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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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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断电话往玄关去,厨房的身影闻声追出来,望着他单手披上一件如夜般黑的风衣,眉眼寡淡抬头扫她一眼,知道她要问什么。
“有事,一会就回。”
她倚在门框,“那我做好了给你放着,你回来热热吃可以吗。”
实话,因为不知道他几点回啊。
说完这句话她就知道多余问,因为那两道疑惑的寒光倏地就射了过来。
她脖子挂着个黄色碎花围裙,手里握着锅铲倚在厨房门口的小媳妇样子,真像关心因为急事要临时出门的老公几时回家,倒确实女人得很,弄得他心里顿时发酥。
只是那台词不太对他胃口。
眸光在她白皙透粉的脸上停顿几秒,男人拿上车钥匙,淡声道。
“翁嫂走之前就这么吩咐你的?在这老实待着,我只吃刚做出来的东西。”
他走路像带风,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黛羚学他的语气重复他最后那句话,心底翻了翻白眼。
转念一想,也许是个好机会,这个宅子里目前没有别人,她可以到处搜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但这人的性格,在家里装隐形摄像头的几率不算低,她只能拿着一块抹布,装作清扫,上上下下走一圈。
楼上的卧室和书房自然都上了密码锁,搜寻一番,毫无线索。
是啊,她怎么会天真的觉得这等人的家里没点安全警备,是她想的简单了,懒散倒在沙发上,索性什么也不干,看电视。
*
郊外的化工厂内,高耸入云的三个大烟囱直冲云霄。
一栋还未完成装修的粗鄙的水泥建筑,一楼停满了豪车。
打头是一辆荧光绿兰博基尼,金字塔型排开。
德赛双腿交叠靠在车头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身后跟了几十号人,都在各自的车前,车顶,像豺狼虎豹一般聚在一起,似乎等候多时。
下一秒,接踵而至的汽车引擎轰隆声由远而近,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侵扰夜空的安宁。
一双双眼睛循声而眺,那辆标志性的极光蓝帕加尼从拐弯处缓缓现身,一个漂移后加速驶入。
随后,两辆庞大的乌尼莫克越野车紧随其后出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车纷沓而来,从四面八方汇入,最后稳稳停于德赛车队的正前方,有条不紊一字排开。诺执和坤达从乌尼莫克上开车门一跃跳下,身后的几十名手下也纷纷下了车。
那辆帕加尼的车门缓缓向上升起,那人才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条腿。
上身利落一抖,黑色风衣从肩头褪下,坤达上前娴熟地接住,然后两位手下抬上来一把椅子,昂威气定神闲入座。
这等气势,叫暹罗帮的人看了面面相觑,立感派头天然弱了几分,锐气有些受挫。
昂威何等人也,江湖人称太子威,泰国□□响当当的人物。
两年前他回国,各个帮派无论大小欺负他初出茅庐毛头小子一个,以为就是丹帕养在国外的一个文弱书生儿子,毕竟他长得确实白面斯文的一张脸。
哪能想到,这人跟活阎王没区别。
短短一年就两战成名,叫道上一众人心服口服。
一个是和唐人街地头蛇辉叔的地盘之战,他大获全胜,从此夺下唐人街无数铺子的管辖权。
第二是和福清帮的帮派群殴事件,昂威亲自上场,以一敌十,最后“杀”红了眼,以至于到现在福清帮的人看到昂威就躲,这人打架不要命。
听过他很多狠毒和暴戾的手段,所以大家对这个此人都敬而远之,但与此同时暗自崇拜敬仰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以说昂威是□□二代中少有的年纪轻轻却具有领袖气质的人,德赛人虽然也阴狠狡诈,但他还是公认的略逊昂威一筹。
差在谋,当然还有脸。
今日有德赛坐镇,他们就算心虚也自然不敢表现,更何况今晚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们占理,如何能怯场。
昂威风度翩翩,慢条斯理拨弄衬衫发皱的纹路,往后倒靠,一脸风光霁月,“抱歉,最近身体抱恙,坐着跟你说话不介意吧。”
他亦正亦邪的眼尾带笑,但气息寒如冰,让人退避三尺的强大磁场,令人发颤。
德赛脖子扭出声响,手里的棒球棍一下一下打在另一只手掌心,瞧着昂威身上挂着的那只手,故意挖苦,“哟,陈公子这是怎么了,两个月不见怎么还残了?”
