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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超大号诱饵 通过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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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喻舟,陈邃正式认识了韩祁年和宁雪昭,以及那个行为冲动的男生李荞希。
他们在后山的小亭子里见面。
宁雪昭不必多说,以“转校生”身份进入观察对象韩祁年所在的班级,实则是特殊部门新人调查员。
韩祁年在正常情况下是一个寡言沉默的人,他对自己差点拉着陌生人一起跳楼这件事有一点印象,于是看到陈邃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我应该主动去找你向你道歉的。”
他被那不知名的怪物折磨得非常憔悴,脸颊凹陷,眼神涣散,他的朋友李荞希陪在他身边,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
韩祁年和李荞希不知道喻舟和宁雪昭的真实身份,在他们眼中,这两人大概就只是好心的同学和同学家长而已。
或许李荞希有所察觉,但他也没主动提出来,毕竟只要能帮上忙,他们的身份也就没有必要去特地探究了。
“不是我说,你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韩祁年都和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但李荞希此人性格相当恶劣,总是摆出目中无人的傲慢样子。
这个时候陈邃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他觉得李荞希有点烦人,他和这种人合不来。
“李荞希。”
宁雪昭提醒了他一句,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韩祁年见此只能稍微拽了拽他的衣服,李荞希冷哼一声,就不说话了。
陈邃有些惊讶于这一幕,看来这两个男生的关系要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喻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评价,直到韩祁年有了自主性的举动,他才一拍手,微微笑着:
“好了,我们来汇总一下已知信息吧,首先,是韩祁年同学的证言。”
他把目光投向韩祁年,手里握着笔打算记录。
韩祁年其实也觉得奇怪,同学的哥哥对他们的事情是不是太上心了,总觉得不太对劲,就算他是校医助理,这也不是他的工作,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
“我认为我有精神疾病。”
也不知道校医会不会兼职心理医生。
“也许我应该被送去精神病院,不然很有可能会对其他同学造成伤害。”
他看了陈邃一眼,又垂下头,继续说着。
“你为什么要把原因归结于是自己的精神问题上?”
陈邃好奇问道,这在他看来简直是不打自招。
韩祁年一脸“这不是理所当然吗”的表情,皱着眉: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我出现那些怪异的举动,还能是什么其他原因吗?我做那些事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陈邃其实非常赞同他的思维模式,正常情况下首先就应该往这个方向上思考,但他们遇见的是超自然现象。
“我们先把结果放到一边,韩祁年同学,说说你在失控的时候,所恐惧的是什么吧。”
宁雪昭表现得很冷静,陈邃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喻舟在单独为陈邃介绍她的时候,特地提了一句她非常优秀,很适合这个工作,无论是天赋还是性格,虽然差点惹祸,却能立刻调整回所需要的状态。
她和喻舟很像。
察觉到陈邃的目光,宁雪昭朝他笑了笑。
陈邃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韩祁年:
“你似乎想错了,这可不是能用精神疾病解释的事情。”
韩祁年似乎自己也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太过离奇,有些犹豫要不要对面前这几个没认识多久的人说。
李荞希脸色更差,拉住韩祁年的手腕就要带他走。
“我们没有义务陪你们玩这种侦探游戏吧,把别人的痛苦当作什么了,只为了满足你们的猎奇心理吗?”
明明是他最好的朋友身上发生的事,他倒是被隔绝在外成为旁观者了,居然还要让本就被折磨的人配合他们进行所谓的调查,这让他无法忍受。
他只是出去当了一个月的交换生,回来后好友就变成了那样,没有及时注意对方的情绪是他的失误。
喻舟没有阻止他们的离开。
“所以,我的作用是?”
陈邃从喻舟手中拿过记录本,喻舟也任由着他看。
前面几页密密麻麻记录了他们现如今所搜集出的线索,当然,很多名词陈邃都看不懂,包括一些画,是让人看了就会感到不舒服的类型。
这真的是他能看的东西吗?
