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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病还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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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还没好全,就想着进别人的书房乱翻……”
“果然人类能吸取的教训就是人类不能吸取任何教训。”
恍若金石撞玉盘的男声冷不丁从房门口传来,把你吓得一激灵。
“抖什么?”
“有进来乱翻的本事,却没有被发现的胆子吗?”
他进门,神色如常地将你指间的信纸抽出,整理好压在厚重的工具书下。
甚至还有心思探了探你额头的温度。
声音倒是放软了些。
“药吃了吗?”
他的手背带着雪的凉意,身上的大氅上还沾着没化完的雪粒。
明明是初春,冻原上却依旧飘着雪。
他是一回来就找到你了吗?
人偶的嗅觉居然也这么灵敏吗?
你心里想着事,不自觉喃喃了出来。
散兵听到你的话,脸色有些轻微的不自然。
他当然是根据你身上的定位找到的。
那个装置还具有生命体征追踪功能。
你从沉睡状态醒来,他就接到提醒了。
本次会议他坐在少女旁边,她看着他少见地摸鱼看袖子里的提醒装置,便问道:“斯卡拉姆齐,你家里养小猫了吗?”
斯卡拉姆齐:?
少女慢悠悠道:“我听说人们都会在离开家去工作前为家里安装监控装置,这样他们就能在工作的时候也看到家里宠物的状态了。”
散兵沉默了。
少女却以为他的沉默是默认。
“我可以去你家里看小猫吗?”
“我想,他家里的小猫,和你想象中的小猫应该不太一样吧,哥伦比娅。”
博士玩味地看着散兵,那眼神让他感到不适。
“哦?你们都闲到没事做了?”散兵双手抱臂,“愚人众的会议什么时候变成了闲话家常的场合?有必要对别人的家事抱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吗?”
“好奇心是学者的优秀品质。”博士波澜不惊,“我以此为傲。”
完全状况外、还想问散兵养了什么品种的小猫的少女被木偶拉住了。
“这家伙……”桑多涅一脸黑线,“他养的根本不是那种猫吧。”
……
散兵在路上的时候就通过定位装置看到你在家里咪咪喵喵地跑来跑去。
回来自然是直奔书房。
但他能和你直说吗?
“亲爱的,我掌握你的所有行踪是因为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器?”
至冬的爱情小说里这么做的人出场第二章就被真男主一枪击毙了。
可你们不一样。
他想,你是会在冰天雪地里投进他怀抱的人,是会在威胁之下毅然决然选择他的人,是他认定的、属于他的东西。
给自己的东西装定位很正常,就像给狗戴项圈,给猫戴铃铛一样。
难道那些主人都不害怕自己的东西丢失吗?
他就很怕自己东西丢失。
在火场看到你昏迷倒地的时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核心高速运转的震颤。
明明他只是想吓吓你,顺便做一场假死的戏。
先前他还会怀疑你是否另有所图,可哪个训练有素的间谍、哪个拥有无数裙下之臣的情场老手会傻到把自己玩进去?
伊万真的抱了和你同归于尽的心思。
如果你惯于流连花丛,不可能看不出来。
既然不是蓄意,那你的体质就很奇怪了。
从伊斯到伊万,遗传基因的共性不能解释两人如出一辙的病发。
更何况还有新兵营那群以为难你取乐,看你亲近其中任何一人又会急到和同期拳脚相向的家伙。
他不能把你放在普通的愚人众部队里,那样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可要是堂而皇之地带你走也未免动静太大。
反正你本来也是黑户,在新兵营的失火报告上记上一笔丧生一人,然后将你的新兵档案全部抹掉,你在这个世界上的联系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待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办法。
他不会再让你像火场里那样昏迷过去。
他将沾着雪水的大氅脱下,用壁炉烤热冰冷的双手,将你拦腰抱了起来。
“卓娅说了,醒来之后你会有大脑缺氧眩晕的后遗症,需要静养。”
他脸颊侧边的发丝划过你的脸颊,痒痒的。
“刚起床就楼上楼下地跑。”
他轻哼一声:“头不晕吗?”
