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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哪个不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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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踢走那人坐在地上满脸不可思议,他睨了半晌细伟那翻脸不认账的脸,似乎想通了些,跪着的双腿朝德赛移动两步,抹了一把嘴边的血。
“老大,这批货是细伟指使我们做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按他的指示,一切都是他。”
“你他妈的让你胡说。”细伟就要上前踹那人,被德赛挥臂一挡,也只能作罢,只是脸上的心虚一览无遗。
打狗,自然关起门来打,何必在这给人看笑话。
德赛呵呵两声,目光定格在那人荡漾着浅浅笑意的一张脸上,“昂威,没想到你在这儿等着我呢,绕了个这么大圈子,原来今晚是有备而来,失敬失敬。”
他拍了拍手,满脸写着算你狠。
地上那人本以为德赛听了他的话会找细伟算账,没料到竟然会把矛头对准他们。
德赛缓慢蹲下,狠佞的眼神瞪着他,“我刚才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谁让你们做的。”
慢声慢气却透着彻骨的寒栗。
纵然只是一个小喽喽,那人也在复杂多变中混迹多年,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在这种场合,舍主求荣,算得背叛了,他们的命自然没有主人的面子和名声重要,刚才他的话无疑让德赛脸面尽失,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全权担下这所有职责。
但那昂威是何人,他的手段胜德赛千百倍,落于他手,只能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才想为自己保全一试。
但终究蝼蚁只是蝼蚁,他想得太不明白。
为暹罗鞠躬尽瘁,如今换来这个结局也是唏嘘,但他自认做人忠诚不二,到死也想表忠心。
他低头,声音平和下来,“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不关细伟的事,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我该死。”
说着,他开始不停地扇自己耳光,一道又一道,响亮而绝望。
德赛舔了舔嘴唇,看着昂威耸了耸肩,“你听到了,是个误会,手下也有不听话的时候嘛,我这个做老大的每天这么忙,暹罗上上下下几千多个兄弟,难道我都一一盘问行踪。”
昂威眼睛不看他,悠然摆弄袖扣,轻笑,“那不是扯平了,我的手下也因为你口中这个误会砸了你的场子,算我吃亏一些,但无碍。但是,你要是关不住你的狗,我的弟兄也不是玩不起,看你暹罗的场子多还是我四海的拳头大,想继续玩的话,随时奉陪到底,我有的是时间。”
德赛气得脸发紫,嘴边一句刚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身边人给迅速拦了下来。
昂威打了个不耐烦的哈欠,看这人丑脸看得眼皮发倦,抬手看了看表,“怎么说,这个结果德赛少主满意吗。”
德赛努着一张脸,愤懑和不堪从胸腔喷薄而出,愣了半晌,转身一人一脚将地上那两个手下猛地踹倒,嘴里还骂着极其难听的脏话。
今晚失了算,变成主动上门来请罪,他如何不憋怒。昂威一个眼神,示意将那两人带走,打死可不成,他还得留着慢慢玩呢。
两个替死鬼换他一家赌场,怎么会值?他亏得厉害。
低头掏烟的功夫,只听得一声车喇叭尖锐的鸣叫在寂静中突兀地发出,有个女人声音和车鸣同时响起,只听她唤了一句小心。
话音还未落地,昂威只觉头顶一记沉重的敲击,他吃痛没站稳单膝跪了地,伸手摸后脑勺,一手的暗红。
那喽喽不知何时瞄准了地上的棒球棍,在被抓走的前夕趁人不注意突然拿起来朝着昂威的头就是一棍,力气不小,差一点开瓢。
怪忠心啊,他笑。
身后的坤达迅速将那人制服,几个手下围着毒打一顿,拖出去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草你老母,挺有胆。”坤达补了一脚,骂骂咧咧。
诺执赶紧上前将昂威扶起,昂威摇头说没事,拿出手帕仔细擦拭双手上沾染的血。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德赛车队的最后一辆车里跌跌撞撞跑出,德赛眯了眯眼问,“哪个他妈不长眼的办事还带女人?”
