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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臭老头,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


  •   隔着老远看到了家门那熟悉的低矮院落李骄阳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不少,脚步也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对着家门大声喊了起来:

      “阿爷!”

      “阿爷!”

      “你美丽可爱的孙女回来啦!”

      “阿爷!”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满心期待着阿爷像往常一样,快步从院子里跑出来迎接她。
      此刻,李骄阳已经牵着马到达了家院,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动静,她也没多想,将马拴在了门口一根粗壮的柱子上,轻轻拍了拍马脖子,随后解下马背上的包裹、衣物、糕点,一样样抱在怀里,满心欢喜地往院子里走。
      “臭老头,怎么也不出来迎接我?”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想着阿爷是不是在屋里打瞌睡,没听到她的喊声。
      李骄阳跑去李老头的房间去,轻轻推开房门,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却没有找到他,床铺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显然阿爷压根没在屋里待着。
      “奇怪,人去哪了呀?”她站在房间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眼神里满是不解,平日里阿爷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会早早回来,从来不会像这样不见踪影。
      她将给阿爷买的衣服,一件件仔细叠好,放在他的衣柜里,还特意把厚实的冬衣放在下面,轻薄的夏衣放在上面,方便阿爷日后拿取。
      走出房间,她看着院子里的地面,散落着不少枯黄的落叶,风一吹,还轻轻滚动着,地也不扫一下,这地上都是些落叶,看着乱糟糟的,李骄阳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墙角一把的竹扫帚,弯着腰,认认真真把地上的落叶给扫起来,堆在角落。
      “臭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了?”她一边扫地,一边小声念叨着,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几分心疼,想着阿爷是不是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从前硬朗,才懒得收拾院子。
      “会不会是出去玩了呀?亏我给你买这么多好东西!”李骄阳撇撇嘴,扫完地后,把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满手的糕点和簪子,心里有些失落,想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阿爷却不在家,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走了大半个上午,顶着烈日赶路,又经历了溪边一连串的糟心事,李骄阳早就快累死了,浑身酸痛,眼皮也沉甸甸的,她将手中的竹扫帚停靠在一旁的墙上,就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轻轻打开房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快步走到床边,一头塞进了被子的怀抱,柔软的被子裹着身上,瞬间觉得疲惫感涌了上来。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她睡得四仰八叉,睡成一个大字形,脸上的疲惫与委屈都消散了不少。
      时间就这样一秒一秒的过去,阳光从窗边慢慢移动,从正午到午后,再到傍晚,李老头还是不见回来,院子里依旧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傍晚时分她缓缓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补足了精神,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阿爷——”她刚醒来,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软糯,可院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有些反常。
      只听还是没有回应,这回李骄阳内心终于有了一丝慌乱,刚才睡醒的慵懒瞬间消失,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飞快,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衫,胡乱穿好靴子,脚步踉跄地来到门外,院子还是一如既往,扫干净的地面干干净净,可就是没有阿爷的身影,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内心的恐慌升到了极点,手脚都开始发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害怕,嘴里不停喃喃:
      “臭老头,您可别给我出事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掉落下来。
      她出了家门,脚步飞快,几乎是跑着的,赶快向街坊邻居们询问阿爷的去向,脸上满是急切,见人就拉住询问,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王伯,您有没有看到我阿爷呀?”她拉住路过的王伯,双手紧紧攥着王伯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期盼,声音里带着哭腔问道。
      “他今天早上倒是出去了,不过具体路线我没看明白”王伯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如实回答,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
      李骄阳又快步跑到隔壁三婶家,推开院门,着急地问道:“三婶,你今天有看到我阿爷吗?
      “我今天早上倒也是看见他背着个框子,好像是朝左边的泥巴路去了!”三婶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连忙开口说道,还伸手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李骄阳顺着左边的泥巴路来,一路狂奔,脚下的泥土溅在裙摆上,她也全然不顾,可跑了一段路后,却又遇见了两个分支,两条小路蜿蜒向山林深处,不知道该走哪一条,她站在路口,急得团团转。
      恰好一个放羊的童子路过,背着小竹筐,赶着羊群慢慢走来,李骄阳像是看到了救星,健步上前来到童子的面前,一把拉住童子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
      “宝儿,你有看见我阿爷吗?”
      “骄阳姐姐,今天早上我放羊途中,刚好就看到了阿爷他老人家,姐姐你顺着右边这条路走就行!”宝儿看着她焦急哭泣的模样,小脸上满是认真,指着右边的小路说道。
      李娇阳满怀激动地看了一眼宝儿,来不及说一声感谢的话,脚已经做出了反应,转身就朝着右边的小路狂奔而去,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阿爷,阿爷千万不能有事。
      “快点,再快一点”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不停催促自己,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不顾山路的崎岖,不顾路边的荆棘划破衣衫,只想着尽快赶到阿爷身边。
      此时,李骄阳已经来到了山的半山腰,太阳已经落山,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山林里阴风阵阵,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暗夜之中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让人毛骨悚然,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兽的叫声传来,显得格外诡异吓人。
      纵使害怕,她浑身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可此时想要找到阿爷的心,却远远超越了这个恐惧,什么鬼怪、什么黑暗,都比不上阿爷的安危重要。
      李骄阳顺着月光的微弱光芒,借着天边仅剩的一点光亮,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摸索,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时不时会踩到碎石、树根,险些摔倒,仿佛在一个坡边,听到了微弱的喘息声,那声音虚弱无比,却格外熟悉。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尝试着喊出口,声音带着颤抖与期盼:
      “阿爷,是你吗?”
      那道声音仿佛听到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回应:
      “骄阳……”
      仅仅两个字,却让李骄阳瞬间泪崩,闻言,李骄阳确认无比坡下一定有阿爷,阿爷现在一定是受伤了的,而且伤得很重。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下来,咬着嘴唇,把哭声憋回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阿爷上来。