大概也许可能,你原本心里确实是有气、有恐惧的。
但是当这张集精致帅气于一身的绝色脸蛋在你面前放大,当那个在游戏里会狂笑着大喊“不渡蝼蚁”的声音堪称温声软语地问你头晕不晕,你一下子就释怀了。
系统说得对。
这种男人不追到手简直就是辜负了你全图鉴乙游玩家的身份啊!
“哎呀!好晕!”
你按着额角靠在他怀里,其做作程度毫不逊于短剧里那种演技三流的造作妖妃。
因着刚才在壁炉前烤手的举动,加上他本身作为白树枝条人偶的身份,他温暖的胸膛上满是草木的清香,就像冬日被太阳晒得温暖松软的棉被的气味,让人直想往里钻。
他的胸膛坚实有力。
其实是毫不逊色于任意一位长官的好身材,只是平时被胸前的金饰和松垮的外衣所掩盖。
他步伐很稳,甚至没颠到怀中的你。
眼睛一闭一睁,你想,就算这是审讯前最后的断头饭,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温柔,你也认了!
大不了就是重开。
给你一百条命,这个恋爱你非谈上不可!
散兵对你矫揉造作的演技未作评价,只轻轻将你放回床上。
他看了眼桌上的摆设。
“饭没吃?药也没吃?”
明明是平静的语气,却无端让你感到一丝寒意。
真奇怪。你跑去他书房乱翻他也没说什么,不吃饭不吃药倒是来气了。
你从这情绪中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从刚刚开始他脾气就好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按照你对游戏文本的了解,这个时期的他应该孤傲又不可一世,囚犯不吃饭直接给人来两巴掌,把勺子塞到鼻孔里去,哪还会像现在这样用几乎是哄着的态度来照顾你?
你决定试探他一下。
“不想吃粥,太淡了,不好吃。”
“药……这个药是吃什么的呀?没有说明书,我不吃。”
你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表情。
作成这样总该给你两个巴掌了吧?
不对,这么说感觉你像是在期待他的巴掌一样。
你将这种想法从脑海中挥去,感觉自己像被伊斯传染了。
回应你的是一声冷哼。
散兵走到那个温着粥的炼金装置前,将装置一层层拆下。
原来那装置是多层的,米粥下面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稻妻和璃月样式的都有,应该是为了照顾你的口味。
“我看某些人根本没有仔细看我的留言吧?”
他翻过留言条,背面写着:“向右转三圈,粥下面还有小菜。”
“药是特制的。”
“你在火场中昏迷,除了浓烟的影响,还因为体质太差。”
“愚人众的新兵训练好像完全没有强健你的体魄似的。”
“卓娅就给你开了调理身体的特效药。”
听到这,你心中叹了口气,这药恐怕对你没用。
你的身体由系统使用高科技手段打造,一比一复刻了你在现实生活中的躯体,体质差是当然的。天天打游戏的宅女能有什么强健的体魄呢?
当然,因为是高科技造物,系统可以在指定范围内为你随意调节各类身体参数,但你的本体参数是不会改变的。
训练可以改变你的战斗表现,但无法强化你的体质。
特效药同理。
你注定要辜负军医姐姐的好意了。
见你低头不语,散兵端着粥碗来到床前,舀起一勺粥递到你嘴边。
“张嘴。”
你正在想事情,便下意识照做。
炖得稠烂的米粥混合着清新的小菜送入口中,你嚼了两下,浓郁的米香伴随着小菜的爽口,令人胃口大开。
你下意识咽了下去,随后又一勺米粥送到了你唇边。
他耐心很好,每一口都等你嚼完了再喂,动作也很轻柔,没有半滴米粥撒出去,也没让你感觉自己被噎到或者被磕到牙齿。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碗米粥已经见了底。
一颗药被如法炮制递到你唇边。
“我不吃……”
散兵端来一杯水。
“其实这药对我没用,我不太想吃……”
他又送来一颗糖。
不吃不是因为怕苦啊!
