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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联系 韩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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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祁年的声音很轻,但李荞希还是注意到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后话,便也不做声。
但韩祁年却加快了脚步,从跟在他身后,变成走到他前边,直直地向前走。
“我就说,那些都是谣言,哪有这么玄乎的事情。”
他们的声音在这栋楼格外明显。
李荞希往走廊的窗外看了一眼,有些惴惴不安,他开始后悔选择艺术楼作为坦白地点。
那个传言中的女鬼,不就是伴随着小提琴声出现的吗?
他不信这样的神鬼之说,他有个亲戚以前倒是相信这些,魔怔到一定程度,最终把自己逼成了半个疯子,现在倒是把病治好了,再也不提那些东西,也正常地生活着,说起那些不堪的过去只是一笑而过。
他不想韩祁年也变成那样。
但韩祁年一直沉默着。
他望着对方的背影,也加快了步伐。
韩祁年只比他提前几秒进入琴房。
只是几秒而已。
韩祁年与他,前脚后脚地,踏入了那间琴房。
琴房不大,刚好能容得下一架立式钢琴和一把琴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不过因为是夜晚,所以也无法完全照亮这里。
李荞希正奇怪韩祁年没有开灯。
“韩祁年?”
……
李荞希感到浑身发冷。
“他就这样不见了,这怎么可能。”
宁雪昭安抚着他的情绪,让他不至于六神无主。
陈邃看向那扇琴房的门,很普通。
他试探性地往那里走了一步。
“你不害怕吗,如果走进去,就会失踪。”
喻舟在他身后,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先按住他的肩膀,自己走上前去。
喻舟打开了那扇门。
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琴房而已。
“这里没问题。”
他在门内回头笑了笑,示意他们也进去。
“他去哪了……”
李荞希声音颤抖,除去门,这里根本没有别的出口,也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
一个大活人,凭空失踪。
陈邃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来艺术楼的道路。
白裙少女静静地站在楼下,微微仰头,静静注视着他。
陈邃看不清她的脸。
她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陈邃一愣。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淹没了他,他明知这不是属于自己的情感,却不由自主地半跪到地上,用手捂住嘴,生怕从口中泄出声音,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但有人轻轻地告诉他:
别害怕。
那声音太轻了,像羽毛,虚弱到像是要随风飘逝。
温暖的手掌覆盖上他的手背,抓着他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相较于常人,瞳色更浅的眼睛:
“别害怕。”
喻舟一只手紧紧握着陈邃的手,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放在他的脸颊上,替他抹去了生理性流出的泪水。
陈邃朝他身后看去,看到了一脸无措的李荞希和一脸担忧的宁雪昭。
见陈邃冷静下来,喻舟把他拉着站了起来,回头看向那两人:
“我们走吧,她已经为我们指引了道路。”
当他要松开手的时候,陈邃却反握住了他,这几乎是无意识的举动,也许这样能让他更有安全感也说不定。
陈邃知道,喻舟也看见了她。
他像被烫到了一般松开了喻舟的手,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做,喻舟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宁雪昭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不过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感受到,更别提李荞希了。
他一脸茫然,指着陈邃,目光落在喻舟身上:
“他,还有你,看见什么了?”
陈邃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他立刻就跑到窗户那里向下看,但什么都没有,结果几个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在他面前打哑谜。
“好啦,跟着他们走就是了,我也没看见。”
喻舟和陈邃都没理他,只有宁雪昭好心地安慰了他一下。
宁雪昭其实也很惊讶,现在事情的发展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们真的要听从“她”的指引吗?
快出琴房的时候,喻舟脚步一顿。
总感觉,有什么被忽略了。
他再一次审视这个琴房,最后目光停在钢琴上。
“怎么了?”
陈邃站在他身边,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要做的。
喻舟走向那台钢琴,俯下身,找到下门板卡扣。
咔。
这钢琴里,还藏了东西。
是一张破损的琴谱。
“这也能找到?”
