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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爱吃不 ...

  •   她想,先救他,至少这是一个得到信任的良机。
      更何况他手下的支援可能不久就会来,她没什么下手的契机。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男人庞大的身躯拽出车外,男人四仰八叉地摊开身子喘着粗气。
      黛羚只瞧见他几乎染红的半边衬衣,手臂处还潺潺往外渗出血,骇人至极。
      幸好,除此之外,只有些轻微的外伤。
      看来这个山谷距离他们坠落的公路还不算太高。
      漫无边际的黑,冰冷刺骨的夜,他们跌落至无人的山谷,此时空气中飘着一种绝望和无力感。
      男人挣扎半晌艰难爬起身,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能走吗。”
      她说能。
      “那赶紧先离开这个潮湿的地方,夜里林子里气温低,容易失温,我们先找个干燥的地方把身上的衣服弄干,华欣那边在赶来支援,估计天亮就会到。而且对方的人马肯定在找我们,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在找方向,然后指着斜右方说,“就那边,有岩石的地方估计有山洞,也好栖身。”
      两人身上都是单衣,也都已经湿透,确实是需要热源来暖身子,不然可能会发危险,在这种情况下,黛羚佩服他有条不紊的冷静。
      俩人走了几步,他转头朝她扬下巴,“把车里打火机和烟拿出来。”
      打火机好理解,烟?瘾是真大。
      她抬眼瞥他有些不情不愿给他支使,他摆摆手朝她挑眉,捂着左臂,“我中枪了,不抽烟我怎么忍。”
      她想也是,流那么多血,一般人早就不行了,他估计也是咬牙忍着。
      她转身去到车里一顿翻找,终于找到了他的打火机和烟。
      昂威的视线从她过去到过来一直没有从她身上落下,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的婀娜身影,忽地脑中那段记忆又浮现出来,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内心其实不太平静。
      她走路一瘸一拐,他视线顺着向下,小腿应该是被树枝刮伤,每一步都踩在血点子上,他皱了眉。
      “上来。”他背对她蹲了下来。
      黛羚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人性的,他手臂是枪伤,比她要严重许多,“别,你也受伤了,我自己走吧,皮外伤不碍事,只是走得慢些。”
      男人站起身来,轻挑一边眉毛,打量那娇弱的身板。
      上下裸露的皮肤已经没有一处好地儿,那双狐狸般的眼睛此刻也孱弱不堪,惹人怜爱至极,但骨子里还是那不变的倔强样儿。
      他妥协,拿过烟,发现已经湿透,只好先揣进包里,“那你走我前面,我护着你,这片林子到了晚上会有一些野生动物出没,别被他们闻到身上的血味,不然吃得你连骨头都不剩。”
      他都快疼晕过去了,竟然还饶有兴致在这逗姑娘玩,自己心里都忍不住笑。
      听了这句话,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好绕到他身前乖乖走着。
      漆黑的森林和峡谷,确实让人害怕,此刻倒显得身后那人不那么可怕了,他们现在是救死扶伤的战友,也挺有意思。
      他浑身发冷,失血过多让他意识开始浑浊,冷汗直冒,但看着眼前还有一个自己选择的拖油瓶,便只能咬牙坚持。
      身前那位走路不稳,山间的路带露水易滑,好几次都跌倒来,他嫌她碍事,不知从里捡来一根粗木棍,自己绕身走到她前面,语气强硬,“抓着,我拉你走。”
      她有些犹豫转头看,只听得他虚弱的笑,“你真信有什么野兽啊。”
      两人走出多远,他们已经没有丈量的意识,只是到达那个山洞之时,男人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瞬便昏迷过去,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晕之前嘴里还迷糊呢喃一句,“Fuck……”
      睁眼醒来,不知过了多久,映入眼帘有微弱的火光和温暖的感觉。
      昂威环视一圈,似乎正躺在那个浅浅的山洞里,身子对着一个小小的火堆,堆着一些枯枝树叶,燃得正旺。
      他艰难支起上半身,发现左手传来剧痛,他嘶了一声,视线向下发现手臂中枪处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布条包扎好。
      他梭巡不算深的洞内,那个身影不在。
      刚才身上湿透的衣物已经干了一大半,功劳想必就是面前这堆火。
      身旁的木桩上,整齐地摆着两包烟,他拿起来看了看发现也都已经烤干了。
      他不禁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只鸟,看来还有点用,嘴角不自觉扯了扯。
      黛羚从外面搜索一圈才找到一些可以吃的野果子以及止血用的艾叶,这是她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学校的户外课教的知识,如今倒也派上了用场。
      拖着已麻木的腿,她艰难地回到了山洞,才发现那人已醒,正用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在他身旁坐下,昂威察觉到了她裙子上缺的那个角的布料,正在他左臂上。
      “你醒啦,吃点东西吧,这里没什么果子,好不容易才找到点,虽然被蚂蚁爬过,但至少能果腹,不至于饿死。”
      她把东西摊开来放在地上,脸上不知何时蹭了些污秽,倒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的白,她也抬头看他,但并没什么笑。
      他倚着身子,映着火苗的双眸似笑非笑地盯她,不自觉就看她的嘴,他亲过,那两瓣柔软紧绷得厉害,还咬他。
      他勾了勾嘴角,有些戏谑的嫌弃,“这就是我今晚的晚饭?你确定没毒?”