细伟挠头低声提醒,“少爷,是大小姐。”
德赛一条眉毛上抬,果然看清楚了些,怒火一秒上窜,“谁他娘的让她跟来的?”
说完,他瞄了对头那人一眼。
细伟言辞闪烁,“她非要来,拦都拦不住,没办法。”
昂威只觉得头发胀,但还不至于撑不起场子,他若无其事地朝远处那个身影扫了一眼,一个纤细模糊的身影,看不清。
戈恩走到众人前方,无视一帮自家手下和哥哥德赛,满眼关切问昂威,“你没事吧。”
德赛怒骂她一句,将她拉到身后让细伟护住,戈恩怒骂他滚开,但女人的力量始终是不敌男人,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固住动弹不得。
昂威掀眼皮看她一眼,充耳不闻,越过她视线扫德赛的那群手下,“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这两人归我处置,下次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昂威不是吃素的,如果不信邪信阎王,大可一试。”
说完,坤达将他的黑色风衣披上肩头,他懒懒扫了一眼德赛,“走了,不送。”
他回头,弯腰坐进自己的座驾。
各位手下也整装待发,汽车引擎的轰鸣响彻天地,在那辆帕加尼的领导下齐齐离开了现场,只剩下乌烟瘴气的尾气席卷开来。
戈恩看着昂威离开的样子,她发狠死死咬细伟的胳膊,把他痛得大叫一声。
“德赛,你瞧你的人把他打成什么样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颐指气使?明明是你理亏,拽的二五八万的,你看看他流了多少血。”戈恩说着,脚还跺了跺,一想到刚才的事儿就让她鼻子里都出气儿。德赛转头,满脸怒意,抵着脑袋训她,“戈恩,你他妈是不是贱,你知道你是哪边的人吗,哪一天你哥要是被那个绣花枕头用枪指着脑袋,你是不是也能在一旁给他加油助威?”
他是真的气,但拿这个妹妹毫无办法。
戈恩叉着腰,给他吐舌头,故意呛他,“兴许哦。”
说完她扭头就走,走之前还不忘踩一脚本就痛得狰狞的细伟一脚,又让他啊啊大叫了一声。
德赛冲着她背影斥,“丢人玩意,赶紧给我滚回家。”
戈恩不服气,转身回他,“好,你骂我,我回家就告诉爸去。”
“你他妈也就这点本事。”他怒吼。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戈恩开了一辆车,以最快速度疾驰而出。
德赛望着远处的绝尘气儿不打一处来,发现旁边手下都看戏般瞧着他,他龇牙咧嘴一句,“看你妈呢,还不收拾滚蛋,一群废物。”黛羚在宅子里等到夜里九点,门外才响起此起彼伏的汽笛声。
她从厨房出来,隔着彩色玻璃窗观察才发现门外聚集了不止一辆车。
不一会,大门从外面打开来,坤达和诺执搀着满脸是血的那人进了屋,身后还跟了一个医生。
她面色一惊愣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行人扶着他上旋转楼梯,身后医生模样的人吩咐她准备一盆热水端上去,她应好。
门口的车辆消失了一半,宅子里昂威主要的两个手下都在,黛羚端了水敲门,里面让她进,几双眼睛齐齐瞟她。
男人虚弱无比地躺在宽大的床边,眼睛一闭一睁之间,似乎也看到了她,短暂的对视他便无力气似地阖上。
她将热水放置在床边,正忙活着的医生脚下,便退离了二楼。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他伤得似乎很深,她又送了几次热水,然后一盆接一盆的血水被端出,让人触目惊心。
这个情形之下她待着自然不敢走,一直到午夜,医生和几个手下才下了楼。
坤达走到她面前,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那人挑眉觉得有趣,“你看到了,少爷受伤了情况不算妙,他最近身体遭不少罪,又不肯去医院,接下来只能你照顾着了。”
他环视一下屋子,“翁嫂几时回?”
