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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答案在风里 邓义去济南 ...

  •   邓义去济南见编辑了,黄洋洋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超市。说是
      "空荡荡"
      其实也不太准确——货架上摆满了商品,冰箱嗡嗡地响着。但就是觉得空。那种空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而是心里少了一块的感觉。黄洋洋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看了两分钟又退出来。打开微信,翻到邓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四点发的——
      "上高铁了,大概八点半到济南"
      。黄洋洋当时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他想发点什么。
      "到了吗?"
      "吃了吗?"
      "济南冷不冷?"
      ——打出来又删掉,删掉又打出来。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骂了自己一句:
      "矫情。"
      他洗漱完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也是一个人——出差住酒店,一个人吃泡面,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到凌晨。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不行了。现在的黄洋洋,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旁边看看——那里空荡荡的。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刷了白漆的水泥面,凉凉的、粗粗的。他把手指贴在墙上,感受着那种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矫情。"
      他又骂了自己一遍。骂完以后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后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个大男人,因为另一个人出了一趟差,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对着墙壁傻笑。手机亮了一下,邓义发来消息说到了酒店,还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黄洋洋眯着眼睛伸手去够手机——
      "到了。酒店在泉城广场旁边,窗户能看到喷泉。"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隔着玻璃拍的,有点糊,但还是能看出来——济南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的喷泉已经停了,几盏地灯把水面照得波光粼粼。黄洋洋把照片放大了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回了一条:
      "拍得不错,就是糊了点。"
      过了几秒钟,邓义回过来:
      "你来拍一个试试。"
      "我拍的话那叫一个清晰,保证每个像素点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邓义:
      "行,下次出差带上你。"
      黄洋洋盯着"带上你"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回了一个
      "成交"的表情包,然后又补了一句:
      "外面冷,你别忘了穿厚点。济南比烟台干,记得多喝水。"
      发完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肉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但过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把手机翻过来看看——
      邓义发来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但黄洋洋盯着那个"好"字,竟然看了整整一分钟。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邓义就回来了。就一天而已。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黄洋洋正在超市后间赖床,折叠床发出了一声漫长的"嘎吱"。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条水渍印发了一会儿呆。邓义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吧?他赖到九点多,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刮胡子。刮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想了想——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胡子两三天不刮是常态,反正又没人看。现在居然开始在意这个了?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仔仔细细把下巴和腮帮子刮了个干干净净。他在店里整理货架时邓义从济南回来了,直接来超市找他。黄洋洋正踩在小板凳上够顶层的薯片——那批货放得太高了。正当他伸长胳膊、整个人绷成一条直线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我来吧。"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温温润润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黄洋洋手一抖,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他猛地回头——邓义就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回来了?"
      黄洋洋跳下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嗯,刚下高铁。"邓义走进来,顺手把风铃拨正,
      "怕你忙不过来,先过来一趟。"
      "谁忙不过来?"
      黄洋洋嘴硬,"我一个人——"
      话没说完,邓义已经走过来,伸手把他够不到的那几包薯片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顶层。黄洋洋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了一整晚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大喜大悲,不是心跳加速,而是一种踏踏实实的、稳稳当当的安心——就像冬天钻进一个提前暖好的被窝。邓义带了一包济南特产把子肉。牛皮纸袋打开的时候,浓郁的酱香味飘了出来。几块方方正正的把子肉码在饭盒里,皮色红亮油润,肥瘦相间。
      "你没在济南多吃两天?"
      "请了,昨晚吃的鲁菜馆子。"邓义在他对面坐下,
      "但我觉得你可能想吃这个。"
      黄洋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邓义的表情很平淡,就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
      一样自然。但就是这种平淡,反而让黄洋洋心里更暖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谁想吃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邓义笑了笑,没拆穿他。吃完饭,黄洋洋说去海边走走。两个人沿着滨海路往东走。海风从左侧灌过来,吹得邓义的围巾在身后翻飞。海风把邓义的围巾吹得飘起来,黄洋洋伸手帮他按住。他的动作很自然,手指在松开之前,无意间碰到了邓义的脖颈——皮肤温温的,带着一点凉风拂过后的薄薄寒意。邓义转过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黄洋洋能看清邓义眼睛里的自己——一个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嘴角还带着笑意的傻瓜。邓义看着他说
      "谢谢你"。黄洋洋说
      "谢什么"。这句
      "谢什么"他说得特别随意,就像在说
      "这还用谢"
      一样。他的手已经放下来了,插回羽绒服口袋里,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邓义站在原地没动。黄洋洋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走啊。"
      邓义还是没动。他站在那里,围巾被风吹到了身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他看着黄洋洋——隔着两三步的距离,隔着咸涩的海风——然后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
      "谢谢你在这里。"
      风忽然大了一阵,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吹得更近了一些。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渔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黄洋洋愣住了。他忽然明白了邓义的意思——不是谢谢他帮忙按住围巾。而是谢谢他在这里。在这座海边的城市,在这条吹着海风的马路上,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在邓义身边。黄洋洋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最后他只是咧嘴笑了一下,大步走回去,一把握住邓义的手——那人手指冰凉,大概是围巾兜不住风、吹得太久了。
      "走吧。"
      黄洋洋说,握着他的手揣进自己暖烘烘的羽绒服口袋里,
      "再往前走走,前面有个观景台能看到养马岛。"
      邓义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揣在同一个口袋里的手,然后抬起头,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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