      她抬头,乌黑的眼神带着点愤懑,冷冷嘟囔,“那也没有别的了,你爱吃不吃。”今夜他是伤患,她当然不稀得跟他置气。
      他哼笑一声,抓了把那杂乱还带青苔的小果子,他都能想象就这些东西,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是怎么努力收集到的,他想也没想,往嘴里塞去。
      毒死也罢。
      “我采了些艾叶,有止血的功能,我捣碎了给你敷上。”她低头用石头在木桩上砸艾叶,眉目间的凝重和认真,将男人有些看傻了眼。
      循着她的手臂线条往下看去,她身上的衣衫还湿的厉害,腿间的那处长长的刮伤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尤其惹眼,此刻已经止了血,患处一半已经干涸。
      估计自己生了火都还没好好的烤一烤,便出去寻吃的去了,男人眼波微动,思绪不明,眼底盛着不自知的柔情。外面还是一望无际的黑,黎明不知何时将至,唯有等待。
      黛羚将艾叶捣碎出了汁,伸手就要将他左臂上包裹着的纱布取下,那双晦暗的眼沉了沉,将她的手按住。
      细看,他的嘴唇已然白透,嗓音却依然沉静低缓,“没用的,这是枪伤,只有把里面的子弹取出来才行。”
      按她手的那一下,他显然也按到了伤口,疼得皱眉,朝她扬下颚,“你把自己腿上那个伤口处理一下,不用管我。”
      她沉默半晌,也只得收回了手,呆呆地望着身前的火焰。
      就在她起身去拿柴火的时候,身上掉落出一把小短刀。
      男人隐忍着身体内越来越灼热的温度,垂眸凝视半晌,有气无力地问她,“你是中国人,听过华佗给关羽刮骨疗伤的故事吗。”
      黛羚转过身,瞬间瞟到了他意有所指的那把刀,她几乎随身携带,通常是为了自卫。
      听懂了他所说的意思,她侧身看他,“怎么,你是让我用这把刀把你手臂里的子弹取出来吗。”
      他笑,静谧的审视她的眼,“你敢吗?”
