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这是要给我分享春梦对象? “我说了, ...

  •   樊尘睁开眼。

      他从床上坐起,深深吸了口气,很久也没能从梦里的心悸中缓过神。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梦里,一直有一个玉一般的少年。他的声音很好听,很讨人喜欢,总是穿着白衣,一直待在寺庙里。大部分时间里,他们会一起谈论寺庙中又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笑说街上又有了什么新鲜的说书段子;清晨,他们一起看日出,黄昏时分一同观日落,夜间又一齐赏繁星。有时他会被老秃驴、好像是少年的师傅拎着扫帚追着打,少年便跟在一旁劝着。但老秃驴毕竟老,一不留神就让樊尘逃走。但即使老秃驴被气得手舞足蹈,樊尘下次仍照犯不误;偶尔他起了捉鱼吃的心思,悄悄溜到池边,却总会被少年发现,然后语重心长地劝导一番;更少的时候,樊尘会和少年去听和尚念经。那是真的让人头疼,樊尘听不了几分钟就开始犯困,不知不觉间便靠在少年的肩上睡着。少年也不恼,就那么让他靠着,等到樊尘醒了来,或是下一个天明……

      梦里的种种经历都显得格外真是,就好像他真的拥有一个少年那样的朋友,成天形影不离地伴着。

      只可惜,每一个美梦都以一个相同的结局作尾——

      少年浑身是血,低喃着让樊尘“忘记他”。这时樊尘就会从梦中醒来。再往后,少年许是死了吧。樊尘没有梦见过。

      倒也是奇了,睁开眼之后,什么都记得:寺庙,爱打人的老秃驴,池里的鱼,耳边的花……唯独,不记得少年。准确的来说,是不记得除少年本身外的一切。

      正应了梦中那句,“忘了我”。

      但梦中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和他谈天,帮他翻墙而不被发现,劝他不要吃池里的鱼,让他靠着肩膀睡觉。少年轻笑的声音是那样清晰,连温热掌心蹭过脸颊留下的余温似乎都还能感知的到。

      但为什么,他不记得他的名字。他看不清他的脸。

      我想见他。

      樊尘说不清自己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但他就是突然很想见见那个少年。

      他想不顾一切地、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他。

      哪怕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梦中醒来千般事,惟忘世间玉观音。
      溯回前尘寻谪仙,道阻且长*。
      宛在水中央,求之,不得*。
      汝亦真,汝亦假。
      何人识旧音?
      只怕是愁水空流,心思辗转,再难相会——

      ……

      “哟,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笑盈盈的女声传出,一道窈窕身影从屏风后转出,桃花似的眼眸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着樊尘,细眉一挑,红唇轻勾,“有心事啊小尘儿,给咱说说,看上哪个姑娘家了?害羞的话,人家可以帮你说的嘛。”

      “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樊尘闲闲道,“有那闲工夫,不如操心操心你家那口子。”

      “她好得很,不劳你费心。”女人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娘和媳妇儿谈情说爱。”

      樊尘翻个白眼,不理会迎面而来的狗粮气息,“找您解个梦。”

      女人姣好的面容僵了僵,而后不露声色的隐去,双手交叠搭在下巴处,看起来兴味盎然,“哦?你这是要给我分享春梦对象?”

      樊尘:“……”

      谁能来告诉我,这女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女人见樊尘懒得搭理他,便不再多说,随手抛玩着珠帘上的流苏,“你小子不是一直不信这玩意儿么?别忘了,你可是很反感这些神叨叨的东西来着呢。”

      樊尘一时间没有作声。片刻后,他答道:“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很久了。您老神机妙算,帮我看看。”

      女人“切”了一声:“说的我跟算命的老头子似的……手伸来!”

      樊尘依言照做。女人素白的指尖搭上他的掌心,闭上眼,不再言语。

      女人是当地有名的卜梦师。所谓卜梦师,便是能通过肢体接触等的的媒介读取他人梦境、再依靠一些特殊手段解读梦境的一类人。不过,这种东西多少有点玄乎,到底准不准、靠的是什么原理,没人说得清楚。而且现世卜梦师几近消失,像女人这样厉害的已是屈指可数。

      不多时,女人睁开眼。她许是先前喝了酒,美目中似有盈盈水,光,看上去有些醉意。她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淡淡收回指尖,从身后柜台上取下一壶酒,自顾自地喝着。

      “……您倒是给点反应呐。”樊尘发话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他看着喝酒的女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女人晃了晃手里的酒盏,看着杯中剔透的酒液,微微上挑的双眸瞥了樊尘一眼:“我该有什么反应?”

      “您不该说说这梦有什么预兆?或是别的什么吗?”

      女人沉默半晌,将酒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这梦,我解不了。”

      樊尘:“什么意思?您不是这儿最厉害的卜梦师么?”

      女人:“废话,我当然是。准确来说,是……我不能解”

      樊尘:“为什么?”

      一双媚眼又瞥了樊尘一眼。女人语气平淡:“小子,别这么不要脸地问了。我在春楹阁干了这么久,可从没定过什么梦必须解明白的规矩。而且,你毕竟算我半个弟弟,该帮的忙我总会帮。但这次不一样……总之,我劝你不要多问。这是为了你好。”

      樊尘仍想说些什么,却被女人打断:“我说了,不管你问多少次,我只有一个回答:这不是你该知道的。”说完便转身走向屏风后,映出珠帘上的玉翠、窗外的落花纷纷,流光溢彩。

      “酌春。”许无眠看见进门的女人,轻轻唤了一声。随即她微微皱眉,“你喝酒了。”

      “嗯。”沈酌春将头枕在许无眠的肩上,“无眠,和你讲个事儿。”

      “你说。”

      “……好像出了差错。”

      许无眠愣了愣,诧异道:“全部?”

      “很少的一部分,有慢慢恢复的趋势。”

      许无眠抿了抿唇,“可当时……”

      “别想了。”沈酌春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打断了许无眠迟疑的话音,“我会处理的。”

      许无眠明白,她们都不愿再想起那些东西。
      沈酌春叹了口气:“你累吗?睡会儿?”

      “还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许无眠没有听到回应。她回头,发现沈酌春已经阖着眼睡着了。

      她走回来,帮沈酌春盖上薄毯,而后坐在她身边,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这是要给我分享春梦对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