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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长梦在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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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梦在系统喋喋不休地向你保证它不是三无产品以及生产它的公司有完整合法的营业执照中过去。
你醒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家伙说要去总部进修,这段时间你可以清静了。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你休那三天淤青假时最熟悉的天花板。
原来没有进入二周目吗?
你捂着额头坐起来,身体还没完全苏醒,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房间内很安静,整幢房子都静悄悄的,它的主人不在这里。
壁炉里燃烧着的木炭还很新鲜,质地上乘的炭火发出淡淡的松木清香,彰示着这里的主人尚且离开不久。
桌上放着热茶,精巧的炼金装置为它保温,精致的餐盘下压着一张字条——
“去开会了,醒来记得吃饭。”
餐盘里是温热的米粥,这种只生长在湿热地带的米粮在冰天雪地的冻原上可不易获得。
旁边还放着一盒药。药是特制的,没有生产批号也没有名字,铝壳上写着服用指南——
“一日一次,每次一片。”
你既不想吃来历不明的药,也不想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就算你知道它们大概率都是散兵留下的。
那又如何?
你还怕他下毒呢。
器材室的火灾让你后怕,你毫不怀疑他把你按在椅子上的时候,心里是真的带着杀意的。
火光。浓烟。焦糊味。
这一切在你的噩梦中挥之不去。
你害怕了。
就算你将这个世界的一切当作游戏,但死亡却是真实的。
年轻气盛的时候你大概也上网玩过那种《给你一百条命和杀人狂魔谈恋爱》的游戏。
但在这里,即便系统向你承诺过你可以无限回溯,濒死的体验依旧真实到令人窒息。
你不想用一百条命来和散兵谈恋爱。
你是真的很喜欢他。
否则你也不会从星网上下载这个一千年前的老游戏,肝上一千张地图,只为把有关他的一切完整地收集下来。
你看过太多关于他角色设定的解读,阅读过官方种种犄角旮旯里的文本,只为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他。
但那是真实的他吗?
你在游戏中一见钟情的那个执行官和眼前这个,真的是一个人吗?
你其实并不了解他。
他的人生有着几百年的厚度,而游戏文本只截取了其中最有代表性的百分之一。
即便是同样的人,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心境下都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你又怎么敢说自己了解他?
既然无从了解,爱又该从哪里诞生呢?
这是第一次,你想找系统出来聊天答疑,但回应你的只有脑海中的一片虚无。
是了。它去总部进修开会,连系统的大部分功能都随之关闭了。
你无法上调任何身体参数,也无法让它帮你更换攻略对象,更无法就此回家。
“当然,存档功能还在运作,你死了还会复活,生存问题不用担心。”走的时候,系统是这样说的,“其他功能比较复杂,我怕你独立操作会出错就关掉了。”
“不过嘛,既然你都丢了小半条命在这里,沉没成本这么高了,不把他拿下枉为乙游玩家!”
“你要是实在有阴影下不了手了,那就先凑合着过。”
“等姐们进修归来,给你换个比他更好更帅气多金强大温柔美貌腰细腿长宽腰窄背能力强……的。”
表演贯口的系统被它的同事拉走了。
你缩在床上抱着腿,死亡的阴影让你退却。
你不能因为他待你态度一直不错就忘了——他手上也曾沾染过淋漓鲜血啊。
既然沾染过别人的血,那凭什么你会是例外?
凭你运气特别好?
还是凭你那个不会对他生效的万人迷光环?
……
你的肚子隆隆作响,声震如雷。
好吧,饭还是要吃。
你看着桌上那碗米粥。
明明是悉心准备的东西,但你莫名就是抗拒。
大概是因为对背后的人心中依旧有气。
好歹四舍五入一下也是亲过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大的火,偏偏要在那种时候把你按在那里审讯?
一定是想杀你对吧?
对吧对吧对吧?
既然都把你当间谍审讯了,犯人能有什么好待遇?
那粥里还能没有蹊跷吗?
你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完全忽略了自己不是躺在监狱而是躺在散兵家里的前提。
你要自己出去找东西吃。
说起来……
你推开卧室大门,看着眼前颇具东欧风情的复式三层建筑。
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让这里充斥着与主人风格迥异的华丽。
天顶的吊灯在地面上投下细碎晶光,木制扶梯一路旋转向下,延伸到客厅的皮质沙发边,沙发上铺着精致华丽的刺绣,桦木地板上铺满了仿棕熊皮的毛毯。
各式家具的尖锐折角上都细致地包裹上了棉布,举目望去,整个空间内没有任何瓷器或者玻璃制品,连信封架上拆信的裁纸刀都被收走了。
厨房……在哪里来着?