你感受到了他动作间不容置疑的态度,想着反正药物都会被系统制造的这副机体代谢掉,吃了也就吃了。
白色小药丸随着清水送入喉间。
见你吃完,散兵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讲的却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比如,今天会上少女问他是不是家里养猫了,她想来看猫,又说到博士又在挑衅他,言语间很不客气。还说到木偶说他养的根本不是那种猫。
你嗯嗯点头,却不知道他这样东拉西扯的,到底是要说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聊到养猫的话题吗?”
“嗯……”你猜测,“因为哥伦比娅想养猫了?”
他轻笑出声:“因为当时我在看家里小动物的行踪。”
“哦哦。”
不对。
你疑惑:“家里哪来的小动物?”
散兵将你颈间的祖母绿项链翻转过来,银雕底托的缝隙间,微不起眼的定位装置在壁炉火光的映衬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总能精准定位到你的行踪吗?”
“这就是答案。”
定位器闪着微弱的荧光,和祖母绿宝石的光华交相辉映,仿佛在嘲笑你的迟钝。
你翻看着脖子上的定位器,又看看散兵手中对应的装置,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一直在定位你的行踪?
你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你感受到的违和感源于何处。
相比起原著那个狂傲到被大家戏称为中二少年的执行官,眼前的散兵,多出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男鬼味。
追踪你的行迹、定位你的所在。
收藏你的信件、抹掉你的痕迹。
规定你的饮食、安排你的起居。
他已经完全将你视为他的所有物。
从那天你在器材室选择他,或者更早,当你在暴风雪中走向他的时候,你就已经坠向了他为你编织好的牢笼。
……
摊牌的那一瞬间,散兵甚至是有些忐忑的。
他知道人类向往自由,也知道追踪行迹会被绝大多数的女孩子厌弃。
但看着你眼中对他全然的信任,看着你乖顺地将他喂下的食物一口口吞掉,他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隐秘的恶趣味。
你就这样信任他吗?
你也会这样信任你见到的所有人吗?
如果你知道你眼中风光伟岸的“大人”,堂堂执行官,是一个会在你的项链里装定位器,连你在家时的行踪都想掌握的变态,你会怎么看他呢?
会恐惧吗?会害怕吗?会尖叫然后给他一巴掌吗?
这种好奇和恶趣味促使着他用这样不紧不慢的话语将阴暗的事实吐出。
或许内心还有另一种隐藏得更深的期待。
期待你什么样的反应呢?
他不知道。
“天哪!你居然这么关心我!”
你内心的激动难以言喻。
这可是小黑屋线啊!通常在乙游里属于超级隐藏款的小黑屋分线!需要把好感度和黑化值都刷满才能达成的小黑屋线!
虽然散兵看起来不太对劲,但好在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玩多了乙女游戏,看多了巧取豪夺的小说,你对于正常的恋爱已经不怎么感兴趣。
黑化、强制、关小黑屋、巧取豪夺……
只有这样的手段才能契合你的阈值,才能让你感受到被爱。
正常的关心和嘘寒问暖会被你认为是NPC问候的日常。
这一点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
“请继续像这样囚禁我吧,大人。”
“我不需要工作、不需要交友、不需要正常的人际关系。”
“我只需要有你就好了。”
“我的生命、自由、未来都可以交付给你。”
“请和我像这样永远在一起吧。”
散兵的核心前所未有地颤抖起来,空空荡荡的胸膛似乎也能感觉到属于人类的心跳。
他没想到自己会获得这样的答案。
他没想到自己会获得这样令人满意的答案。
至冬本是个寒渊之下的深潭,他是深潭中遍体鳞伤、饱含怨气的水鬼,只想拉一个人下来和自己共同沉沦。
他没有期待同伴,也没有期待被理解。
他只想要长久地占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东西。
谁想到会有一个疯疯癫癫的神经病女人炮弹一样冲进深潭,温暖的躯体紧紧抱着他,还用发现宝藏一样的声线说“天哪,家人们我捡到一只水鬼!他想和我回家!以后你就是我的水鬼啦。”
是的。
以后我就是你的了。
你也是我的。
像这样一直在一起吧。
直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