她答,“周一。”
坤达笑,朝她挤眉毛,“那这两天你就多担待一下,女人细心,我们这帮糙汉子也做不了什么,伤的后脑勺,刚才医生给他把伤口缝了几针,估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你弄点有营养的东西给少爷补补。”
他们也没想到那厮都半死不活了,一棍子还能敲出那么深的一条口子。
车开出去好一段距离,打头的那车开始游走S型,他们才知道大事太妙,几辆车赶紧冲上去截停,昂威已经趴在了方向盘上,车里全是血。
扶着少爷进了屋,看清了等候着的那女人的脸,俩个大个子虽表面毫无波澜,但内心也有点讶异。
坤达不爱过问少主私事,但自从两年前少爷回国跟着他开始,他就没见过昂威身边出现过女人,这点跟他老子不同。
丹帕除了阮妮拉这个正室,外面情人一大堆,年轻时体力最巅峰的时候,香港澳门日本养了十几个。
后宫也发生过不少纷争让人头疼,不过老爷子算拎得清,好在没弄出私生子,昂威才能顺利继承大统。
对这个儿子,也是寄予厚望。
这次黛羚三番五次的出现,坤达从昂威那里感受到了些许认真的劲儿,且不说他的兴趣能持续多久,但至少目前喜欢没得说,不然也不会给人弄到家里来。
对于睡觉都睁着半只眼睛的少主来说,这次坠入情网,多少也要沉溺一阵。
古语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方面,少爷到底也是个普通男人。她有些不解,“刚才出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受伤?出去拢共也没两个小时的时间。”
坤达暗戳戳瞧她,从她脸上看到了对少爷的关心,互相都惦记得挺像回事,但也看出两人还没在一起。
“说不清楚,总之道上的事儿,什么都发生得突然,我想你也大概明白少爷不是普通人,做他身边的人,都得时刻有这个觉悟。”
话里有话,她听得明白。
嘱咐完黛羚,坤达和身后候着的诺执一起出了门,她听到汽车飞扬的声音渐渐变远,才端着一杯水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
他的卧室门半掩着并没有锁,只透出微弱的灯光,她推门而入,这间卧室,今天之前她从未踏进来过。
屋子里很安静,溢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夹杂烟草的味道,和着他沉重呻吟的气息,不知不觉,她已经可以通过这独有的味道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轻声轻脚地走向床边,他的拳头捏得紧,白色的指骨绷出,看起来不好受。
平日里那么高高在上器宇轩昂的角色,此时也只是蜷缩在硕大床沿的一个受了伤的普通人类,到底也是血肉之躯。
她自然就联想到了那日他们在峡谷那夜,他也是这般脆弱,竟催出化了这人罕见的柔情和人性。
想必今晚,他也不会太可怕。
她将水放在床头,那人宽厚的背对她侧躺着,身上被子只拉到腰间。
他的脸埋在臂膀之间,只露出耸成川字的眉心,头上缠绕了一圈纱布,后脑勺那处缝针的伤口微微地往外渗血。
夜色已浓,冷风徐徐灌入。
她走去到落地窗前将窗帘严丝合缝地合住,然后返回床前,弯腰为他提了提被子。
发觉他似乎在发抖,便坐下伸手为他去探额间的温度,一只手在他额头,一只手放自己额头,反复几次才觉得似乎真的有点烧。
她想起身去拿一些降烧药,翁嫂嘱咐过家里药箱的位置,却发觉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握住。
他姿势甚至没变,意识都还孱弱无比,但却拿过她的手枕于脸下,似乎不想让她离开。
黛羚试了几次抽不回手干脆作罢,身子依着他而落座,将椅子更拉近一些。
一副精壮的体魄此刻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凉到她也跟着打颤。
只听那人伴着气声开口,气息沉重到她能听出其间藏着对痛的极度隐忍,她将耳朵凑过去,才听得他气若游丝的重复一句,“别动,在这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