虽然在这里借宿了三天,但在那三天里,你毫无作为客人的自觉。
一日三餐要不是散兵从愚人众食堂给你打包回来,要不是他自己下厨给你做。
你任何下厨的尝试都被他以“怕你把厨房炸了”的理由给挡了回来。
三天下来,你连厨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按道理来说……应该在一楼吧?
你顺着木质阶梯一路向下,连楼梯拐角处都被柔软的衬垫包裹。
这种装潢看上去像是家里有个狂躁症患者或者自闭症儿童。
穿过玄关前颇具日式风情的素色花鸟鱼屏风,眼前是一扇扇敞开的大门。
直线型的设计拉长了视觉感受,能让访客不由得对这里的主人起敬畏之心。落地的窗户引进了北地难得一见的明净暖阳,又减少了这种肃穆感带来的压抑。
大厅原本应当悬挂历代贵族油画的地方悬了一柄名刀,刀身细长,是踏鞴砂独有的锻造风格。
这种装饰风格看来有些奇异,但想到这里主人的身份,倒也觉得正常。
稻妻……
即便是现在,他也会想起曾经在小岛上和刀匠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吗?
执行官没有专门的住处。
清扫完一些地方贵族中的毒瘤后,他们名下的房产就会被短暂征用,作为愚人众的驻扎点。
眼前这栋巴洛克风格的豪华别墅,大半也是这样得来的。
那些稻妻风格的饰品家具大概是地方贵族打听到了执行官的出身后,投其所好献上来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马屁拍到马腿上。
因是临时征用,这里许多原本的房间都被上了锁。
原本仆役穿行的热闹走廊一时空旷下来,一个人住不需要那么多空间。
这就方便了你。
只要去搜索那些没上锁的空房间就行。
马具室、收藏室、晨衣更衣室……
金漆的大门上挂着一把把黄铜锁。
这里目前的主人没有这些无聊的爱好。
到了走廊尽头,你才终于看见一间未上锁的大门,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去。
只听得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个不规则金属块掉到了你脚边。
你将它捡起。
除了形状很不规则外,你找不出它的其他作用。
是门锁上的零件吗?
你在门把手上找到了一丝极浅的压痕。
这个金属块原先是放在门把手上的。如果有人推门进来,金属块就会掉落。
而除了摆放金属块的主人,谁也不知道金属块原先是以怎样的形式摆放在门把手上的,也就无从还原。
很简易的设计,却能起到一个作用——提醒主人有人闯进来过。
这栋房子里除了你和散兵就没外人了。
你毫不怀疑,这装置就是他防着你闯进来的。
还真把你当间谍看呐。
既然这样,你不进去看看,这门就算白推了。
房间内空间很大,精致考究的壁炉里,木炭正在燃烧。
窗外的雪光从半合的窗帘隙中透进来,映在屋内两侧的红木书架上,无端带出一丝冷寂。
窗前的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部图书,书下压着几页纸。
无论是什么种类的游戏,搜线索的时候首先要搜索的一定是书桌和书架。
你径直走到书桌前,将压在纸页上的图书挪去。
不知道他会在书桌前写些什么……公文?随笔?
大概率是公文吧。难不成还会是日记吗?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x月x日阴”
……
等等,还真是日记啊!
仔细一看,好像还是你的笔迹……
这不是你之前浸在雪里的那封信吗?
你还以为昏迷之后,散兵就把它扔了呢。
信纸被认真地烘干、压平,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排序。
最下面那叠是你最近给他寄的。
他从来不回。
你还以为这些垃圾短信一样的骚扰信件会被他直接扔进垃圾桶呢。
特意用装置防着人……
你还以为书房里会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原来只是你的垃圾短信吗?
但即便是你的垃圾短信,发现被人珍而重之地烘干烤好收集在书房里,也是会感觉很幸福的。
可他为什么不说?
还把你按在火场烫屁股的木椅子上审问。
人家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他什么都不说,但是做两套。
你真是看不懂他。
信件翻至最后,你看到了自己前天给他寄送的信件。
信上说:“新兵营训练就快结束了,大人您能不能来看看我呢?我想和您一起吃晚饭呀。”
淤青假后你借着他的名头在新兵营作威作福,爽快之余还有一丝空虚。
“那就上啊!约他出来!”系统在你脑海里摇旗呐喊,“是真女人,面对喜欢的男人就要主动出击啊!”
所以……那一天,他是收到了你的信,才突发奇想要来新兵营视察一番的吗?
可是,新兵营有那么多种类繁多的器材室……
他是怎么确定你的位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