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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知道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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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门口窸窸窣窣地有了一些响声。
他立即警觉起来,竖着耳朵仔细听,有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但是明显不是援军。
他伸手将怀里的人轻轻摇醒,将手指比在唇前示意她不要说话,“有人在外面,把火打散,熄了,不要弄出声音。”
黛羚一跃而起,立即进入警备状态,用树枝将残余的火苗打散,埋上土,掩盖烟雾。
好在她之前在山洞门口堆了一些枯草,再加上本来洞口就不大,茂密的植物有半人高,如果对方不仔细翻找,应该不会找得到这个地方。
“是谁在外面?”她问。
他低声说,“对方的人。”
她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他低头扫她好奇的眼和唇,喉结暗涌,静默几秒,朝她意味深长地笑,“因为,他们不说泰语。”
这时,她从这奇怪的角度才察觉到,他抱着她,她蜷在他的怀中,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
究竟是什么时候形成了这种奇怪又尴尬的姿势,她不清楚,像刺猬一样倏地就弹开来。
他看她的动作,又笑,然后拍了拍胸膛的灰。
那群人似乎朝着车的方向走过去了,这是他们逃跑的最佳时机。
昂威将她的手拉起来,眉间散着温柔,跟她确定,“腿还疼不疼,能不能跑。”
她有些抱歉的神色,“可能不能跑,但是可以走快些,我会尽力。”
他抿唇点头,“我们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能碰上援军,我相信华欣来的人也正在找我们,坚持一下。”
两人达成一致,趁着外面的人短暂地远离,他们扒开草丛就开始往相反的方向逃命。
走了不知道多久,有时上山有时下山,最终他们在一处湍急的河流处等到了诺执他们的直升机。
彼时,黛羚几乎虚脱,对之后的一切已经不太有记忆。
她醒来时,视野以内白晃晃一片,正躺在医院的单间病房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已经被处理完毕,头上挂着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
窗外的天色明朗,被长长的深色窗纱遮蔽一大半,只透出几丝斑驳飞舞的细尘光束,那道看不清的逆光之下,是男人那张深邃的眼。
她察觉到旁边沙发里那道灼热的视线,昂威双腿叉开坐在那里正看着她。
他眸光深沉,面貌焕然一新,手里玩着一个银质打火机,看起来精神奕奕,同昨夜孱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终于醒了,挺能睡,足足睡了一整天。”那只中枪的左手,此时用一根牢固的黑色骨折吊带固定在胸前,看起来伤口应该是已经处理过了。
她支起上半身,艰难地靠在床头,柔声问他,“你怎么样,还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到这人无事,心里也算是安定了几分,昨夜,实在是惊心动魄,让人后怕。
他微愣,眉头几秒之间又舒展开来,望着她发白的嘴唇,“人不是好好在这吗,盼我死?”
