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收买 “这世上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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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一块绑着布条的石子穿透窗纸，打碎了青瓷花瓶，碎裂声惊醒了榻上刚合眼的人。
林晏山抬手用胳膊盖着双眼，轻叹一口气起身查看，最后从碎裂的瓷片里面发现布条。
他捏紧石子推开窗子，探出半个脑袋查看，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池子里的荷花被风惊扰得直晃动。
因为身份特殊，林晏山平日里不喜让其他人踏进来一步，眼下出了这动静自然也没人能发现，他轻叹一口气，解开那石子上缠绕的布条。
布条上用白墨写着几行字，林晏山盯着那几行字许久，“这字写得……真丑。”
他多看了两眼，总算是看懂了，瑞王祁珉自觉在百花宴上说的话不稳妥，现下想要和他见上一面，美名其曰赔礼道歉。
这哪是为了赔礼道歉，分明就是鸿门宴啊，真想赔礼道歉大可光明正大到瑄王府来赔礼。
林晏山轻哼一声指尖轻捻，手中的石子连同着布条一块捻成灰。
次日一早，林晏山一刻也不耽搁地出府寻药，昨日让阿虎去换了金子回来，今早怎么说也该装模作样去求药。
“夫郎这是打算去哪儿？”
不等他跨出门槛，周伯不知何时从一旁冒出来，“王爷有令，夫郎不能一人单独出府，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王爷只怕是要责怪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林晏山见怪不怪地，张嘴就开始糊弄，“当然是去为王爷求药，王爷接连昏迷几日，我实在是担惊受怕，一夜都睡不好。”
“周伯不是我不想带着人一块去，实在是那神医气性大，人一多他就不愿意出面了。”
周伯僵着一张笑脸，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晏山一人独自出府，转头交代着底下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去。”
“夫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小心王爷动怒，你的脑袋不保啊！”
说罢，他转身离开去向祁肆辰汇报，嘴里念念有词，“日上三竿才起身竟是睡不好吗？”
“你说昨日他让人去换金子？”
祁肆辰捏着帕子轻轻擦拭着长剑，锋利的刀锋映出半张病态的容貌，那日他试探了一番，林晏山不会武功，他屋里头丢失的东西也不了了之。
他丢下帕子，耳旁却浮现那日林晏山的说辞，“从天而降的大侠救了我，否则我的清白不保啊……”
从天而降的大侠？
可他找人调查过，别说什么大侠了，要么他迎进门的好王夫会武功，要么就是林晏山连同外人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下疑心。
“我昨日让人盯着阿虎，他到钱庄去换了金子，可今日夫郎出府并未带上这金子，账上的银票确确实实是少了。”
周伯道出自己的疑虑，“可夫郎对您又……情根深种……昨日回到别院更是因此哭肿了双眼，老奴想，这会不会就是一场误会？”
“这世上哪有人能装到这地步？”
“咻”的一声，一只锋利的飞镖稳稳的扎在窗台上，飞镖上压着一小封密信，周伯迅速落下窗，将那张密信取下来递给祁肆辰，转身退了出去。
“倒也不是没可能，他正在语轩楼和我那好二哥见面呢。”
祁肆辰似笑非笑，将那张密信丢进炭盆中，“既然知道了他是谁指使，那便按之前说的去做吧。”
角落里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阵阵寒风钻了进来。
茶炉煨着茶水，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从茶罐里舀了一勺茶叶丢了进去。
林晏山端坐在一旁，目光茫然地盯着那壶茶水，方才他明明还在闹市闲逛，打算装模做样一番再回去，谁知半中间就被人请上这语轩楼。
而现在泰然自若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正是在百花宴上对他出言不敬的瑞王——祁珉。
“我本不想这么唐突地将弟夫请来，可奈何手底下人传达不清，又怕老三误会，只得出此下策。”
祁珉倒出一杯清茶推到林晏山面前，与第一次见面不同，温润有礼，宛若翩翩公子。
如果不是林晏山见过他卑劣的一面，恐怕真觉得这人是什么良善，“我与殿下清清白白，王爷怎么会误会呢？”
“再者，我这辈子非王爷一人不可。”
他轻笑一声端起那杯清茶，似乎是在害羞什么，面颊泛红。
林晏山不动声色地放下那杯清茶，将发烫的指尖搭在另一只手腕上解热。
烫死了！
他就不应该心急去端那杯热茶，偏偏坐在面前的男人是瑞王，他还要装着这面上的体己。
“弟夫说的是，可本王今日是为了与你做一笔交易。”
祁珉没了耐心，开门见山毫不遮掩，他从衣袖中取出一瓶药罐子放在林晏山的面前，“这是五步散，无味无色，长时间服用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毒……毒药？
