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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兼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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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每次从酒楼回来,都拎着几个大食盒。不是一盒两盒,是七八盒,打开好几层,摞起来比她的人还高。
顾柏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连着带了三天了。
“苏挽。”
“教主?”
“食盒里是什么?”
“呃……剩菜。酒楼卖不完的,老板让我带回来,不然浪费了。”
顾柏看了她一眼。苏挽眼珠左瞄右瞄。
有情况。
顾柏没戳穿她,让她把菜先给教里的老弱妇孺分了。
苏挽如释重负,拎着食盒去了食堂。
顾柏站在窗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剩菜?卖不完的?老板让带回来的?
酒楼卖不完的菜,通常是晚上打烊之后。苏挽每天下午就回来了,哪来的剩菜?
而且——那个食盒上印着“沈记”。
沈记,是沈睿池家的酒楼。
顾柏有点烦。
第二天,沈睿池来的时候,顾柏正在院子里等他。
“沈盟主。”
“李兄——不对,顾教主。”沈睿池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送餐的事,是你安排的?”
沈睿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挽露馅了?”
“食盒上写着‘沈记’。”
“那下次换个没字的。”
顾柏看着他:“餐费要多少?”。
“没多少。”
“沈睿池!”
沈睿池眼睛一转说:“柏兄,我有一桩生意和你谈。”
“生意?”顾柏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心道:他不会知道我开过的酒楼、布庄、赌场都黄了吧。
正想着,沈睿池从怀里掏出一叠地契,铺在桌上:“这些产业的地址,想必教主不陌生吧。”
顾柏低头看那些地契。他认出了悦来酒楼、恒丰布庄、聚宝赌坊的地址。每一处都是他的血泪史。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开酒楼的时候。”
顾柏抬头看他。沈睿池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说谎。
“那时候你还没当盟主。”
“嗯哼。”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做的菜太难吃了,我担心你把整个金陵的酒楼风评都带垮。”
顾柏想反驳,但张了张嘴,自己确实学不会做菜。当年开悦来酒楼的时候,他要亲自下厨,结果客人吃了直摇头。苏挽劝他别做了,他说“我是教主,我不能不会”。苏挽说“那你去学啊”。他学了,学了一个月,厨子跑了。
这段历史,沈睿池大概也知道。
顾柏有点不服气 :“那布庄呢?布庄我总没做衣服吧。”
“布料的颜色,是你染的吧。”
顾柏沉默了。
他确实染过一批布。染出来之后,右护法白砚撇了一眼:“垃圾 。”苏挽打了个圆场:“教主,这批布……要不咱们自己穿?”
他说:“卖不出去?”
苏挽说:“您自己看看。”
他看了一会儿:“留着当抹布吧。”
那批抹布,现在还在总坛库房里。每年大扫除的时候,教众都会拿出来用。用完了洗干净、叠好,再放回去。顾柏每次看到,都假装没看见。
“那赌场呢?赌场倒闭总跟我没关系了吧。”
“我的好教主,哪家赌场童叟无欺的?出千的老手不抓,可不得亏。”
顾柏嗫嚅地咕哝了一句:“铁柱去报过官了。”
“对,你手下那位容铁柱是吧?进衙门就说魔教报管,县太爷被吓得连滚带爬立即称病告假。”
顾柏又沉默了一会儿:“那天铁柱回来说官府没人。”
沈睿池没忍住,笑了。
“你还笑。”
“不是笑你。”沈睿池咳了一声,“我是笑铁柱。他是不是在衙门等了一下午?”
“……嗯。”
“等到天黑?”
“……嗯。”
“然后回来跟你说‘教主,官府没人’?”
顾柏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沈睿池笑完,把那叠地契往顾柏面前推了推:“所以这些产业,还给你。酒楼还是你的酒楼、布庄还是你的布庄、赌场已经改成了学堂,正好缺一位夫子。”
顾柏看着那叠地契。悦来酒楼、恒丰布庄、聚宝赌坊——每一张都是他的失败史,但每一张都被沈睿池救活了。
“利润怎么分?”
“你七我三。”
顾柏签字的时候,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写着“兼职保镖协议”。他已经签了前面所有地契的转让书,手还没停,笔还没放下,看到这一张的时候顿了一顿。
沈睿池看着他的动作解释道:“哦,那个是协议附带的。”
顾柏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手先于脑子的思考把名签上了。签完了才想起来问:“什么附加条款需要我当保镖?”
“你想想,这些产业虽然归你了,但经营还是我在管。万一有人来闹事,你不得出面?”
“……你是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也不能随便打人啊,”沈睿池一摆手,“而魔教,打人不需要理由。”
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月薪十两,包吃。探亲有探亲费,逢年过节有三薪。不算亏。”
沈睿池麻利地把地契收好,笑着说:“合作愉快,顾教主。”
顾柏“嗯”了一声,没多想。
很多天以后,他忽然反应过来:那些地契的转让书,不需要他签字。那些产业本来就在沈睿池名下,转让给顾柏,只需要沈睿池签字就行。让他签那么多张,是为了让他签最后那一张。
顾柏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静静地坐了很久。好像知道了沈瑞驰经营的产业为什么生意都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