      “阿爷,您坚持住,我来找你了!”
      她大声喊道,声音坚定,给自己打气,也给坡下的阿爷传递希望。
      荒郊野外山野本来就危险,夜色渐深,更是凶险万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一条蛇,一只虎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李骄阳借着月光环顾四周,眼神急切地搜寻着,很快就发现了树上挂着的藤蔓,粗壮的很,她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将藤蔓用力扯下,藤蔓缠绕在树枝上,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扯断,找到了阿爷所在的位置,李娇阳把藤蔓放下去,想要拉阿爷上来,可藤蔓放下之后,才发现长度远远不够,根本够不到坡下的阿爷,而周围已经没有什么更长的藤蔓或绳子了。
      “冷静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慌乱,眼神坚定,快速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李骄阳脱掉了身上的广袖外套,外套是轻薄的布料,十分结实,她将外套用力拧成一条结实的绳子,和手中的藤蔓紧紧系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确保不会松开断裂。
      这一次,李佳阳再次尝试把它放下去,拉长后的绳索终于能够够到阿爷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可阿爷仿佛受了很大的伤,浑身无力,手臂都抬不起来,根本不能够抓住藤蔓,只能虚弱地躺在坡下,发出微弱的喘息。
      李骄阳心一狠没有丝毫犹豫,将藤蔓的另一端系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反复检查,确保衣服和藤蔓紧紧的打结起来了,绝对不会松开。便顺着藤蔓慢慢爬下坡去,双手紧紧攥着藤蔓,双脚踩着坡上的泥土,一点点往下挪动。
      坡上尽是松软的泥土,脚下打滑,月色很黑,看不清很多东西,只能凭借着感觉慢慢移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忽然,李骄阳不慎踩到了一颗松动的石头,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一松,整个人顺着斜坡快速滚落了下去。
      滚落的途中,她的下巴还刚好砸到了那颗被踩到了的石头,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下巴又麻又痛,嘴里瞬间灌满了腥甜的鲜血,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沿着斜坡滚下途中,她的身体多处被石头给硌到,胳膊、腿、后背,每一处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衣衫被划破,皮肤也被擦破,渗出血丝,疼得她浑身抽搐。
      从小细皮嫩肉的她哪里这么疼过?
      平日里磕碰到一点都会哭半天,可此刻她不能哭,也不敢哭。
      她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快速站起身来,脚步踉跄,浑身都在发抖,不顾身上的疼痛,拍了拍手中的泥土,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我一定可以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声音带着虚弱,却无比坚定。
      顺着微弱的月光,忍着疼痛,一步步摸索着,找到了阿爷所受伤的方向,走近一看,才发现阿爷掉进了一堆荆棘林中,枝蔓上满是尖锐的荆棘。
      她看到阿爷的脸上、手上皆是深浅不一的划痕,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粗白的衣服已经被割破了好多道口子,沾满了泥土与血迹,看起来狼狈又凄惨,阿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李娇阳的心仿佛如刀割一般痛,疼得她喘不过气,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而阿爷仿佛也看到了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努力挤出一句话,声音虚弱却温柔:
      “骄阳,阿爷不痛,骄阳最乖了,不哭好不好?”
      这一句话,直接击破了李骄阳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都瞬间崩塌,她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落,滴在了铺着阿爷鲜血的土壤上。
      “臭老头,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快步走向荆棘丛。
      随后,李骄阳不顾荆棘丛生的灌丛,不顾尖锐的荆棘扎进皮肤的疼痛,伸出双手,硬生生拨开荆棘,去拉阿爷的手,荆棘划破她的手掌、手指,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想着尽快把阿爷拉出来。
      她又转身,将一旁粗壮的枝木费力搬来,用尽全力压在灌丛上,把尖锐的荆棘压下去,减少荆棘对阿爷的二次伤害。
      少女白皙光滑的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鲜血淋漓,与泥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可她丝毫没有在意,眼里只有坡下受伤的阿爷。
      阿爷只能无力的被少女给拖出来,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口中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声音满是愧疚与心疼。