宁雪昭的声音有些无奈:
“这不是还没到你的证词。”
“虽然他们不在,我们也可以继续。”
喻舟笑了笑,取回了记录本。
“重新开始,首先,是韩祁年的信息。”
韩祁年,17岁,单亲家庭,父亲在多年前意外去世,为人沉默,社交圈非常狭窄,唯一一个玩得好的朋友,只有李荞希。
对这样的家庭背景,陈邃颇有些感同身受。
喻舟不急不缓地在韩祁年这个名字上打了个圈。
“出现异变的时间,或者说,最先有人发现他不对劲的时间,是在一周前。”
“我们班的班委去他座位收试卷的时候,发现他手腕上有划痕。”
宁雪昭在一边补充道。
因为前段时间的风波,所以学生和老师们会对有自残倾向的同学格外关注,不过韩祁年本身性格阴沉,班委拿不准对方是不是因为压力过大,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进行发泄。
“那个时候你就转来这里了吗?”
陈邃好奇地问宁雪昭。
“啊,没错,但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需要观察的对象。”
她本来的任务主要是收集那个有关“梦”的校园传闻,打入学生内部,结果机缘巧合下,撞上了韩祁年的第一次自杀。
“真是机缘巧合?”
陈邃问。
宁雪昭和喻舟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们要和你说的。”
“你应该知道一个说法,就是人在幼年的时候会看到成人所看不见的东西,在我们看来,是孩子们灵感高的原因。”
喻舟注视着陈邃的眼睛,“灵感高,就意味着容易察觉到某些存在,当然,所对应的,也容易被它们发现,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多数人的这份能力会逐渐减弱,而保有这种能力的人……”
他话没说完,但陈邃一下子就了解到他的意思,他看向宁雪昭:
“你就是那种灵感高的人吧。”
宁雪昭点了点头,接过了他的话:“你说的没错,像我们这样的人,就如同铁屑,会自然而然地被磁石一样的某些存在吸引,被卷进这些离奇的事件里。”
当然,也容易涉入过深,会更容易发疯和出现危险。
陈邃突然捕捉到了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喻舟的下一句话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也有这样的天赋。”
在没有成为“她”狩猎目标的前提下,也能感知到不寻常的东西。
陈邃:“……我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让那些喜欢探险的好奇宝宝拥有这样的天赋,他根本就对这样的事情没有兴趣,也不愿意参与进去。
宁雪昭表情复杂:“那什么,其实喻舟先生也是。”
陈邃倏地看向喻舟,眸中闪过震惊,他的目光不停在面前两人身上打转:“恕我直言,我不知道你们的部门有什么调查节奏,但派两个灵感高的人一起做这个任务,不就是为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准备了一份大号诱饵吗?”
“现在是一份超大号诱饵了……”
宁雪昭瞥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任是陈邃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想要骂脏话了。
“如果我不和你们一起掺和进去,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会怎么样?”
他想再挣扎一下。
宁雪昭表情沉重:“会更早地变成落单的羔羊被她捕猎……”
陈邃:这到底是为什么?
喻舟被他们逗笑了,敲了敲桌子,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你和我们待在一起,至少有人可以在你中招的时候拉你一把,我们也可以比别人更早察觉危险并带着你及时规避,事实上,其他的学生们暂且没有危险,哪怕那些做梦的学生也是,但你不一样,已经被打上烙印了,不过这对其他人来说也是早晚的事。”
他眼神晦暗:“她的成长速度,比我们预测的要快太多了。”
“这么危险的事情,组织就派了你们两个脆皮?”