林晏山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开口，“殿下这是？”
“本王想让你将这五步散放进你为瑄王寻来的神药之中。”
下毒！
林晏山没有搭话，垂眸看着那瓶毒药 ，瑞王还真是狠，对自己的兄弟手足都下得去手。
“怎么？弟夫这是……”
“殿下就不怕我将此事交代给王爷，毕竟我心悦与王爷，怎么舍得让他死呢？”
这种害人的事情他可不做，虽然他惦记着瑄王的金库，却也愿意等着瑄王病逝，这杀人的勾当可是有损阴德的。
话音落下，耳旁传来冷嗤声，祁珉从摆了摆手，身后的随从将怀里抱着的木匣子打开，露出一片晃眼睛的金黄。
“感情能值几个钱？你身为瑄王夫却名不副实，只是空占一个名头罢了，我拿出来的可是真金白银。”
金元宝被摞了一摞又一摞，林晏山盯着那金元宝晃了神。
好多金子啊！好香啊，好想吃！
瑞王勾起唇角轻笑，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一个无亲无故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只要你愿意与本王合作，这些都是你的，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功劳。”
他将木匣子往前推了推，不等他继续往下说，一双手反应迅速将木匣子收了起来，眨眼间那金子便不见了踪影。
林晏山捏着那瓶毒药站起身，眼底的笑意掩盖不住，“殿下放心，我一定将这药亲自喂进那病秧子的嘴里！”
瑞王勾唇笑出声，正准备多说两句，眼前闪过一抹金色，再眨眼那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他支开窗子探出脑袋，手里捧着一把瓜子看热闹似的，“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我那可怜的三弟，这都是命数啊。”
“吱呀”一声，祁肆辰撑着脑袋靠在榻上养神，不用睁眼都知道是林晏山来了，他把玩着一串佛珠，似乎是在想着该怎么让身前的人光明正大的消失。
“王爷！”
林晏山眉头紧皱一幅担忧地模样，“王爷，瑞王想害你啊！”
闻言，祁肆辰缓缓睁开眼，嘴角噙着笑意虚弱地看着他，“晏山你在说什么胡话，二哥虽不喜欢我，却也不可能会想害我……”
角落里多了一抹黑影，林晏山未察觉到，只是从衣袖中取出一瓶五步散，“我先前本想着为王爷再去求那神药，谁知半中间被瑞王的人半威胁着上了那语轩楼。”
“瑞王当场就想收买我，想让我将这毒下在你的药里面！”
“我当场就想拒绝！”他说得入神，话里添油加醋，全然没注意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正盯着他，“那晏山为何还会将这毒药拿回来？”
林晏山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尖，“瑞王给了一匣子的金元宝，那可是金子啊，我为了那匣子金子只能假意答应了。”
祁肆辰：“……”
怎么与他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扫了眼角落的身影，轻咳一声，那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所以，你就为了那匣子金子？”
“是啊，那可是金子啊！这世上会有人眼睁睁看着金子从自己面前溜走吗？”
祁肆辰哑口无言，只是他不明白，眼前的人完全可以按照瑞王所说的下毒药，偏偏将此事……说了出来。
先前他所有的揣测此刻却被人一点一点掀翻，难道真是他弄错了？
似乎是猜出他心中所想，林晏山自然地抓着他冰凉的手捂在怀里，“王爷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何我会这么做？”
“王爷还是不信我对你情深义重，我心悦于王爷，所以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出事的！”
一点金子和会金子生金子的金库，我还是分得清的，林晏山心想。
前几日祁肆辰昏迷时，他趁乱又把了一次脉，这病秧子确实如太医所说的，最多只能活一年。
只要他能在剩下的时间知道那金库的位置，那就是再熬一年他也愿意啊！
“当真？”祁肆辰抬眸和他对视，那双金棕色的眸子亮闪闪的，很好看，不像是在撒谎。
林晏山扫了一眼新换的烛台，舔了舔嘴唇情真意切：“当然，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靠王爷近一点。”
“我要的不多，只求王爷让我留下来照顾就好，哪怕是同床异梦，我都愿意的。”
“那……”祁肆辰掩面咳了两声，嗓音细细的，“晏山愿意将瑞王给的匣子给我吗？”
不等回应，只见方才还在口口声声说心悦的人僵着身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匣子可以，但是金子不行。”
“这金子是我用命博来的，是为了替王爷求那神药的。”
祁肆辰也不拆穿他，不再提起关于那神医的事，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他迎进府的瑄王夫干干净净，不是谁留下的眼睛。
只是……也不简单，倒是有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