      “对不起”

      “对不起,娇阳,阿爷让你担心了!”

      终于,李骄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湿,才将阿爷给拖了出来,拖到了相对平坦的地方
      想到邻居们说的,阿爷背着一个框子出门,李骄阳便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向周围查看筐子去了何处,担心筐子里有阿爷重要的东西。
      忽的她在灌木丛的深处,拨开层层枝叶,发现了掉落的筐子,筐子歪在一边,看着还算完整。
      她轻轻安抚好阿爷,让阿爷靠在一旁,轻声说着“阿爷别怕,我马上回来”,看着筐里面的东西被一个白布包着,也就知道东西没有丢,来不及查看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便再次伸出了布满泥巴、满是伤口的手腕去抓框子,这一下,筐子边缘的粗糙木头又划破了她的手指,又是增添了伤口,疼得她皱了皱眉,却依旧没有松手。
      李娇阳将筐子拿在手中,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倾斜而上的斜坡,又看了看身边受伤虚弱的阿爷,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有力气把阿爷背上去的,必须想别的办法。
      李娇阳将先前放下来的藤蔓慢慢拉过来,小心翼翼地系在阿爷的腰上,系得松紧要适中,确保不会伤到阿爷的伤口,又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生怕勒到阿爷。
      又把再拉阿爷上来的过程中,可能会伤到阿爷的石头、尖锐的树枝都给一一拿开,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确保阿爷上来的时候不会被磕碰。
      确保万无一失后,李骄阳背上竹筐,筐子压在肩上,让她本就疲惫的身体更显沉重,她小手紧握着藤蔓,咬着牙,一点点向上爬去,每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胳膊酸痛难忍,手掌的伤口被藤蔓摩擦,更是钻心的疼。
      眼看着爬到了土坡边界,只差几步就能上去了,李骄阳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上去了”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眼神死死盯着坡顶的方向。
      可是长时间的紧张、奔波、伤痛,早已让她的精力耗竭,身体到了极限,她的脚一步步的下滑着,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松软,根本踩不住,双手也渐渐没了力气,攥不住藤蔓。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大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与倔强,瘦弱的身板,想要与这巨大的下滑力抵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可奈何痴人说梦,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眼看就要再次滚落坡底,连带着阿爷一起陷入危险。
      即将掉落之际,一束光充满了李娇阳的眼睛,是火把的光亮,在漆黑的山林里格外耀眼,她感觉到她冰凉的、满是伤口的手,被两双温热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一股温暖而有力的力量传来,她的身体,瞬间获得了向上的力量。
      这一次,她再也坚持不住了,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看着眼前模糊移动的身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倒在了来人的怀里。
      原来是王伯,三婶,宝儿,以及村里面的青壮年们,他们都来了,他们在看到李骄阳焦急万分、哭着寻找阿爷的模样,以及联想到阿爷出门这么长时间,还迟迟不肯回来后,心里都放心不下,便协商一起拿着火把、绳索上山帮助寻找,若不是他们及时赶来,自己恐怕就要和阿爷在黄泉相会了。
      王伯看着晕过去的李骄阳,满脸心疼,转头对身边的宝儿说道:
      “宝儿,照顾好你骄阳姐姐,她现在昏迷了
      “娇阳的阿爷肯定也在下面,我们大伙一起救她!”
      宝儿认真的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紧紧扶住李骄阳,轻声说道:“放心吧,王伯伯!”
      随后,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顺着李骄阳之前绑的藤蔓慢慢下去,小心翼翼地来到李老头身边,轻轻将李老头给背了上来。
      而后大家齐心协力,相互换着背昏迷的李骄阳和受伤的阿爷,手里举着火把,照亮了崎岖的山路,一步步往山下走。
      这一夜,夜盛寒凉,却似星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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