他嚣张地笑,左右环顾,手下也都附和着。
昂威让坤达给他点了烟,他自然地翘起二郎腿,似乎不屑跟他多言,“有屁就放有账就算,别他妈讲废话,没空陪你唠家常。”
这话把德赛噎了一下,下一秒笑容消失,他沉了沉气道,“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我刚从国外回来,就听手下说前几日在我的场子,我一个不长眼的手下骚扰了你的女人,Pong叔承诺给你一个交代,今天我先把这事了结如何,免得显得我们暹罗帮不讲礼数。”
男人长指弹了弹烟灰,眯眼看他,“可以。”
德赛视线不动,微微侧头,厉声道,“把人给我押上来。”
话毕,身后两个花衬衫男人押着卡子就上了前。那人脸唰白,身上也抖得厉害,抬眼见到坐在前方的那个狠戾的主儿,还有身后那两个抱臂朝着他冷笑的熟悉大汉,不住地求饶。
一句话还没说利索,身后一记重重地力量将他打倒在地。
德赛丢了棒球棍,发狠地踩在他的背上捻他。
“你他娘的狗东西,也不瞧瞧是谁的人你就他妈的敢动,我有没有说过,把你那下面那东西给我兜住了。”
他朝地上人的脑袋啐了一口唾沫,几乎是咬着牙。
那人吃痛抬头,呼吸卷起细尘,沾到鼻血,“老大,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的是陈大少爷的女人,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呐,求您开开恩,跟陈大少爷求求情网开一面,我糊涂我该死,下次我的狗眼一定一定瞧清楚了。”
卡子猛烈喘气,恐惧让他额头汗如雨下。
他当然知道对面那位爷是谁,只是那天他精虫上脑,又喝了点酒,谁能想到四海帮的女人会去暹罗的场子,他觉得自己简直倒了血霉。昂威从椅子上坐起,放下二郎腿,双脚四平八稳地叉开,俯身向前衬在膝盖上,隔着烟雾细细瞧德赛给他的这场戏。
德赛睨他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转头朝细伟扬了扬下巴,“家伙拿来。”
细伟从胸口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他,见此情形,地上那人知道要动真格的,面部涨红充血,开始拼命挣扎,“老大,老大,我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求你饶了我......”
德赛踩着他的背,手臂用力掏出卡子藏在身下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用蛮力掰直,然后将手掌置于地面,“今天我他妈让你长长记性。”
手起刀落,随着一阵响彻天际,撕心裂肺的喊叫,卡子亲眼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被一刀斩断。
那股钻心的疼让他在地上匍匐打滚,翻来覆去,近乎晕厥。
一众马仔脸上皆是杀鸡儆猴的惊恐,在那刻都短暂回避了眼神,不去看这残酷的一幕,唯有那双狭长的眼并不避讳,闪着饶有意味的光。
德赛站起身来,把那把带血的刀丢回给细伟,舌尖舔过门牙,呼出戾气,将嚼烂的口香糖吐掉,“两根手指,我想摸个女人屁股也划算,这个交代,陈公子满不满意?”