陈邃没好气地吐槽道。
宁雪昭一愣,下意识看向喻舟,喻舟也是微微笑着,安抚性地回答道:
“我可以保护好你们,所以你大可放心,陈邃同学。”
宁雪昭也附和:“嗯嗯,其实我也可以帮上忙,你别害怕,保护普通人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喻舟也说过一样的话。
陈邃就这样正式地被拐上“贼船”。
“算了。”
他垂着头,声音有气无力,“继续说她的事情吧。”
那是学生们口述的噩梦。
噩梦阶段的“她”还是一个比较抽象的概念,有人说是一个白衣少女,有人则说对“她”的外形没什么记忆,只知道是一名女性,她总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似乎是背过身对着他们,又似乎是在一直凝视他们,但她的脚边,永远有一条被拖行的血痕,顺着那条血痕看,能看见属于人类的肉块。
随后就要梦醒了。
梦的内容倒是很简单。
“我记得你说过,他们做的,是食人的噩梦。”
喻舟闻言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梦境本身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特殊的东西,但做过这个梦的学生都潜意识认为,那个怪物吃了人。”
当然,也有跟风以讹传讹的可能性。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宁雪昭的手机,来电显示:李荞希。
她点开了免提:
“你们还在那里?来艺术楼一趟,韩祁年不见了。”
虽然还是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但语调上带了颤抖:
“这不可能,他怎么能……凭空消失。”
随后电话就被仓促挂断。
陈邃注意到喻舟和宁雪昭都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好了,我们走吧。”
喻舟说。
“李荞希和韩祁年关系那么亲密,不会被影响到吗?”
在路上,陈邃有些好奇,回答他的是宁雪昭:
“这个嘛,是要看情况的,有可能是他灵感太低了,也有可能是那个存在不能用这样的方式传播。”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复,因为时间原因,宁雪昭说得很含糊。
整个校园并没有因为这些离奇故事的发生产生什么变化,学生们依旧如常地上着课,幻想着不确定的未来。
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只是学习。
陈邃想,这段时间不能和家人见面了,因为他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影响到对方。
艺术楼离教学楼很近,青灰色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这些植物肆意生长着,有些学生很怕它们引来的蚊虫,但它们一直没被清理掉,而是成为独属于艺术楼的风景,也许音乐能让它们长得更好吧。
不过在晚间,这里倒是因为这些植物,在外面看上去阴森森的。
韩祁年和李荞希都是文化生,怎么会来艺术楼?
韩祁年站在楼外,焦躁地等待着。
“发生什么了?”
作为同学的宁雪昭先开口问道。
“我们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谈谈,现在只有艺术楼比较适合,我们找了间琴房。”
少年看上去非常懊恼,“他先进去的,但我……找不到他。”
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走了,李荞希并不知道韩祁年的压力竟然已经大到会引起心理问题的程度。
“韩祁年。”
他念着对方的名字,不知道要怎么开始。
明明之前都是他开始的话题。
韩祁年本来就比他高一些,沉默得像是一堵墙,但这个时候,却是他先开口:
“我没事,那只是意外。”
“我可不认为意外会让你自杀。”
李荞希心里憋着火,而且这甚至不是第一次了,但第一次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成绩吗,不应该啊你没退步,难道是家里的事情吗?”
“李荞希,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声音有些大,已经引起了周围学生的侧目。
李荞希沉着脸把他拉进了艺术楼。
“我们找个空教室……”
他们选定了三楼的琴房。
一路上,一直都是李荞希在说话。
“我听说过宁雪昭说的事情,大家不是都在传吗,白衣女鬼吃人,沸沸扬扬的,我也知道前段时间有学生出事,宁雪昭和她哥哥好像觉得,你的事情也和这个有关。”
李荞希嘲讽,“那真是无稽之谈,难道你也梦见过那个女鬼?”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有在注意韩祁年的反应。
管他什么男鬼女鬼还是别的什么怪物,如果是真的,他也会帮韩祁年找到很厉害的道士去解决它们。
这个时候的艺术楼黑洞洞的,只亮着几间教室,他们还遇到了巡逻的老师:
“早点回去啊,太晚了。”
大概以为他们是晚归的艺术生吧,如果是一男一女,可能还会盘问一下。
他们糊弄过去后,一直沉默的韩祁年突然开口:
“不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