      实话,她是有些怕的,那可是经脉遍布的血肉之躯,而她从小连鸡都没杀过。
      看到她的迟疑,他知道她的担忧,无非是因为没有麻药。
      “你不用太害怕,你只要用刀尖探进去找到那颗金属弹头,把它剔出来就好,你照着我说的做,子弹在身体里多一分危险就多一分,我们一定要撑到救援到来。”
      血流太多导致他那只手臂已经接近没了知觉,但那颗子弹嵌在里面,让他剜心刺骨的难受,再久些,有可能手臂不保。
      持续的低烧让他意识已经朦胧,声调放得平缓,还不忘耐心教她,“你把刀拿起来,刀尖放到火上烤一会,这样消毒后再用安全,然后用那块布系到伤口上面手臂上,能系多紧系多紧。”
      他还补了一句,没事,我不怕疼。
      黛羚被他鼓舞到,瞧着那人煞白又冷汗直冒的脸,想必也很痛苦,不如一试。
      这人带磁性的气息和声音,莫名地就让她觉得可靠,他什么都经历过,身经百战,这方面听他的,自然没大错。
      她心一沉,伸手去拿刀。
      先用布条将他的臂膀捆住,然后抽了刀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待它冷却,她咬着牙开始朝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移动。
      “等会。”他叫住她,拧眉掀了下眼皮,呼吸沉重起来,“来根烟。”
      他单手拿出烟盒磕了一根夹在手中,那烟因为淋湿过,现在干了看着皱巴巴的,他朝地上的打火机挑眉,她会意拿过来给他点上。
      他似乎得了短暂的安逸,鼻间呼出一口白雾,眉头舒展开来,然后偏头吩咐她,“来吧。”
      他的头发比一般男人长,带着一些自然卷,平日发胶的精心打理下,总有一种不可一世的矜贵之气,衬得他那张本就英俊无他的脸更加优越。
      黛羚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她见过留这个长度头发最好看的男人,但此时却散漫凌乱,沾了些树叶和枯草,遮住了他的眉梢和他苍白无力的眼。
      眉眼依然精致好看,惑人至深,但那骇人的压迫感却减弱不少,看来再强大的人在极其脆弱的时候,身上那股劲儿也会消失不见。
      黛羚咬着牙,重新拾起小刀朝向他的伤口,声音从她牙缝里飘出,“你忍着点啊,这可不是一般的疼。”
      他半阖着眼,嘴里咬着烟,只微微点了点头。
      黛羚知道,多犹豫一分,痛苦的时间就多拉长一秒,她必须速战速决。
      她心一横,握着刀尖就挑开了那块模糊不堪的血洞。
      他低头骂一声干,额间的汗大颗大颗地掉。
      刀尖划开那道狭窄的口子,蜿蜒往下探,探进约四五厘米,她触到了硬物,“在这,找到了。”
      比想的顺利。
      她再低头瞧那人的脸,已经是半昏死的状态,鼻息伴着抽搐,他整个人无意识间抖得厉害,另一只手在地上死死地捏着木桩,已经擦出了血口子。
      她无法后退只能前进,咬牙将刀尖又探深一分,那人打了个冷颤一般,长长地闷哼一声,像是五脏六腑都已经碎掉般剧烈抖动。
      “你再忍一下,我马上就挑出来了。”她说话也带颤,因为她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意识,是否会因此而丧命。
      刀尖使劲儿用力,那一小颗金属子弹似乎在顺着往外走,此时她全神贯注,十分小心地操作,终于在十秒之后,成功挑出来那颗子弹。
      啪嗒一声落地的同时,她人也软弱无力瘫坐下来。
      用时不过两分钟,伤口处血肉模糊已经无法直视。
      昂威仍叼着烟,只是烟似乎也被咬断开来,半截掉落到了地上,他重重的身体骤然倒地。
      痛到极致让他晕厥。
      黛羚手忙脚乱将他伤口处理好,用艾叶给他重新包扎上,此时能做得唯有等待着黎明的降临。
      天光微亮,昂威伴随着一股剧痛睁开眼,他本能地伸手去触碰左臂,发现已经被布条裹好。
      环视一圈,仍然是在这个山洞中,火堆已经趋近熄灭,一个身影就躺在他的身侧,软绵绵地靠着。
      依靠朦朦胧胧的微弱火光,他的眉头渐渐舒展。
      那张陷入沉睡的脸,唇下一颗显眼的痣,似乎正做着噩梦,眉间隆起,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并不安生的睡相。
      一双白又长的腿伤痕累累的蜷曲着,鞋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痴痴地盯了许久,索性趴在木桩上一动不动仔细端详,回味。此时那张眉头紧锁的脸一抽一动,让他身体里穿流而过一股奇妙的电流,酥酥痒痒,说不上来的感觉。
      要说以往对这个女人只是单纯的想要身体占有,那么今晚,他更想做的就是抱着她,亲一下。
      意识到自己有些下流的心思,他低头一笑,轻轻挪动身体,艰难地将自己主动送到了她的身后。
      视线向下,伸手为她挽了挽头发,这样残破不堪的身体状况下,他竟然还生了兽意,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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