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童年不幸 “病人 ...
-
“病人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症,或许并不只是花粉,只要是大面积的花,都会让他出现过敏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全身起红疹,局部红疹,荨麻疹,哮喘。并且,病人的腺体受到过大损伤,应该流了不少血,但抢救不够及时,留下了后遗症,所以过敏的时候会对信息素高匹配度的Alpha有依赖性行为。”医生一边滑动电脑上的报告单一边说。
林徵珩道:“但他之前和我相处时,我也释放给他一些信息素,他没有过敏反应。”
医生若有所思,道:“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和真正的花香还是有不同的,他的过敏反应只是在遇到真花的时候会发作,而你的信息素又会在这个基础上加重,本质上花香信息素是不会直接导致他过敏的,只是一个加强因素。”
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林徵珩有些失魂落魄,他被丢掉希望,又捡了回来,但好像,没有全捡回来。
“你回去吧你,你要是不想他病情加重,就离他远点。”宋锦年补刀。
“你帮他请个护工,回头我把钱转到你卡上。”林徵珩摆摆手,没有再去许尽欢的病房门口,离开了圣西亚医院。
许奕很快赶来,看见宋锦年在病房门口坐着,不禁诧异:“宋少,您这是?”
宋锦年没见过许奕,不知道许奕是许尽欢的哥哥,两个人长得也不像,他没好气地说:“你谁?”
他本来就因为照顾兄弟喜欢的人牺牲了和温时安相处的时间,现在又来个找事的。
“我是许尽欢的哥哥,许奕。”
宋锦年听见哥哥这个字眼,如获大赦,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原来是哥哥啊,那里面的人就交给照顾了,住院费护工费医药费都不用付,全记在林徵珩头上,我先走了。”
许奕看着宋锦年快要蹦起来的背影,再加上林徵珩的名字,不禁怒火中烧,他推开病房门,把请来的beta男护工吓了一跳。
看着许尽欢熟睡的脸庞,许奕的脾气消下去一半。
他让护工离开,自己坐在那把椅子上,噩梦般的回忆涌上心头。
小时候的许尽欢不懂事,只觉得在漂亮房子里,有好吃的,有漂亮衣服,有保姆精心地伺候,就已经是人生最大的快乐了,那时的他不知道囚禁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对外面世界的渴望与好奇。可在他八岁时,一切都变了,一个自称他哥哥的人翻过高高的围墙,许尽欢好久没看到除了保姆和他以外的第三个人了,看见许奕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9岁的许奕在光辉中长大,有父母的疼爱,有自由出入家门的权利,甚至有数不完的零花钱。
“你不记得我了?”许奕发现许尽欢眼神中带着热忱,但不敢靠近他。
“你是谁啊?”许尽欢问道。
那一场大病,把他的脑子病坏了,遗忘了不少记忆,更忘了他之所以被囚禁在这里,是他哥哥的错。
“我是你哥,我叫许奕。”
于是,许尽欢开始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12岁那年,他分化成了Omega,他根本接触不到其他性别的人,没有人教他性别常识,他像个单纯的小孩,不知道世界有多么险恶。
16岁生日那天,他像许奕翻墙进来那样翻墙出去,他以为首区的繁华是他16岁的生日礼物,却没想到那是他噩梦的开端。
他的发情期在一个Alpha的影响下提前了。
以往在别墅里,他的发情期有专门的安全屋,他怕痛,吃点药就能捱过去,可现在身体的不适感愈发强烈,他感到一阵恶心想吐,被人拽住头发拖进小巷里。
“你干什么!”许尽欢挣扎着,他年龄小,再加上发情期,根本不是一个成年Alpha的对手,他的挣扎更像是在给Alpha挠痒痒。
那个Alpha的信息素大量外泄,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压制地许尽欢说不出话。
“你的味道真香啊,还没有被标记过吧……”Alpha勾着许尽欢的下巴,手指在他发丝间游走,许尽欢一阵恶寒。
“救命啊!”许尽欢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喊,却被Alpha堵住嘴。
他下流地笑着,左手重重地按压Omega脆弱的腺体,许尽欢痛的噤声。
“我还没尝过你这么小的……”Alpha说罢就把许尽欢扑倒在地上,撕开他的领子,张嘴就要咬下去。
许尽欢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Alpha头上砸去。Alpha被这一砖头砸的兴致全无,他头上渗出了血,许尽欢正值发情期,力气没多大,根本砸不晕他。
Alpha掏出一把银闪闪的刀……
许尽欢至今都忘不了那把刀,深深划在自己腺体上,那感觉简直是要死了,他痛昏过去,被丢在巷子里,是许奕将他找回来,送进医院。最后腺体还是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甚至会丧失生育能力,或者彻底废掉。
许尽欢本来就因为花粉过敏被家族隔离,又怎么能因为腺体受损被社会遗弃呢?绝对不行。