她对这人的好感呐,总是在转瞬之间逝去。
昂威在医院待了不到半天便消失,后来两天那人都没再出现。
在医院输完了液那夜,她是在医院病床上度过的,门口有人看守,她一直安然地休息到第二天傍晚,直到护士提醒她可以出院。
是两个脸生的保镖接她出的院,送到一辆豪车中。
沿着海岸线蜿蜒曲折,两个小时后,大约是刚日落的情形,抵达了一座废弃的厂房。
隔老远,她就感觉到了深山中逐渐接近的废弃建筑里的灯火通明,以及嘈杂的人声涌动。
保镖下车前告诉她不用下车,少爷让她就在车里等。
黛羚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这是一座似乎只完成了钢筋水泥结构的废弃厂房,在幽深的丛林之间,只显得狰狞和阴森。
四周散落了很多看守的人,举着火把眺望远方警戒可能出现的敌情。
有的站在楼顶,有的则在空地上,放眼望去,少说也有几十人。
在一楼宽阔的地上,燃着一大堆篝火,火苗盛大,窜着近两米的舌头。
篝火之后,房梁之晃动着一个东西,黛羚眯了眯眼,看清楚轮廓,那分明是倒吊着的一个人,浑身已经伤痕累累,沉重地喘着粗气。
就算隔了有些距离,她也能感知到空气之中那股浓重的血腥气。
看来这次来华欣,他就是为了处理这个人。
火苗燃烧的噼啪声中,悠悠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平静到像见一个老朋友。
“瓦三,我给过你机会,只是你太不识相,我想你应该预感过今天的下场,是不是和梦里分毫不差?东躲西藏的两个月不好过吧,有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那人声音带笑,不过是可怕的冷笑。
她视线顺着声音搜索,篝火前方,背对着她的方向,有一把太师椅,上面那道黑色的背影,不是别人,正是昂威。
他身边站了两个熟悉的人,坤达和诺执。
她歪头想看得更清楚些,瞧见那人正翘着二郎腿,不动声色叼着一根烟,手里把玩着一个东西,是什么她看不明,包括他此时的表情。
但她能想象到火光滔滔映着他寒意逼人的那张脸,他阴沉眉目,狠厉带笑的狭长眼尾,那股煞气盯人能将人碎尸万段。
她依稀记得昨夜他脆弱皮囊之下的平和和温柔,仿佛只是他的演出来的一场戏,让她短暂忘却了他狠毒的本质。
男人求饶,声音已经奄奄一息,“少爷,他们挟持了我的老婆孩子,我真的是无路可走,是被逼的,我没有别的选择,不然我死也不会背叛你。”
那人倾身,声音低缓而出却寒栗刮骨,“我再问一次,我的货在哪里?我不再问第三次,你自己斟酌。”
瓦三呜咽,吊绳剧烈晃动,“我不能说,我儿子还在他们手里,我说了他就没命了,少爷求求你,网开一面,少爷。”
“你跟我时间不短,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他声音冷,狠,但似乎还带笑,闷嗤一声,慢条斯理站起身来,扔了烟,细细重重地踩。
她这才看清,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如果说前晚那场枪战是为了自卫和反击,那么今晚......他就是为了杀人。
她趴着窗沿的手指发凉,看着他绕过篝火,慢慢地走至那人的身旁。
昂威围着他缓慢转圈,然后用手里的家伙轻轻点他的身体,让他晃动得更厉害,停不下来。
那个男人嘴里在不断地往外流血,随着晃动滴成一圈有规则的抛物线,呻吟不断,但男人的眉眼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仁慈。
“说出你私吞我的那批货的下落,然后告诉我指使你的上家是谁,我留你一条命,这是我们主仆两年,我给你最后的宽容。”
说着,他蹲下来,眸光漆黑冷血,透过杀气专注平视那人晃动的眉眼,癫狂轻笑,“你知道我耐心不好,何苦为难我,是不是。这两个月你躲我到天涯海角,但你就算插翅逃出生天,我也一样能将你捉拿归案,你懂我的本事也知我的手段,为何还这样做,嗯?”
