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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冲突 那巴掌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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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进府门,就看见虞依站在年府门口,脸色不太好。
“回来了?”虞依的声音不冷不热。
“母亲。”絮凝行了一礼。
虞依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甚林身上。甚林还站在府门外,还没走。虞依收回目光,声音淡了几分:“甚林送你回来的?”
“是。”絮凝说。
“让人看见了不好。”虞依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絮凝跟进去。虞依在前头走,步子不快不慢,絮凝便也跟在后面,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等府门关上,看不见甚林以后,虞依才开口说道:“你为何总是这样?”
“母亲有话直言。”
虞依回过头看她,表情阴冷和毫不掩饰的厌烦。虞依说道:“你还在装?甚家开国三大家族之一,你就这么想攀龙附凤?”
絮凝说道:“女儿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只是甚小将军顺路送女儿回家而已。”
虞依逼近她一步,说道:“顺路?那怎么没见到甚黛?我原以为搬离旧宅以后,你就能安分点,看来还是小瞧你了。”
絮凝不想和她争辩,自己在她眼里就是如此不堪,于是她放缓了语调,说得很慢。
“那实话告诉母亲,是他自己非要送女儿回来的,女儿……”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这个撒谎精的狡辩了,你自小处处要争,我可有冤枉过你?”说完,虞依径直往主堂里走去。
絮凝也带着逢春回了自己的院子。傍晚的时候,府里的管家请她去主院里和老爷夫人一起用膳,这怕是又要敲打她了。
絮凝刚进主屋就听到了他们的欢声笑语,她没分辨出是谁的笑声,只是抬头的瞬间看见了虞依满脸笑容,温柔又慈爱。絮凝愣了愣,下意识僵在那里。听到絮凝的推门声,他们不约而同全都停上了手上的事情。
絮凝这才注意到年桐宛和梁瑾墨都在,她视若无睹落座。这顿饭味如嚼蜡,絮凝沉默不语,年桐宛叽叽喳喳。
年桐宛说道:“娘亲,这个不好吃,宛宛不喜欢。”
虞依有些无奈,说道:“这参汤多滋补,你气血不足,多吃些。”
年桐宛顺手把虞依给她的汤摆到絮凝面前,说道:“姐姐从小就生病,应该姐姐多补补。”絮凝没抬头,只是看着汤中泛起的圈。
虞依只是给年桐宛再次舀了一碗:“宛宛,这是娘特意做的,你要听娘话。”
年桐宛只能双手捧起,一下“咕噜”全喝进去。见她喝完,虞依这才笑起来,说道:“那跟娘说说,今天皇后千秋宴上,宛宛有没有乖?”
年桐宛嘟起嘴来,一只手自然穿过梁瑾墨的臂弯里,说道:“当然,瑾墨哥哥一直陪着我,宛宛都有好好行礼和其他小姐打招呼。宛宛一直都很乖。”
虞依随意问道:“那宛宛在宴会上有没有遇见开心的事情呀?”
年桐宛回想,对她印象最深还是末尾那段,她回道:“开心的事情?宛宛不太记得了,只记得皇后娘娘和长……”
梁瑾墨抬手整理她的发丝,声音放柔:“你当时不还跟我说长姐琴弹得好吗?”
年桐宛想起来,眼睛亮亮看着絮凝,崇拜道:“姐姐果然厉害!姐姐那首曲子宛宛怎么没听过?还有你今天和蛋蛋比试,那最后一箭,真是威武!”
虞依放下筷子:“什么意思?宛宛你在说什么?”
年桐宛兴奋地用手比划了个五,说道:“今日姐姐和蛋蛋比试,姐姐前四箭都没射中靶心,最后一箭却直接射穿了,然后……”
虞依却打断了她,问道:“比试什么?在哪里?”
年桐宛浑然没察觉气氛不对,继续说道:“就是今天的宴会上,蛋蛋和姐姐比试射箭,姐姐本来前四箭都输给了蛋蛋。但最后一箭,姐姐不仅射中了,还把靶子射穿了!当时所有人都很震惊,没想到姐姐这么厉害!”
絮凝面色未改继续吃饭,虞依脸色越来越难看,梁瑾墨一言不发只是摩擦着絮凝的手背,年丞相一言不发一个劲儿喝茶。
年桐宛继续说道:“然后姐姐就被皇后娘娘夸赞了!她还特意给姐姐当众弹琴表演的机会!”她说着,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手心捧着自己的脸,“皇后娘娘还夸了宛宛,说年府双姝,说我是美人……”
虞依把话题扯回来:“当众弹琴?”
年桐宛双眼冒着亮光:“对啊,姐姐弹了一首《百花曲》,和两年前在公主华诞宴上弹得一样的曲子。姐姐弹琴比射箭厉害多了,琴音一响,都没有人说话,他们都在听姐姐弹奏。那曲子真的很美,娘亲好可惜啊,你不在场。曲子结束,真是让人流连望返。皇后娘娘本来还给了姐姐一支金钗。”
提起来金钗,絮凝这才抬头看向众人,如她所想,虞依的表情涨成猪肝色难看到极点,絮凝一言不发,继续夹菜吃,直到年桐宛很兴奋把这件事绘声绘色描述完,她都未曾言语。
虞依稍微缓和了一下神色,说道:“王爷不妨先带宛宛回房休息?明日一早再启程回府?”