陈邃大为震惊。
这张琴谱皱皱巴巴的,像是被用力攥成一团过,原本应该空白的背面涂满了不明含义的字符。
也有能够看得懂的部分: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没有一个人会为此感到奇怪吗,无论去哪里都没用,无论在哪里都。
截然而止。
此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韩祁年失去神智的时候所说出的话:
为什么你们一直对此无动于衷?她在找我。
微妙地和琴谱上的话对上了,无论在哪里,都会被她找到,未尽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吧。
“看来在很久之前,就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喻舟说。
这张琴谱有些年头了,纸张还有些泛黄。
“你好像对韩祁年的安危不是很着急?”
陈邃看着他,没来头地问了一句。
“因为还不到时间。”
喻舟的声音很平静,“就算是之前的那个学生,也还活着。”
“你的意思是,她的目的不是把人当作食粮?那也太矛盾了。”
陈邃不理解,明明都控制着学生做出伤害自己生命的行为了。
喻舟盯着那张琴谱,重复着他的话:
“对啊,太矛盾了。”
“那个……哥哥,我们要快点去找韩祁年了。”
宁雪昭从门口探进来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事到如今还要维持着妹妹人设不倒吗。
喻舟对她点了点头:“来了。”
白裙少女指着的并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而是通往操场的方向。
路上没什么人,一片寂静。
而那抹白影永远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像是一块无言的路标。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的操场,也不该有人在打球。
但四人都听见了球落地的声音。
打球的人李荞希认识,是高年级的学长,见李荞希来了,把球往一边一扔,走到他跟前和他打招呼:
“哟李少爷,来一起打球不。”
一副有意巴结对方的样子。
说着话,他看向李荞希身后的宁雪昭,和身边的朋友使了个眼色,有一两个人便轻佻地吹口哨,学长再度开口:
“这学妹我怎么没见过啊,李荞希,你别是把外校的小女朋友带进来了吧,终于玩腻你那个书呆子跟班了?”
精准踩雷。
李荞希正要发作,宁雪昭先开了口:“所以你们看见韩祁年了吗?”
不等李荞希诧异,面前那人突然沉下了脸:“问他做什么,见了那人就觉得晦气。”
“这样啊——说起来,学长,你是刘峰吗,我有听说过你。”
刘峰闻言哈哈大笑,显然被满足了虚荣心:
“对的妹妹,我是。”
北山中学也会特别招收这种家里有钱有势的混子一样的人,不过他们也就只敢挑软柿子捏而已。
一群人渣。
李荞希不喜欢这些人,但也没那个闲心去管他们的恶行,毕竟和他无关。
喻舟慢悠悠走了过来,虽然他还是笑着的,但眼底一片冰凉,陈邃在一旁看得真切:
“韩祁年在哪里,你们应该知道的吧?”
陈邃有点觉得奇怪,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那匕首很钝,但上面似乎有特殊的涂料。
这是喻舟在来之前塞给他的。
“虽然不希望能用上,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拿着自保。”
他说。
迟钝如李荞希也发现了问题,狐疑地看向那几个高年级的人。
刘峰几人似乎无意和他们争吵,只是骂了句无趣,就分散着离开了,没一会儿,就都消失在黑暗里。
在那之后,陈邃视线一转,发现角落的栏杆上吊着什么——那是一个人。
他们急忙上前把韩祁年放了下来,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已经陷入昏迷了。
李荞希气得眼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去找刘峰几个要个说法。
“你去找他做什么,他人在医院躺着呢。”
喻舟帮着检查了一下韩祁年的身体,轻飘飘地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邃了然。
刘峰,就是那个第一个出事的学生。
怪不得宁雪昭会一下子就认出对方,并一下子把他和失踪的韩祁年联系上。
如果真正的刘峰还躺在医院,那他们刚才遇见的是……
陈邃这才意识到,除了刘峰的脸,其余人的脸都一片模糊。
“走吧,去校医院。”
是时候使用一下校医助理的特权了。
韩祁年虽然被吊在栏杆上,但身体上却没有外伤,甚至连捆绑的痕迹都没有,他紧闭着双眼,陷入了梦魇当中。
那些不知道本质是什么的东西,并没有对韩祁年带来真实的伤害,甚至也没有真正攻击别人的意图。
“李荞希。”
陈邃若有所思,“对于刘峰和韩祁年之间的恩怨,你知道多少?”
“他俩能有什么恩怨,都不认识……”
李荞希紧皱着眉,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韩祁年到底认不认识刘峰,只是从他认识韩祁年到现在,没有听对方聊到过而已。