许奕记不得自己求了多长时间才让许云山,才让他放弃把许尽欢送到Omega隔离院,让他回到别墅里生活,到了18岁,腺体稳定后再放出来上大学。别墅从此被锁紧,外墙也筑的越来越高,许奕再也没来过。
许尽欢渐渐苏醒,他被窗外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痛,抬手遮了一下,闻到手臂上散发出刺鼻的药味,他知道自己又到医院了,他又要被关回去了。
许奕扶他坐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许尽欢抿了一口,看着许奕担忧的双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林徵珩带你去了哪?”许奕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许尽欢没回答,只是把玩着手臂上层层缠绕的绷带,他的心早就被层层包裹,他自己都不知道怎样袒露心声,之前他还会撒谎骗骗许奕和南婉,可现在连谎话也懒得编了。
“你不说我就去问林徵珩,看看他做了什么才把你搞成这个样子。” 许奕说罢就作势要起来。
许尽欢拉住许奕的手臂,道:“他带我去了瑰园。”
许奕一愣,瑰园,林徵珩的私人别墅,从来没有陌生人进去过,听说那里整日关闭大门,玫瑰花盛开,终年不败。
“怪不得过敏,那么多玫瑰花,不过敏才怪。”
许尽欢将自己过敏的事抛诸脑后,他现在只关心自己还有没有自由。
“爸爸妈妈知道这件事吗?我会被重新关进去吗?”他问道,语气中尽是焦急。
许奕安抚道:“知道是肯定会知道的,但这里是圣西亚医院,一般人进不来,你这几天就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不要担心。”
许奕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道:“我得回学校一趟,你自己行吗?”
许尽欢点点头,他本来就想让许奕走了,他想一个人静静。
病房重归于平静,许尽欢把自己裹进被褥里,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他只是想让林徵珩不要喜欢自己,怎么会搞成这样,搞进医院,弄得人尽皆知,还欠林徵珩一笔人情。
温时安得知许尽欢进了医院是在宋锦年回来后,他当即就要去找林徵珩算账,被宋锦年拉住。
“你爹都不敢惹林家,你敢惹?”
温楠市长选举就在月末,温时安说什么也不会干不利于自己父亲升官的事,他看了一眼宋锦年,这个目的不纯的Alpha,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带着目的,他敢利用自己,自己又何不利用他?
“你和许尽欢才认识几天啊?熟成这样?”宋锦年眯着眼睛,质疑两个人的友谊。
温时安轻哼一声,满不在乎道:“长成他那样的Omega可不多见,谁看了不喜欢?”
宋锦年低笑,道:“长成你这样的Omega就多见了?”
温时安没理会他的调戏,上下打量了一眼宋锦年,转身便走。
临江的夕阳渐渐落下,纯白的教学楼晕染上一层梦幻迷离的橘色,温时安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长长的影子。
一封写着宋仁意大名的遗书被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捏住,夕阳打在遗书上,仿佛染上血色一般。
沈梅看着“将遗产尽数归于宋锦年继承”的几个大字咬牙切齿,她完全可以将遗嘱改掉,只不过那天谢听晚闯进来的早,遗书内容早就被公之于众。
那个贱妇!沈梅心里痛骂着谢听晚。
她一个普通人家,能被首区少爷看上已经是万幸,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可偏偏进了宋家,还同时被宋家两兄弟看上,宋祁光和宋有光,都争着要娶她!一个下贱胚子,没钱没势,到底看上她什么!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她刚嫁进来就克死了丈夫,要不是生下来宋家长孙,她早就被逐出去了。
一想到宋锦年,沈梅嗓子里就好像卡着一口血吐不出来,很简单的,把“锦”改成“穆”字就好了。
这份遗书一直被她扣着,可她每天只是看着里面那令人作呕的内容,却从来不敢改。
宋祁光,媳妇争不过弟弟,儿子也争不过!
沈梅将遗书折好塞进抽屉里上锁,离开了书房。
洛川的夜晚依旧喧嚣,仿佛从来不存在宁静,霓虹灯光点缀着夜,城市地标大厦字符跳动,车流涌动,光影交织。这是水泥与钢筋交织的森林,资本和欲望横生的中心。
圣西亚医院地处郊区,城市的光景这里看不到半分,许尽欢没让护工关灯,他拿出手机,看着刚被自己拉出黑名单的林徵珩,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他正盯着手机发呆,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很轻很轻,许尽欢生活在恐惧和提防中已经很久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是朝自己病房来的。
他拔掉针头,掀开被子,躲进储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