瓦三仍是不松口,似乎已经失去意识,嘴里只有求饶的话语,那人耐性明显用完,面色一片冷厉,索性站起身来,走向站着的两人。
他抬手欣赏指间的戒指,声音不带一点波澜,“他嘴太硬,没什么用,把人放下来,让他自我了结,做干净些。”吩咐完,昂威敛眸拍了拍坤达的肩膀,把枪丢给他,朝着车走过来。
兴许是吓得不轻,那根绳子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他整张脸充血,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血色,但还在拼死挣扎。
“我说我说,我说......我只知道接应我的那个人代号叫做豹子,他下巴有一条蜿蜒的长疤,我把货给了他之后,他就消失了,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拿到五十万美金,真的没有私吞全部货款,少爷,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赌债缠身,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他们绑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来威胁我,我才着了道,求你别杀我,留我一条贱命,我就算当牛做马也还给你,我发誓。”
他皮鞋点地,缓慢停下了脚步,嘴角扯了扯,微微偏头甩了一句,“扔海里去。”
说完,那人朝着这边的车走来,身后耀眼的火光染上他两侧的鬓角,眼底是漆黑的偏执和狡黠,风华万丈却冰冷如刃。
一步又一步朝她踏来,裤腿卷着风和冷漠,让人忌惮却又无处可遁。
他刚刚那轻飘飘的话语像判了死刑一样让另一个人的生命宣告即将终结,她似乎无法再重新平静地凝视他,只觉得心口发紧,无法呼吸。
她收回了眼神蜷在后座,试图让自己冷静,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偷看。
当那人拉开门坐进来的时候,她的身体颤栗了一秒,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第一次让她发自内心真正的恐惧。
在逼仄的车内,那道浓重的身影坐在前座一声不吭望向后视镜里她发白的脸,视线相交那一刻,她便陡然移开。
这次他没有叫她坐前面去,也没和她说一句话。
车开出好一段距离,她眼里的苍茫和惘然才渐渐消去。
那晚回到曼谷,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依稀回忆起是坤达送她回去的,她依然坚持在隔家几百米的地方下车,但是此刻也觉得可能是徒劳。
一个叛徒,逃到那么偏远的交界之地他都能把他找出来,更何况是她的公寓。
她无声笑了一下,这一夜,对这个男人的狠毒手段,才有了真真切切的感受。
第二天翁嫂扫她一瘸一拐的腿,和楼上那位兜起来的手臂,摇了摇头,只觉得最近是该拜拜庙了,也没想到两个人之间的伤有任何实质性的关联。
一连几天,她恪守自己的义务,晚上做完饭和翁嫂收拾完就离开,那人也并未多瞧她一眼,直到周五那天翁嫂告诉她周末临时有事,要去一趟隔壁市的姐妹家,所以嘱咐黛羚顶她两天。
事儿不算多,收拾收拾家里,浇浇花吸吸地,一切遵照少爷的吩咐就好,黛羚只能应承下来。
周五的傍晚,那人罕见地在客厅悠闲的看电视。
黛羚推门而入,那个脑袋老远扭都没扭一下,拿着遥控器换台,面无表情地讲,“你怎么不半夜来?人都要饿死了,学校几点放的学。”
说完才懒懒瞥她一眼。
这一刻,仿佛他的另一个魂魄又回归了身体,有了些许人味儿,让她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他真正的灵魂。
这人往那一站或者一坐,那张脸本就生得好看,身材和气质又极好,不怒时容颜沉静,颇有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气质。
但只有她知道,这都是表象。
黛羚换了鞋,抬脚进了客厅,老实回他,“抱歉,下午学校有点事,又去医院换了个药,耽搁了一会,你等一下我马上做。”
她身上的伤虽然是只是些皮外伤,但是怕会留疤,还是定期在上药。
从他身后的沙发路过,花园里的灯光从镂空的二十四色彩色玻璃窗透进他幽黑的瞳孔,那人回头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
果然,她小腿那条有些深的口子,一周都还影响走路。
他舔了舔嘴唇,手里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都没什么有意思的节目,索性丢在了桌上。
饭还未好,诺执来了电话,说德赛从墨西哥回了国。
他慵懒掀眼皮,摸了摸鼻梁,低嗤了一声,“所以呢。”
诺执声音沉了沉,“估计是为了前些日子那几个场子的事儿,今晚约在郊外那处化工厂,他们抓了我们几个华富里那边的手下,说是想跟少爷你谈谈。”
昂威站起身来,往前走两步,立于那两道彩色玻璃窗前。
他高,脊背笔直,暗色席卷眸底,带着严肃和凌厉看向远处,声音却四平八稳。
“自己送上门来,还不叫上人,好好跟他算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