年桐宛说道:“为什么啊?我还想多陪陪娘亲呢?”
虞依说道:“我有话和姐姐讲。”
年桐宛说道:“宛宛也是娘亲的女儿,宛宛也要听,娘亲不能偏心,宛宛也要听。”
絮凝终于放下了筷子,说了第一句话。
“是啊,母亲想跟女儿说什么?宛宛还不能听吗?”
年桐宛伸手抱揽住絮凝的腰,附和道:“就是,娘亲不能偏心,宛宛要听!”
最终还是虞依对年桐宛的疼爱占了上风,她不想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来,最后什么都没说。可梁瑾墨哪里肯放过这个好机会?
梁瑾墨不经意说道:“岳母怕是不知道,当时真是热闹极了。皇后给大小姐那根金钗以后,大小姐用那千凤图把那根金钗一起还回去了。然后好巧不巧,姑母出来了,又把那千凤图讨了过去。大小姐手是真巧,聪慧过人,把皇后和姑母讨得如此欢心。”
这下虞依可是忍不住了,她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年絮凝,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我看你不仅贪慕虚荣,攀龙附凤,还根本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你这是把整个年府置于何地?两年前,长公主那次我就不提了,今天你此行何意?”
絮凝回道:“今日之行皆是意外,女儿起初和甚二小姐比试,只是刚好被她叫到了。”
虞依冷哼一声,冷冷道:“意外?甚林那毛小子自幼对你什么心思,你自是心知肚明,他娘都往年府跑了好几次。还有甚黛,你们一起长大,她教你箭术,年府何人不知?你敢说,不是你提前跟她讲好此事?去在皇后面前卖弄?”
絮凝直视虞依的眼睛,回道:“女儿说没有,母亲信吗?”
虞依说道:“我真是小瞧了你,我原以为你一心想攀甚家,原来是把主意打到皇后和贤王身上了!你自幼处处爱和宛宛争,装病惹怜,果真是瞧你妹妹嫁了瑞王,你心有不甘,也想嫁个王爷!”这话一出,一直没吭声的年丞相终于扯了一下妻子的袖子,毕竟梁瑾墨还在这里。
可现在虞依在气头上,她一把甩开了年丞相的手,一脸愤怒,她指着絮凝的鼻子:“你给家里添的麻烦还少吗?你父亲官居至此背后多少人盯着,你妹妹刚嫁了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你年大小姐的名号打出去?”
年桐宛看看姐姐看看娘亲,絮凝不说话,眼里不近人的寒意,冷得让她发怵。年桐宛不知所措下意识拽着娘亲的袖子,软软道:“娘亲……”
虞依倒是没有抗拒年桐宛,但她怒意并未消散几分,看絮凝一脸无谓的样子,更是让她厌恶非凡。
“你一个姑娘家,不自重,不知廉耻,这和倒贴有何区别?”虞依气急了,脱口而出。
在场的人除了絮凝皆是一惊,逢春护主心切,她哪里顾得上逾不逾矩,挡在絮凝身前:“夫人!慎言!小姐也是您的女儿,您怎可如此说?今日宴上情况复杂,并非夫人想的那一般。小姐今日被皇后……”
絮凝怕逢春说出大逆不道的话,皇家雷霆雨露皆是恩赐,抢先说道:“好了。”
虞依的手指微微发抖:“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奴婢?主子说话,一个奴婢也能插嘴?这些年我就是太纵着你,也怪我心软,当年把你从庄子里接回来!你怎么没……”
“死”之一字还没说出来,护主心切的逢春再次两步上前:“不许咒小姐!”
“孽障!”虞依伸手扇了过去。
那巴掌却没打在絮凝脸上,而是打在了逢春脸上,逢春年纪小皮嫩,嘴角流出丝丝血痕,整个脸一下就肿起来。年桐宛只得死死抓住虞依的手。年丞相一脸漠不关心,梁瑾墨看着絮凝眼神复杂,有快意也有扯不明白的情绪。
从未在他们面前失态过的絮凝,先是浑身发抖,然后她重重把那碗早已经冷掉的参汤摔在桌子上,碗瓷摔在桌面上裂开一大道口子,然后掉在上,碎片和汤汁一起肆溅开来。
她头上的步摇随着她愤怒晃动的脑袋一起摇,絮凝厉声道:“你再动手?!”她怒瞪虞依,“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的事也轮不到一个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也容不得他在这里煽风点火!”
“都不想吃,是不是?”絮凝猛然站起,一只手把整个桌子都掀翻了,整桌菜肴全部打翻在地上,湿哒哒黏在一起。周围的人除了絮凝,全身都不可避免沾上污渍。
“你不是希望我死在庄子上吗?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活着,我还活得特别好!琴棋书画,我样样精通,这些都是我日夜苦练学来的!我想怎么卖弄,那也是我的本事!”她说完,又看了始作俑者梁瑾墨一眼,恨不得把他的骨肉剥下来嚼烂。
“也是,你们才是一家人!令人作呕的一家人!”说完,絮凝拉着逢春就走了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