着离开了。

　　陆林希出来后将碗递给他，看着他一口气喝完后，而人才打算上楼回房间。

　　等陆林希嘱咐完后，回到次卧，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身黑色套装睡衣的林女士靠在走廊拐角处，手里端着马克杯，正一脸打趣地看着他。

　　“哟，你睡次卧啊。”

　　由于家里面积的缘故，家里每个人的空间分配都是按层来算的，这会儿不小心被看见，陆林希觉得林女士清冷的音色都挡不住她燃烧的心脏。

　　为了堵住他妈妈的好奇心，陆林希只好扯着嗓子喊一声：“妈～，能不能先别问。”

　　“好吧，我不问。”她正打算走，没想到走之前又转过身叮嘱一句：“不过你爸我就不知道了。”

　　林女士潇洒离开，只留下陆林希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低头深思。

　　打了针吃了药，季宇青的病总算好了些。

　　季宇青坐在宿舍床上安静发呆的时候，突然觉得一天的时间好像就在做梦一样，宛如童话里的公主，去体验王子家的生活，虽然他不是公主，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等天气再冷一些，众人都穿着厚的冲锋衣，许多个深蓝色校服会在校园中穿梭。

　　今年的雪下得很早，突然的某个早晨，视线无意间投到窗外就能发现，是白花花的一片。

　　脚踩在草坪上沙沙作响，一脚下去一个脚印，是很奇怪的感觉，只不过楼梯口总有小心翼翼地企鹅出现。

　　呼出一口气，冻的人鼻子都发麻，季宇青拿着大扫把在扫雪，天还暗着，他只能用手套下面快没知觉的手，机械性地拖动。

　　“哎，这天气这么说冷就冷……”

　　“对啊，今天我都不想离开我暖和的被窝……”

　　听旁边的同学这样说，季宇青也是这样想的，他因为太过留恋床板的温度，难以离开被窝，所以他差点儿迟到，早餐都没来及吃。

　　现在只能祈祷待会儿下早自习后能赶时间去买个包子吃。

　　正准备偷偷溜去买早餐，一股温热就贴上自己的脸，季宇青没带口罩，只围了条棕色的大围巾，因为它也可以当面罩，这样省事儿。

　　“嗯？”感受着热量从皮肤处传来，季宇青转过头去找热感的来源，是陆林希拿着热包子从花坛边走来。

　　“暖暖吧。”陆林希抵着包子说。

　　季宇青从他手里接过来，自己按着包子，手指不消息重叠在一起。引起一阵颤栗。

　　“你怎么在这儿啊？”季宇青轻声询问，口腔中的空气拖出白色长雾。

　　“我去买早餐，碰巧看到你，觉得你应该也还没吃，所以给你带了。”

　　“啊？那…谢谢你，我下次帮你带。”季宇青说道，虽然不知道陆林希到底怎么知道他没吃早餐的，但他还是道谢。

　　“不用谢，你先吃吧。”陆林希说完后就赶回教室。

　　季宇青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撑着大扫帚静静地站在草坪中间，等有人拍他的肩膀叫他该回去了才反应过来。

　　远处吹来一股寒风，掀起藏在树下的片片落叶，风裹挟着雪花落叶舞动，盘旋上升然后下降。

　　回到教室这天，季宇青就是准备待在宿舍，至少里面还是暖和的，出去的话，那可就太冷了。

　　虽然有很美的烟花看，但他觉得自己待在宿舍就很好。

　　班里同学都在商量怎么跨年，有去看烟花的、有去滑雪的、还有去通宵狂玩的，大概是学习学疯了。

　　季宇青把被子扯到肩膀，又用两侧胳膊将被子叠在身后压住，蓬松棉被紧紧包裹着自己，仅漏出一张白净的脸。

　　思绪慢慢放松下来。季宇青没来由的开始胡思乱想，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中有万千世界，有骑着魔法棒打怪兽的王子、还有恐怖但却记不住的动物世界，但现在这些都不是。

　　脑中慢慢描绘出一个身影，似乎已经这样过无数次。

　　模糊间，季宇青仿佛听到雪的声音，从高处落下，轻轻拍打地面。

　　这时传来声音

　　“咚咚咚……”

　　他以为是幻听了，于是拿脖子蹭了蹭被子转头继续睡。

　　但声音没停下来，好像还更大了。

　　“砰砰…”如果说刚刚是轻轻敲动，那现在就是重重拍打。

　　季宇青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猛然惊醒，翻身下床去追寻声音的来源，是阳台那边的窗户，季宇青睡眼朦胧，被白雪晃得睁不开眼睛。

　　冬天总是在你睡着后给你惊喜—白花花的一片雪。

　　宿舍里的暖气烘的窗户都朦胧，但他也看清了窗外晃动的深色身影，季宇青拨开旁边的窗帘，用手擦开水雾。

　　他看清了，扇形框架外的风景。

　　陆林希川穿着深色羽绒服带着灰色的冷帽，冷风将他的鼻唇都冻得通红，直挺的睫毛上落了水珠，那是划掉的雪。

　　对方就这样用深沉的眼神看着他，季宇青有点懵，心想：窗前的人影跟梦境重合，还是那样一双眼睛望着他。但他怎么会梦到陆林希呢？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季宇青这会儿反应过来，扬起声音问：“你们怎么来了？”

　　“来接你。”

　　杨沐橙带着黄色的帽子，应该是某个卡通人物的，一身棕色羊毛衫搭配格子围巾，笑着邀请他：“季宇青我们出去吧。”

　　好吧，虽然他已经拒绝过一次，但是现在叫人该怎么说才好呢？

　　别的先不说，外面那么冷，总不能叫他们两个还站在外面。

　　“你们快进来吧，外面冷，我们进来说。”季宇青伸着脖子对着外面的人说。

　　“知道了，你快关窗吧，风都进来了。”陆林希瞟了一眼他穿的薄衣服，提醒道。

　　“嗯嗯，快关快关，我们马上来。”杨沐橙说完还不忘佯装震惊：“哦吼吼，季宇青邀请我去他宿舍了。”随即蹦蹦跳跳的和陆林希往宿舍楼走。

　　拉开门，季宇青套了件马甲外套，叫两人进来。

　　坐在板凳上，二人开始偷偷打量宿舍环境，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将季宇青都惹笑。

　　说了打算后，二人郑重地告诉他，邀请他今晚去外面中央广场跨年。

　　季宇青才说了一个字：“我……”

　　只见杨沐橙猛的扯住他的袖子，连同帽子上的两颗大眼睛一起水灵灵地望着他：“求你了，我们一起去跨年吧。”

　　他偷偷踩了脚陆林希，以为季宇青没看见。

　　于是陆林希也水灵灵地望着他。

　　好吧

　　“我没说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