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回 武林盛会 ...
-
“摆阵。抬轿。左护法,把库房里那套最贵的旗帜拿出来。”
苏挽小声说:“教主,那套旗……上个月当掉了。”
“那就把第二贵的那套拿出来。”
“教主,也当了。”
顾柏深吸一口气:“那第三贵的……”
“教主……”
“别告诉我也没了。”
“太旧了。”
“没事,离得远,他们看不出来。”
×××
按照惯例,先是两边人马互相叫骂。
这边喊:“魔教丧尽天良杀人放火,今日我等便要为武林除害!大魔头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
那边喊:“什么正人君子,什么武林正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伪君子!赶紧带着你们的盟主滚回家去吧,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气!”
骂着骂着就变了味。
“魔教路人甲你这个混蛋!上次打架你偷走了我的玉佩,那是我要送给未来妻子的!你快给我还回来!”
“伪君子路人乙!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上次餐馆投诉我的就是你!老子不就是打架比你厉害点么?你至于么你?小人!”
“你说谁小人?”
“说你!怎么着?”
“想打架?”
“来啊!”
“来就来!”
两边阵中各冲出一个人,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打了一炷香的功夫,各自鼻青脸肿地退了回去。
众人皆不以为意。毕竟这是每年除魔大会的保留节目。
骂阵结束之后,就是双方高层来意思意思较量一下,魔教右护法因为还在辛苦的工作,所以照例缺席,魔教左护法迎战盟主的好基友,两人打得四平八稳,势均力敌。
路人丙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哎,今年这流程走完了没?我汤还煮着呢,火没关。”
同伴翻了个白眼:“急什么,还没到盟主和教主呢。再等等。”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快了,左护法打完就是。”
路人丙叹了口气,把穿在里面的围裙往上提了提。他是山下酒楼的大厨,每年除魔大会都被拉来充数,有时候站在正派的方阵,有时候又会被拉去站在魔教的阵营,站完还得回去炒菜,幸亏有银子拿。
看看时间差不多,左护法和好基友各自放了几句狠话,退回阵中。
接着就该盟主和教主出场了。
沈睿池从正道阵列中走出来。月白长袍,腰悬长剑,威风凛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从容、三分淡定、三分胸有成竹,还有一分“本盟主早已看穿一切”。
对面,八抬大轿,锦旗招展——第三贵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其中几面褪色的巧妙地安插在后排。
轿帘微动。顾柏已立于阵前。墨色锦缎,白玉腰带,碧玉簪子,象牙骨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冷笑、三分邪笑、三分魅笑,还有一分“你们都是渣渣”。
两人一照面。
沈睿池的眼睛越睁越大,差点喊出声来。幸亏涵养好,临危不乱,才没有露出破绽。
顾柏也是一脸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做派——冷着脸,嘴角扬起,睥睨众生。
两人一边在心里腹诽“果然这人没说实话”,一边面上若无其事。
“魔教教主,久仰久仰。”
“武林盟主,幸会幸会。”
沈睿池张张嘴,把想问的话咽回肚子里,开始打太极。什么魔教为害武林、不除不得、缴械投降、留条活路——不痛不痒的场面话一套一套往外搬。
顾柏一听,心里冷笑:我当你是好友,你现在跟我说除魔卫道?伪君子。无名火起,只想拆了武林盟总舵。
正在盘算拆武林盟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值不值得的时候——
一缕传音入密,钻进耳朵:“……你吃饭了吗?”
教主斜睨着盟主,嘴上说道:“我道来着何人,原来是盟主大人,真是久仰。自古正邪不两立,盟主大人不必多说,在下早就想领教一下盟主高招,今日天时地利人和,请指教, ”一边传音回去,“什么?”
盟主听他这番话是不打不可,顿时有些心焦,只是现下这许多人看着,他若是不打势必不能服众,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两人行至正中,盟主频频打眼色,我们意思一下就算了,不用真打。奈何教主火气未消,这些旗子的租金、轿夫的工钱、假明珠的磨损费、今天这场排场总共花了多少……都是钱!都是钱啊!手上招式不停。
盟主见状心生一计,随便应付几招便施展轻功且战且走,教主不疑有他,一心追击,如此这般,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树林里,沈睿池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顾柏追上来,骨扇一合,抵在他胸前,但眼睛已经盯上了那个油纸包。
“你跑什么?”
“不跑你能听我说话吗?”
“不听。”
“那不结了。”
顾柏瞪着他,没说话。沈睿池把油纸包打开:“给,酱牛肉,还热着。”
顾柏小心翼翼收起了扇子,接过牛肉,咬了一大口。
“……凉了。”
“明天给你带热的。”
“……嗯。”
两人坐在树林里,一个吃牛肉,一个看着对方吃牛肉。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