昂威摊手,“德赛少主亲自上阵,我昂威怎能不领你这个情。”
他靠回椅背,眼波转冷,“不过,我要纠正你,我女人的屁股金贵得很,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可不就是两根手指能收场的事情。”
他悠然地吸了一口烟,眼底尽是痞气十足的嘲弄,意思很明显,这事儿勉强卖他个面子。
德赛脸也没黑,先礼后兵,接下来才该是算账的时候,他暗忖这人狂得太早,这些账,一件一件慢慢算。
德赛拍拍手上的土,带着笑意吩咐手下把卡子抬下去,“弟兄们,我们还了陈公子公道,接下来让我们找陈公子要要说法,你们说好不好。”
身后手下齐声喊好,德赛狂佞一笑,大手一挥,人群里面让开一条道,四个被捆着的人被推搡着滚上前跪下,眼里还充斥着惊慌失措和不服,齐声叫老大。
坤达上前耳语,“少爷,华富里和巴真场子里的小兄弟。”
昂威哦一声,眯着眼瞧,坐怀不乱,甚至觉得耳朵有点痒,想挠。
德赛接着开腔,“昂威,我在国外这段日子,你的手下砸了暹罗两个场子,还抓了我几个手下,这事儿,给我个交代如何。华富里的夜总会,巴真的赌场,都给我砸到停业整顿,我相信没有上面的指示,下面的人也不敢乱来,华富里的场子我没记错的话是兴夫舵主的领地,巴真则是满拓舵主,这两位造成了我这么大的损失,你这个做老大的,要不要替手下给我个说法?弥补一下我的损失?”
德赛满眼透着狡黠的笑,盯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想从他的脸上至少瞧出一点失理的不安,但显然他失算了。
那是何人,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纵然狂,暴,狠,但至今从没有一个虚妄的名号。
昂威也笑,笑声发狂让德赛哑然,心虚,问你笑什么,那人摇摇头,他猛吸了一口烟,瞧着那袅袅雾霭叹然。“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德赛,巴真的叠码仔和皮条客在我的场子拦截客人去暹罗的场子,造成下面手下兄弟的纷争,积怨由来已久,这种狗屁大的事儿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德赛来回踱步,嘴角散着阴沉的笑意,仿佛早知他会这么说。
“昂威,虽说我们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但民主社会自由市场,你的手下没有手段留下客人不怪我的人,你说是不是,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拉别的场子的客人,这个你就有点强词夺理了吧。”
昂威点头,鼻子里呼出两道白雾,把烟丢到地上,黑色皮鞋轻轻踩扁,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狠意,“好,既然话说到这了,我就让你死的明白。”
一字一顿,刀光剑影,到了他的主场。
他站起身来循序踱步,眼皮慵懒抬起,“你的人暗地里在我场子兜售□□和毒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你一马,上个月弄出了命案导致我一个场子关了门,德赛,一报还一报,这个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懂。”
他的嗓音里像含了一万支箭,淡然却刺穿一切虚无,激起无穷的波涛汹涌。
听了这个敏感词汇,德赛一脸不可思议,他怔了怔,侧身看细伟,细伟一脸紧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昂威单手插袋,下巴一扬,“把人带上来,让德赛少主仔细看看清楚,是不是他圈里的狗。”
人还没上来,呜咽喊叫声起伏不断,昂威身后的手下不知从哪辆车里抬出两个人,打得已经半残,满脸血污,走路都走不得,得人从上提胳膊拎着到了人前。
一放手,那两人跟烂泥一般软瘫在地上,看到德赛和细伟就像看到了救世主,齐齐嚎叫。
看到这一幕,德赛的脸一瞬之间,无以言比的黑下来。
“细伟哥,老大,救命……”
其中一个匍匐着爬向细伟,细伟脸上闪过无措,眼里写满了惊慌,看了一眼旁满脸震怒的德赛,他使了狠劲儿,一把把那人踢开来。
德赛撇头扫他一眼,他赶紧为自己开脱,“老大,我不知情,真的。”
他自然没想到昂威手段这么精,竟然把两个最关键的出货人抓了个正着,这事儿,是他趁着德赛不在想自作聪明捞一把。
自家的场子进不了他腰包,本想弄点散货赚赚,本来神不知鬼不觉,闹出人命他没想到,也没想到昂威会抓到他的把柄。
德赛眼看形势扭转之快,他纵然想压制昂威,但也知道这事儿跟自家手下脱不了干系,临门一脚的事儿,来了这么一闷棍。
那个恨呐,简直要吃人的程度。
他捏紧了双拳,脸上因为暴怒青筋四起,眼下除了吃瘪认栽别无他法,但胸口那股恶气怎么都散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